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风纯爱短篇 — 无名(4)
他一次后悔自己不能说话。如果他能说话,他很想说,他一点也不高兴,可是已经没有机会了。他甚至没能为他做一顿饭。他就这样从他的生命中消失,干净得仿佛从未来过。可是说了又能如何呢?小孩总是那么暴躁,就算他说了,也不会听吧......他想着,眼前一黑,什么感觉也没有了。
这一次他病的很重,躺了很久,瘦到皮包骨头。师父请了大夫上山,那人看了一直唏嘘,说他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这人早该不行了,没想到活了这么久。那大夫奇道,五脏六腑都十分虚弱,这是娘胎里带的,早该衰竭而亡,不想血脉中的一股气让他撑到现在。
师父只问,是否有药可医。答,非也。
也罢,去留随你。师父摇摇头,走了。
他挣扎着爬起来,收拾了东西,拜别师父,这么多年来第一次下山。他不想死在山上,再让师父难过。再者,山上已经有小孩了,他无颜死在那儿。
他病弱,下山后更是无人愿意收留。他只想寻个角落等死,不想有个妇人愿意收留他。每日送些吃的给他,他吃着,身体竟一天天好起来。一条贱命果然活得比小孩长,他想。他不想活的,可是上天要他活,他便得活,这没的说。
为了报答妇人,他卖了身,给那家人做饭。他只会做饭,别的不会。做饭不用说话,要轻松不少。没人故意折腾他,害他被责骂,但他活得像根会走的木头,没什么表情,对什么都很迟钝。
他不是没再想过小孩,想那座坟。但是想也没用。他反反复复梦到小孩甩开他的手,直直走到黑暗里。他想拦住他,可小孩回过头,笑着对他说,烦了你十年的人要走了,你难道不高兴?他疯了似的摇头,小孩冷冷地看着他说,骗子。
醒来之后总是一身冷汗,之后的一整天都精神不济。人精神不好,就容易出错。府里来了客人,要备菜。他菜做得好,妇人放心地交给他,不想出了差错。也不知错放了什么,菜变得又咸又苦,尝过的人都皱起眉头。
他被叫去前厅领罚,心里竟然意外的平静。好久没被罚了,像是补上了欠下的,心里反而轻松些。那人让他跪下,他跪了,之后便是一通责骂。他不敢抬头,只是静静听着。
“爷,您别气,这种人就是不能惯着。” 骂他的那人转过头,对着席间上座的男人小声道。
“我没气,只是这菜确实难吃,还是快打发掉吧。” 那男子的笑声撞进他的耳朵里,惹得他一阵战栗。
那明明是小孩的声音。他听了十年,绝不可能听错。
他猛地抬头,看向那张脸——放肆中带着张扬,笑起来着实好看的脸,小孩的脸。只是更加沉稳,举手投足有了岁月琢磨过的痕迹。
他仿佛忘了他只是个下仆,更忘了自己是个哑巴,张嘴就要说话,从沙哑的喉咙里传出一阵咿咿呀呀的怪调,像个正在学话的小儿。他看着那男人,颤抖地手指用力点着自己的胸膛,期盼那人记起自己。
可是没有。那人好似已经不记得他,只是有些诧异道,“原来是个哑巴。莫要罚了,打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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