光影。(3)
暗影守望被曝光的时候,安吉拉齐格勒博士正在照顾一个生病的孩子。播放动画片的屏幕突然切换成了紧急新闻,各大媒体像是争先恐后地要把守望先锋这个组织拉下水一般,半真半假的消息铺天盖地涌来,矛头无一例外地对准了莫伊拉·奥德莱恩。
屏幕上的莫伊拉傲慢而不可一世,她举办讲座的视频和进行研究的照片被反复地播放,那些所谓的专家学者,无论是科学界的新星还是有名望的前辈,都对她的人品激烈地争论着,时不时地提出自己的新观点。但是那些看得见的都搬上了台面,成为了荧幕前捧别人的鲜花或是踩别人的武器,所有的黑暗和血腥一并在每一位科学家的实验室里,随着那些腐烂的血肉和破碎的器皿被永远地尘封于历史的秘辛。
安吉拉明白,每一次重大成果背后都埋葬了无数的生命,无论是人类还是动物,他们的骨骼被折断,血肉被抽离,为的无非就是那一场盛大的人类进化实验。谁也不知道这会成功还是失败,但是人类相互屠戮的悲剧还在不断地上演,直到智械替代了那些“更为高等”的存在,就像是很多年前人类将刀刃伸向自然或是人类本身——他们的创造者的时候,人们才真正地意识到这场梦或许该苏醒了。
即便是守望先锋的“女武神”系统,也是建立在许多人体实验的基础上,这与莫伊拉致力于填补人类DNA缺陷的实验,在实验个体上并没有本质的区别。那些在智械对抗中受伤的士兵们,他们痛苦的呻吟,乞求获得天神垂怜的姿态,都浮现在安吉拉的记忆里。或许前一位遗憾离世的伤员的记录,才能带给女武神一次学习和进化的机会,尽管下一位可以获得拯救,但是前者的牺牲更加令人叹息,他们本也应该获得生命。
安吉拉并不是什么天使,她只是怜悯那些逝去的生命罢了。尽管她医治了很多人,但是却无法对她光环身后的黑暗置若罔闻。安吉拉忽然感到自己虚伪的一面,她会为眼前的死亡而难受和哭泣,却发现那只不过是在对自己,甚至是人类的过错达成自我心灵上的救赎罢了。
眼前的孩子还在因为动画片的突然切换而哭泣,安吉拉却再也无法将视线从那些屏幕上移开。她或许只敢隔着屏幕看她,看那个优雅的红发身影对眼前的一切都不屑一顾,却唯独对她恭谨而谦逊。她在最耀眼的舞台上孤独地绽放着,而她却在不见底的深渊中孤独地探寻着,本质上她们还是相同的存在,因为她们拥有举世瞩目的成就,背负着无数的生命,也经历着同样的孤独。
安吉拉突然有一种可怕的预感。那足音,再也不会停留在她的实验室门口了,甚至再也不会在那条空洞的走廊里响起。她想与莫伊拉对峙,或是争辩些什么,在那场舞会上没有说出口的东西,或许再也不会有机会与她交流了。
安吉拉时常想起那次万圣节的舞会。
守望先锋每年都举办万圣节派对。暗影守望的成员在这样一个充斥着吸血鬼,僵尸,糖果和南瓜灯的夜晚重新回到正义所笼罩的地方,就像光与影迷乱的狂欢。或许只有这个时候她才会看到这位基因工程师在实验室以外的样子,穿着华丽的礼服,只是端坐在黑色丝绒的椅子上就可以很出众。她的傲慢,偶尔流露出的桀骜不驯,以及恰到好处的礼节,混合在她高贵的气质里,安吉拉不得不承认这样的莫伊拉确实很吸引人。第一天见面的时候是她自己太冲动了,新闻和媒体的流言冲垮了她的神经,之后和莫伊拉屈指可数的几次接触,基本都是守望先锋的科学家们对女武神系统的研发和讨论,无不证明了这个疯狂的科学家也有睿智的一面,她只是被她的理想误导了。或许是酒精的作用,安吉拉这么想着,她甚至发现自己想肯定莫伊拉身上的某些闪光点。
血影x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