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時間的話【漢知】
“嗯,如果放課後有時間的話。”
“如果放課後有時間,我們就去買一杯冰可樂吧,在公園的長椅上聊天坐到天黑。”
“嗯,如果放課後有時間的話。”
“如果放課後有時間,我們就去舒舒服服地看一場電影吧。”
“嗯,如果放課後有時間的話。”」
——
因為不滿而大力揮動掃把的學生把教室弄得塵土飛揚,洪知秀被嗆到終於忍不住收拾書包跑了出去。
他抬手看了看表,五時二十五分,嗯,還早,去涼亭寫會作業吧。
“餵,你現在有時間嗎?”
背後傳來讓洪知秀不得不回頭的熟悉的聲音,男生肩上掛著制服外套,身上的白色襯衫還留著已經凝固了的血跡。
“贏了麽?”
“嗯。”
洪知秀從書包里取出小醫藥箱遞給尹凈漢,低下頭,長劉海遮住了眼睛:“自己處理一下,你知道,我待會該去上課的。”
“明明補習時間是在六點吧?”
“嗯,我先去那裏做作業。”
尹凈漢見他踏入夕陽,只得苦笑。
大概今天沒有時間,明天沒有時間,後天沒有時間,以後也不會有時間了。
……
“幹嘛總是打架?幼稚鬼。”
尹凈漢沒有回答洪知秀的問題而是反問他為什麼沒有去補習。
“老师有事。”洪知秀答道。
洪知秀拿著紙巾替尹凈漢擦去臉上的血跡:“你還真是白長了一張這麽好看的臉。”
“你也白長了一張這麽好看的臉,你應該多笑的。”
“可笑了又有人看嗎?”
“洪知秀,尤莉找你!”
尹凈漢剛想開口說話卻被站在教室外面的女生打斷,洪知秀起身對他道:“我過去一下。”
雖然隔著一段路女生刻意壓低的聲音還是能聽得清楚:“你怎麽和尹凈漢在一起……你不怕不小心惹到他然後他打你哦?”
洪知秀朝這邊望過來,突然笑得溫和:“都是同學,看到他身上帶著傷所以過去看一下。”
“啊呀,他經常這樣啦,雖然好看但是脾氣暴躁得很,我和他在一個中學的,他那時就天天打架呢。”
……
洪知秀再回教室拿書包時已接近黃昏,尹凈漢還坐在他的桌子上。
“哦,還沒走嗎?”洪知秀也坐到尹凈漢面前的凳子上。
“一直在等你。”
“等我幹什麼……”
尹凈漢握住他的後頸傾身吻下。霎那間世界寂靜了,而所有极微小的聲音都被放大,就連窗外蝴蝶扇動著翅膀都像在洪知秀耳邊揚起大風,他纖長的手指停在半空中微微顫抖著也被人敏銳地捉在掌心。此時教室裏只剩下細密的漬漬水聲。
微風輕輕撩動少年的髮絲,一時的清醒讓洪知秀終於找回自己的心跳,雜亂無章。他微微瞇起眼睛,泛起的朦朧水霧使眼睛失了焦距,卻依然看見窗外草葉上被水珠折射出的光。他索性又閉上眼睛。
夕陽還停留在山腰,他們卻彷彿吻了一個世紀的綿長。
“還裝嗎?”
尹凈漢盯著他,眼神裏帶了點狠意。
洪知秀閉眼:“凈漢,對不起……”
“還要走嗎?”尹凈漢只是這麽一問,卻足以讓洪知秀顫抖,他沒說話,撇開目光。
話音未落洪知秀感覺到自己的手被尹凈漢近几粗暴地放開,迅速滑落重重地砸在凳角上。
“如果要走,對不起有用嗎?”
洪知秀張了張嘴,像失了語言繫統般什麼也說不出口。
“所以,明天有時間嗎?”
“……”
“告訴我。”
“沒有。”
“好,”尹凈漢咬牙切齒道,他一步一步走向教室外面,在門前停下腳步,“你還記得四年前你的藉口嗎?你說……”
“夠了尹凈漢!我沒有時間,你別再纏著我了沒用的!”
洪知秀低著頭,只看見不斷滴在地上的眼淚濺起無聲的水花。
如果“有時間”,我怕我會抑制不住對你的喜歡。
……
四年前尹凈漢就和洪知秀在一起,他們從小是鄰居,在小區裏只是這一棟樓到那一棟樓的距離,是只要站在各自家裡的陽臺上大聲一點就能互相聽到的距離。做了十三年朋友終於確定戀人關係。
初二那年,父親告訴洪知秀要搬到美國時洪知秀心裡一百萬個不願意,終究坳不過父親,說一個星期以後就必須搬走。他絕望地問為什麼,父親只留下四個字,為了前途。
那時的少年澄澈懵懂,不知該如何圓滑地解釋開脫,當尹凈漢打來一個個電話發來一條條短信時他只是一個勁地說沒時間,除此之外他想不到更好的藉口。
一個星期最後一天的那個晚上,洪知秀翻來覆去地睡不著,夜深人靜時還是按耐不住到陽臺上給尹凈漢打了個電話。
尹凈漢被吵醒一點也不惱,只慵懶地喚他的名字:“知秀?”發現聲音不對,於是喝水潤了潤嗓子。
“是我。”
“怎麽了?半夜打電話過來,有什麽要緊的事嗎?”
“嗯,你先到陽臺上來。穿好外套,外面涼。”
不一會洪知秀便看见尹凈漢站在對面的陽臺上,穿著睡衣,睡眼惺忪。
“怎麼不穿外套?”
尹凈漢聳肩:“其實沒有冷到哪裏去。”洪知秀只得由他,耳朵貼近了電話。
“凈漢,”他說,“我只剩下今天晚上了,以後大概都不會有時間和你見面。”
正春末夏初,涼風略過尹凈漢的耳邊,他端詳起洪知秀,目光探進洪知秀的眼底,一片清明。
“不……為什麼?”
洪知秀不可能把父親冷冰冰的“為了前途”告訴他,於是尹凈漢聽到電話那頭傳來洪知秀略顯疲憊的聲音:“就是……沒有時間了。”
洪知秀已經背過身,彷彿不再奢求尹凈漢再對他說些什麼。實際上尹凈漢確實沒有說話,他目測著兩個陽臺之間的距離,試著跳過去。
因為慣性撲倒了洪知秀,尹凈漢還不忘用雙手墊在洪知秀腦後。
洪知秀倒下時心下一驚,雙手不知所措地搭在尹凈漢腰間,接著唇被溫軟覆上。
令人厭煩的鳥鳴漸漸消失,睡衣裏透出剛睡醒的少年氣息,伴著青澀的吻技的,那是初吻。
尹凈漢睜開眼,見洪知秀眼底不再清明,月光仍停留在他的眼底,像極了水潭裏的星星。
那一夜,他們是甜甜蜜蜜地過了,後來洪知秀不允許尹凈漢再跳回去,他給尹凈漢披上自己的薄風衣,送他下樓一直看他房間裏的燈又亮起才放心回家。
初吻的記憶還留著,薄風衣也還留著,而那個帶給尹凈漢這些的人,他留不住。
……
時間一晃,就又過去五年,洪知秀去一家公司應聘秘書,過程順利到讓人懷疑他是不是走後門。
走出公司,剛好尹凈漢打來電話,說了奇奇怪怪的“知秀,我很想你”。
他沒有來的鼻子一酸,“我……我也很想你。”
說到走後門好像確實是那樣。因為公司的老總是尹凈漢,他繼承了父親的產業。
去老總辦公室報道時就被抵在門上,洪知秀就明白,他一輩子都會和尹凈漢鎖在一起了。
尹凈漢,是兜轉了幾輪,都還是會和他走在一起的那個人。
耳邊是尹凈漢略帶得意的快樂:“今晚你一定有時間,工作不多,迎新會也被我取消了。就算今天有什麽事也要等到明天再說。啊……真是迫不及待想上.了你。”
END.
如果舰长失忆了还变成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