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文化就是一种想象。”《老瘸子的梦》

我和老瘸子
我在清明节回到了我的“家乡”。那个地方是我名义上的家乡，户口本上的籍贯所在地，我家族根的所在。
祭祖让这次的旅程充满着汗水和心酸，族人的不团结让这种心酸到了一种莫名的地步。这种心酸就像是灰色的雾笼罩在翠绿的森林，就像浑浊的水包裹着鱼，就像泥巴底下的奇妙生命。
看着像是挣扎，但有其特别的生命力，这种生命力让无数族人在不断争吵中团结到现在。这就像蜂拥的鱼群在狭窄的渔船中，就像一群飞鸟被困在屋子里，就像一群人住在一个密闭的房间中。
被某种可以言喻的东西束缚着，这种东西叫作“孝道”，叫作“规矩”。
有人不喜欢这种规矩，因为这条村子的规矩特别多。
不知为什么？所有的坟墓都不在同一个地方，同一座山中的坟墓相互之间的距离也离得很远，最近的也是山顶和山腰的关系。
同样的，不知为什么？每年都要除草，而草总是长得很茂盛。草长得茂盛仿佛也是“规矩”。
还有一点，不知为什么？父母总会监督自己的儿女去拜祭祖先，而有些父母却很少回到故乡。“儿女就算请假也要拜祭祖先”这也是“规矩”。
我们家总是全家回去的，这算是“特例”。
村里有一个老人，今年终于不去拜祭祖先了，因为他病了。
我和他并不熟悉，但我打算去拜访一下他，而家人却都去“各忙各的”。
这个老人是我叔公辈，有些地方应该是叫作爷爷，家乡叫作“翁”。或者应该是“公”？这却没有考究。
老人有点跛脚，所以不再去上山，这是我问了后才知道的。
“这山就像是工厂！我们不去拜他，领导会生气！我们都没有好果子！”老人说这句话时有一种解脱的感觉，带着喜气。
“我现在算工伤，算解脱了。”老人笑中带着一些苦，但还是很高兴的，腿瘸了还高兴。
这点让我十分奇怪，就问道：“你其实很早就可以不去了！你看那个四叔不就没去？”
老人开始大声了起来：“他有孩子！我有吗？我没有！”
“没有孩子不去那？祖宗会怪罪的！”老人开始哭了起来。
他心里有病！我这时候心想。
这是个孤寡老人，家里并没有孩子，所以是因为渴望“传宗接代”？不！应该是“害怕祖宗怪责他没有传宗接代”。
老人把一把眼泪擦干后，说道：“我以前是一个小孩的时候......”
老瘸子和独眼龙
那应该是解放后没多久，也不过二三十年，现在已经差不多七十年了，老人已经八十有多。
那几年不让祭祖，同志们偷偷地去祭祖，不放鞭炮。
老人那时年轻气盛对此十分气愤，这可是违法的，他就找上了领导。
那是个独眼龙，没了一只左眼，据说是因公受的伤，是被一根棍子给戳到的。他找了一块布，把眼睛给蒙上了。那上面挂着一个金造的人物像，独眼龙有一次蛮横地说：“这是我的眼睛！看着你们这些家伙！”
这金造的人物像和独眼龙被拿去的眼球一样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