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列传同人——道是青山老（三十五）

仲堃仪玉衡一趟徒劳无功，自玉衡归来时又恰遇上翁源在玉衡故道一带领军和自开阳、天枢流窜出来的乱军打的火热，虽费了些周折勉强避开了战火，到底还是吃了些苦头。
这一点，慕容离从仲堃仪略显烦躁的神色当中看的分明。
而仲堃仪从玉衡回来就急急忙忙拜访了慕容离的小院，其心思何在，慕容离也很清楚。
慕容离的脸色很白，神色也很憔悴，似乎总是一副昏昏沉沉不甚清醒的模样。当他低下头将面容都沉在一片阴影当中时，那种病态的苍白就会越发明显。可他身上的红衣始终是鲜妍耀眼的，即便在光影照不到的阴影当中，红与白的对比依旧鲜明得叫人心惊动魄。
“天璇风物不同瑶光，槐州偏东些，想来是夜间风雪声急，扰的慕容国主不能安眠。”仲堃仪不动声色的扫一眼茶几上的茶具，眸中掩下一点冷色。
“自然比不上先生，连日奔忙也不见半点疲色，依旧神采奕奕。”慕容离声音清冷，听不出是嘲讽还是真心赞誉。但，声调有些无力。
仲堃仪冷笑一声道：“在下若是有慕容国主这般八面玲珑的心思手段，招一招手便有人前赴后继，又何须事事亲自操持奔忙！”
慕容离便也坦然受下仲堃仪这一声嘲讽，轻声笑了笑道：“那看来，我的命确实要比先生好一些。”
仲堃仪又道：“意气风发的慕容国主怎么竟也开始笃信命途了？”
慕容离偏头看了看仲堃仪，这张脸上，他曾经看到过少年意气凌云壮志，也看到过隐忍无奈痛苦挣扎。现在，这张脸上透露出来的东西，交织着仇恨和嘲讽，混杂着怜悯和狠戾，还有疯狂和野心，满满的，几乎叫慕容离看不清这些斑驳的情绪之后究竟是怎样的一张脸。
这乱世烽烟，原来竟也能掩盖了人的本心吗？
仲堃仪是这样，那慕容离是不是也是这样？
慕容离轻轻地叹了一声：“先生一路风尘，还是早些歇息吧！”
仲堃仪愣了愣，像是不明白慕容离为何突然如此低沉失落，但仲堃仪不是会安慰人的人，更不是会安慰慕容离的人。仲堃仪惯于使用手段，他或许可以有很多种手段让慕容离的情绪发生改变，但手段仅仅只是手段，这样的手段于他和慕容离这样的人而言，都不过借以粉饰一时太平的华丽外袍，未达本意，难以长久。
仲堃仪走后，慕容离一个人呆坐了许久。方夜进来掩了窗，忧心地道：“王上近日来思虑太重了，对身体可不好。”
“仲堃仪所谋之事我至今难得全貌，不得不多想一想。”慕容离笑笑，接了方夜递来的湿帕子擦了擦脸。
方夜眼见着慕容离脸上那苍白的颜色渐渐褪去，问道：“仲堃仪刚回槐州便来了咱们这小院，是想来看看王上身上的毒如何了？”
慕容离点了点头道：“公孙忌日将近，他是怕我死不了。”
方夜皱了皱眉，觉得自家王上这随时把“生生死死”挂在嘴边的毛病委实不大好。
“明日仲堃仪若是再来，便只说我身体不适，他若是送了什么东西来，只管收着。”慕容离这般吩咐。
方夜便又问道：“仲堃仪难道又要下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