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旭熙| 粉胭脂·红胭脂
*真心建议bgm:多情种——胡杨林
人,痴就痴在,即使明知是谎言,也会去相信,红着眼,醉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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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着黄铜镜中的自己,勾勒好弯柳眉,覆上红唇纸,拍上红胭脂。
“那位军爷来了不知几次了,每次只是看戏,也只是看您的戏,我们那玫瑰椅怕不是要被他磨得光亮。”
我笑的轻,拾起妆台的上奶白色的珍珠耳环,别于耳垂。
丫头见我准备好,颔首不多言一语。
“我漂亮吗。”
“那是自然。”丫头的声调带着少女的稚气,没有一丝犹豫。
“好。”
我仰了仰头,抿嘴勾唇,挺直腰背,留下悲念,起身迈出步子。
“待会儿莫要说话。”
丫头眼瞳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声音震颤起来。
“班主......”
旗袍很合身,绸缎的冰凉早已被体温熨热,侧边高开叉的裙摆将大腿裸露在空气中,
今天,我这戏子,得扮回狐狸。
匆匆一扫,面前这个男人,
头冠黑沿军帽,一身军装披大衣,肩上腰上挎着别手枪的刀带,雕刻着纹路的纽扣散发着无限威严,长靴收束住半截裤子,衣着笔挺。
重新抬眸望去,对上的那双眼,凌冽,深邃,似能摄人心魂,取人性命,额上剑眉黑浑如刷漆,胸脯横阔,身躯凛凛。
以前在戏台上不曾注意过的,原来是这般人。
我张口,启唇,
“你毁了我这戏班子,就不怕我恨你。”
黄旭熙抬手正了正帽子,
“怕,”
“所以是我来了。”
黄旭熙朝我走近了几步,看向站在我身后有些畏缩的丫头,
“你的人犯的事不小。”
我咧开红唇,轻笑一声,朝他漏出一眸眉眼。
“军爷,有什么要求。”
黄旭熙微微低下头,直视我的眼睛,用着不容拒绝的命令语气,
“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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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堂缔约,良缘永结。
我和黄旭熙慢慢地散着步,看到院子里被雨水打落在泥里的花,我弯下腰,将最破败的那朵捡起,搓捏着花梗,瞧着花瓣轻舞起来,
“我曾嫁过一次,”
似是自言自语,似是说给花听,
“我知道。”
黄旭熙低哑的声音磨得我耳膜痒痒的,心里某一处像是被什么东西轻咬了一下,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我口中苦涩,
“那为何还要娶我,也不怕...坏了你的名声。”
黄旭熙将我搂入怀里,
“可那又如何,我一见你,便想娶了你。”
黄旭熙放开我,呆笨地在我唇上轻点了两下,
“即使,你还没爱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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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旭熙安排了人来院子里修砌水池,假山,植树栽花。
我见了有越来越多的雀鸟花虫,心里欢喜,
回头看见黄旭熙正迎面走来,连军服都未来得及脱下,
“旭熙!”
这是我第一次这么唤他。
黄旭熙整个身体僵了僵,抬手将帽檐压低了些,喉结上下滚动,棱角分明的脸廓变得柔和起来,有些黝黑的面颊攀上了薄红。
“喜欢吗?”
我放开了笑脸,点点头,
“我唱了十几年戏给人听,现在,”
我顿了顿,抬头看这树顶尖上羞涩冒出的嫩黄色的芽,
“我能唱给这些花鸟听了。”
凉风习习,吹动了落叶,拂动了水面,拨动了心弦。
黄旭熙脱下披在身上的大衣,
“怎么不多穿些。”
他看了眼池子,
“这池子里缺了点什么。”
他用那双布满茧的大手将我的头靠在他肩上,
“我们的家也缺了什么。”
我偷偷笑了笑,回握住他牵着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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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摁了摁地面上凹凸不平的泥沙,
泪水一滴接连一滴地掉落在地上,我用手背抹掉脸上的泪,不料沾上鼻腔流出的一股热流。
我不屑地呵笑一声,
这血,远比我那胭脂红多了。
前几日黄旭熙推门而入,那张脸展示的,不是期待,不是欢喜,亦不是想念。
而是恨,是怀疑,是悲痛。
他红着眼眶,踩着他那踏过无数尸体血液的长靴,腰间的皮革铁扣与纽扣相碰发出金属的撞击声,他从腰间掏出短刀,割下我一捋长发,缕缕黑丝乘风落下,
“你,怎么能——”
黄旭熙红了眼,后槽牙被咬得咯咯作响,脸颊上的肌肉一动一动的,
“我不会再来了。”
他不等我我张口问清原由便甩开披肩长衣,大步离开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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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找我作甚?”
黄旭熙放下手中的茶杯,
“这些情报,看看是不是你的。”
对面男人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吐了口烟。
黄旭熙本不想来,可是对面这厮说若他不来便找他女人麻烦,
当他打开面前的文件袋时,
他更确定他也本不该来的。
“不想知道这情报从谁手上来的?”
对面男人掐掉手里的烟,抱着手臂,靠在椅背上,嘲讽一笑,
“你女人给的。”
黄旭熙拿着文件的手青筋直冒,捏的纸张快化成细末。
“你有什么证据?”
男人只是笑笑,站起身,带上帽子,拍了拍黄旭熙的肩头。
黄旭熙感觉到一股灼意正绕着他的大脑传至全身,
他不明白,自己已经这么努力地对她好了,为什么还会背叛他,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够好吗?是她还没对自己动心吗?这么看来之前自己以为的她是爱着他的,都是自己自作多情,他止不住开始怀疑一切,怀疑那个女人对他的笑,怀疑那个女人对他说的话,怀疑那个女人的拥抱,怀疑那个女人的吻......
他将文件罗列整齐,放进文件袋里,放到烧水壶的火炉上,平静地看着纸被高温烫地扭曲变形,燃成黑色的灰烬。
他推开家门的一瞬,拔出刀想刺向那个女人。
可是看到她眼睛的那一瞬,
他心软了,
他终究是舍不得。
黄旭熙整日直挺的背脊,第一次垮了下来,果然,
他,还是太爱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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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年,抗日战争爆发。
黄旭熙被派去前线,每天都有战士死亡的消息从远方传来,
当年,
戏场里几十个壮汉将戏场砸了我不怕,
二流痞子拿着刀抵在我脖子上我不怕,
看戏的官员拿枪抵着我的头逼我唱戏我不怕,
可如今,
我害怕了,
我怕那个人再也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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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旭熙身上布满几处弹孔,深红的血液染的他的军装变了色,
“将军,我们赢了!”一个战士将意识有些模糊的黄旭熙拖拽到安全地带,带着满眼泪花朝他欢呼着。
黄旭熙抬起布满血迹的手摸了摸战士的头,
“辛苦了。”
黄旭熙只是觉得自己的眼皮很沉很沉,他觉得自己好累好累,好想好好地睡上一觉,
他的眼前不断地闪过那些曾经和那个女人的回忆,
他喃喃念叨:不就是个屁情报吗,泄露了情报,老子照样能打胜仗!只是,只是,苦了她了......
黄旭熙侧过头,
“孩子,
帮我个忙,”
战士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开始放声大哭起来。
“大男人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
黄旭熙骂完,猛地咳了两声,
“将我的身体带回去的时候,不要让她看到我的伤,
别,
唬着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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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梳好妆发,对着身后站着的丫头说,
“我漂亮吗。”
丫头鼻尖一酸,捂着嘴不说话,
“我希望他回来的时候还能看见我最漂亮的样子。”
我拍上粉胭脂,
“这胭脂盒,是他娶我那天送我的,我去哪都随身带着,
他来一次,我便开一次。”
我合上盖子,
“他说,
红胭脂不适合我,
还是抹粉胭脂好看。”
我站起身,腿不知道为什么使不上力,踉跄了几步,就被丫头扶着去了院子,
我看着面前的池子,
“他上前线后,我每日朝这池,还有这鱼许愿,求他能平安回来,谁知....
这池水涸了,鱼死了。”
我腿一软,摊坐在地上,扶倚着假山,
“我想他回来......”
丫头终于哭出了声,
“班主......哭出来吧,您不哭身子受不了。”
我摇摇头,
“他喜欢看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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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主!快跑吧!飞机!炸弹!!”
丫头急忙收拾行李,
我端坐着,呆痴地看着门口。
丫头抓着我的手腕,
“走啊!”
我将怀里瞪着眼珠子瞧着我的婴儿递到丫头怀里。
孩子一离手,便嘶声裂肺地哭起来。
“他还没回来,
我要在家里等他。”
“孩子,
就拜托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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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辈子,还愿意嫁给我吗?只嫁我一个。
我攥着那封沾满血迹的信,字迹很丑,还很模糊。
“我愿意。”
旭熙,对不起,我这嘶哑的声音不知道你能不能听见。
黄旭熙不知道,
当我问他为何娶我那时,
我已经彻彻底底地爱上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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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个痴情种子,他家乱了,心就乱了,心乱了,还打什么仗。”
“所以,情报不是他女人偷的?”
“他家修水池的时候,派了个高手去偷的。”
遇蛇伊墨送沈清轩的脂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