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偶屋】(番外）花的日记：<1>已走过路口

既然不知道应该怎样选择，索性就放弃选择的权利吧。
他们周末要去看什么岗位招聘什么的，我到不用担心这方面的问题。反正这种事情早就已经被安排好了。早早的给自己一个框架，巨细无遗地安排好一起玩，然后在狭小的空间中做着自己想做的事，并美其名曰：自由。
因为规定好了每天要穿怎样的衣服，所以随便安排的日子就是令人开心的；因为规定好了什么时候起床，所以能赖床的日子就是愉悦的；因为规定好了什么时候要上学，所以回家的日子是放纵的。生活变得简单而容易满足。不去和别人对比，就在自已的一亩三分地中享受自己所谓的快乐。
为什么总写些负能量的东西呢？原因很简单，心情不好的时候才会写些什么来排解情绪啊。
跑步（一）每一次都狠狠的发誓再也不要去了，但每一次都半推半就的抱怨着哀号着走上了操场。汗水沿着头盔内壁缓缓流下，终于摔碎在了四季常青的人工草坪上。大口喘着粗气，像离开了水的鱼，心脏如打鼓般震动着，仿佛能感受到血液在体内冲刷。踏上被踩的破破烂烂的跑道，深吸一口气，万般不愿，百般借口，最终还是退居二线。
起跑，迈步，每一件衣物都在叫嚣着自己的重量。但这又怎样？脚步声与呼吸声掩盖了空气中的嘈杂，体力消耗与恢复的循环遮敝了时间的痕迹。视野渐渐失去颜色，只剩前方同伴的身影。四周照明的聚光灯映出重叠的剪影，分不清哪个才是自己。吸气，呼气。吸气，呼气。大腿泛起了酸楚，脚步越来越沉重，体力脆弱的平衡已经被破坏。还能再跑多远呢？生锈的大脑抛出了一个问题，一个毫无意义的问题。妄图用数值判断自己所剩下的体力，但这种掺杂了主观意识的判断又有什么可信度可言呢？肋间开始疼痛，是岔气了吧，收紧腹部，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圈又一圈，似乎永远也跑不到终点。体力缓缓下跌。汗水在鼻尖积聚，雨水打湿了帽檐。用粗糙的袖口一把抹去，感受到的却是由衣袖延续到后背的冰凉。早已分不清究竟哪些是汗、哪些是雨，不过倒也没什么意义了，反正整个人都已经湿透了。
大概快到了吧？随便选择一个数字开始倒数。一圈，又一圈。不愿眨眼，不愿去看那从身旁超过的人群。无声的世界终究会被打破。冲刺？用这酸软的腿，钝痛的脚，僵硬的臂，以及快要罢工的肺？罢了罢了。冲就冲吧。腿是什么？脚又是什么？为什么自己的身体像是在木桩上平移？不断砸在地上的又是什么？他们跑的好快，人一个个的超过去了。什么嘛，这不是已经到终点了吗。抬起头，月在乌云的缝隙中撒出一片明亮的光晕，图书馆内的灯光依旧亮着。
走吧，可以回去了。
影子明明应该是离开她了才对的。持续了八年的孽缘，也终于随着高考的结束而被切断——按理说应该是这样才对的。但又为什么，闲来无事时点开她的头像；不经意间关注她的动态；向她去抱怨些生活中的琐事。何时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中竟然有了她的影子。要怎么办才好？为什么逃不开呢？明明已经不再是同一条路上的人了，明明，已经“背叛”过我了。为什么还装作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呢？难道你认为，那根本不算什么吗。真是可笑啊。明明已经决定过了，不再去管你。但是，却早已无法将你的影响排除干净。
想要画画，想要逃避，想要描绘那个只属于自己的、美好的世界。
跑步（二）太久没有锻炼了，肌肉和耐力统统被遗忘在家中。其实我也知道，我大概已经跟不上跑步的训练了。我只是，不愿去接受。这个提示再明显不过了，期末体能测试因为少跑一圈才得到的倒数第二；第一次训练时跑三圈停一圈才耗完的那八圈；第二次训练时不知不觉就掉了队。反正也已经得到想要的队内福利了，就这样离开，也许是个不错的选择吧。哪里的体育队会练游泳呢？自己又能从别的什么地方用到队里那样的专业器材呢？我明明只有跑步跟不上而已，就这样离开，是不是有点可惜？
我讨厌跑步。
自从加入队里之后就越来越讨厌了。我讨厌肺底燃烧般的灼痛，我讨厌双腿无力地砸在地上的振动，我讨厌力气逐渐被掏空的虚弱感，我讨厌别人把我超过时的无力感，我讨厌从胃底翻涌而上的冲动，我还讨厌无法跟上他们的自己。最开始的时候，明明我跑的不差。可不知不觉间，我却被她们抛下了。
这一次训练，我想跟下来。我不知道我到底能不能做到，但也许，我可以。
撺掇同行的人不再用耳机听歌，心里一遍遍默念着游泳二字，眼睛死死盯着前面那人的衣领，紧紧咬住她模仿她的步伐。呼吸逐渐变得沉重，胸口像是被什么压住。腿好累，但还能控制着不狠狠砸在地上。拼命把注意力只集中在模仿她这一点上。只是计数跑过的圈数，甚至不去想还剩下多少。“好累”、“好难受”、“我不行了”这样的词想都不能想。借助动感的音乐摒弃杂念，连口水都懒得吞咽，只是体会着自己的气息。“剧烈运动时内脏拥有惰性，所以最开始的几圈会越来越累。但到了后来，内脏习惯了升高的体温后就会轻松一些。”我有着这样的知识，也在努力说服自己的大脑相信。也许，也算是有用的吧。
速度变快了。虽然没有去估计体力的剩余量，但能明显感受到身体更加沉重了。但这不是最后一圈。没有去想还剩多少圈，更没有想过还有多少米。我知道，在我得出结论的那一刻，体力会暴跌。没有多想，只是慢慢加速追上。肺在燃烧，同时还有些岔气，腿部力竭的酸软麻痒主宰了整个下半身。努力摆臂，迈开双腿。跟上她的代价是双臂也被酸软感染。
“可以冲了。”身前的她在还剩最后二百米的时候这样说。
加速。不再继续勉强维持两步一吸两步一呼，把嘴张到最大，不再考虑节奏，只是尽可能地快速呼吸。
冲刺。
那就冲啊。
虽然身体已经难受到了这种程度，但好像还没有想吐。离终点还有几米的时候我慢了下来。走过终点线，在人造草坪上转着圈走。口水早就顺着下巴流进衣领，擦一擦也没什么用了。
什么嘛。
这，不是还能行的嘛。
我只是忘记了还能把自己逼到什么地步而已；我只是忘记了什么才是跑步的感受而已。接下来要做的，就只剩下习惯那种痛苦罢了。
明明之前想过退队的。但是现在？算了，就这样混在队里吧。也许我还是能做到的。
跑步（三）我想要放弃了。
带子勒得我好难受，肋骨生疼，喘不上气来。
不想跑了，你必须要跑；想要放弃，你不能放弃；迈开腿，停下吧；如果能听歌的话，规定过了不能听歌；都是他的错，不，错的是你。
摆臂吧。好累。迈开腿。好累。用力吸气。好累。你知道的，跑不死人。但是，真的好累。
我讨厌肺和嗓子在燃烧的感觉，我讨厌双腿沉重的感觉，我讨厌，跑步的感觉。
所以说，放弃吧。
正好有人离队系鞋带了。
就这样停下吧，我，已经累了。
可是，如果这种事情干多了的话，队会把我踢出去吧？那样就没有办法去游泳了。即使游泳也会很累，但至少比跑步好多了。相比较而言，我喜欢游泳。
中午吃的饭好辣，胃里一直不舒服。现在，更是疼了起来。我从早上就开始紧张了，一直祈祷着晚上训练时会下雨。但是，一点效果都没有。
我悄悄离开了跑圈的队伍，然后在她们跑完之后又悄悄混入拉伸的人群中。
我受不了了。我该怎么办才好？
掏出手机给家长打电话，委屈、难受一下子全部涌上心头。我好纠结，好难受。蜷缩到桌子底下躲避舍友的视线，尽力平复哽咽的喉咙抹去哭腔，我断断续续的说出了我的挣扎和我的预想。
这不是我熟悉的孩子。
这也不是我熟悉的领域。
你怎么能确定事情一定会按你猜想的发展？
你怎么能确定事情不会按我猜想的发展？
戛然而止的对话。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哭腔终归是压抑不住的。卫生纸消耗的很快，负面情绪也是一样。
挂断电话，一股强烈的无力和迷茫的感觉涌上心头。就这样顺势瘫坐在地上，放空思维，逃避现实。
去睡吧，时间是不等人的。明天还有明天要做的事呢。就这样得过且过的混吧，一直混到他们把我提出队为止好了。也许什么都不做才是最好的做法吧。
那么，晚安，这讨厌的一天。
跑步（四）真是奇怪，竟然跟下来了。
明明什么多余的事情都没做，明明没有自己去加练，但是为什么，训练变得轻松起来了呢？体能开始恢复了？要真是这样就好了呢。周末有次体能考核，看看吧，是不是真的跑得更快了些。
小说今晚，应该能睡个安稳觉了。
他揉了揉干涩的发疼得眼睛，像生锈了的折叠尺一样缓慢而僵硬地躺到床上。就快没电了，再坚持一下。很快，就不用这样挣扎了。他的手指机械般滑动着屏幕，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闪着恐惧、渴望与痛恨的眼睛死死盯着滚动的字符。
小说是个害人的东西，特别是写得好的小说。停不下来，明明知道还有别的事情要做但就是停不下来。不过现在好了啊，它就快没电了！只要它没电了，我，就可以解放了。
跑步（五）十四分十三。比上学期快了仅仅十五秒。算了，好歹也是进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