赮毕钵罗x龙戬（十七）(4)

孤傲的身，孤高的影，杀意横生，独立旷野。
天高云淡，灿烂骄阳。
温暖的阳光，温柔如同母亲慈爱的手，温柔轻抚龙戬一身的创口，却抚不去龙戬满心寒凉。
激荡的心，激荡的灵魂，因杀伐而沸腾燃烧，然而燃烧过后，手上淋漓的鲜血，像火山岩溶般灼伤了龙戬的眼。
血红的眼，眼神早已混沌，却在看着手上鲜血时，陡生一缕清明。
我……我……我不想……不……
龙戬踉跄退步，蓦地，两腿一软，跪倒在地。
无尽悔恨充斥心头，下一秒理智又被无尽杀意吞噬殆尽，脑海中，两股意识交错拉扯，一个声音似魔音不绝，癫狂叫嚣着杀啊，杀尽一切挡路之人，不服者杀！反抗者杀！逆我者杀！另一个声音激烈反驳着，不，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我只是想要报仇，我只想杀一个人！
哈哈，杀一个人是杀，十个人也是杀，一和十，有什么分别？！
龙戬，停手吧，不要被恶魔驱使，沉沦杀海了！
什么杀海？！什么恶魔？！龙戬，你忘了，杀戮才是你的本性啊，难道你要苦苦压抑自己吗？！天下人负你，你便杀尽天下人！
龙戬，保持本心，不忘本性，别忘了，你还有妖市，还有赮儿，你答应过赮毕钵罗什么？
赮儿……赮儿……
呢喃着痛苦的颤音，龙戬头痛欲裂，心痛如绞，脑海中，一道展翅欲飞的青鸟身影渐渐显形，又渐渐变淡。
我答应过赮儿什么？对，我答应过他，绝对不可以再丢下他……不可以……我……
龙戬痛楚嘶吼，十指深深插入大地。
赮儿，师父答应过你，不会丢下你，会等你回来，师父言而有信，不会……失约……
“啊……！”声嘶力竭的怒吼，破碎的声调，泣音，颤言！还有流淌的鲜血！龙戬狠狠一口咬破舌尖，妄图以更深的痛抵挡脑海灵识撕裂之痛。
忽然，数道寒光，趁龙戬与体内杀戮之性抵抗较劲之时，迅猛来袭。
龙戬毫无防备之下，被一剑刺穿大腿，一刀横贯胸腹，其余数剑，攻势稍迟，龙戬强忍剧痛回身躲过。
“龙戬，为我师兄弟偿命来！”
龙戬血红的眼似鹰隼直直盯着面前翠微松溪众人，喘息着一字一顿沙哑道：“别逼我，走！”
“走？哼！待你偿命后我们再走不迟！”声甫落，出声之人手挽剑花，身如飘絮，飞速攻向龙戬。
龙戬不闪不避，待剑来时，两指一弹，化解剑上攻式，再出声，声音比之刚才更沉三分，更哑五分，眸中红光有如实质，似一匹豺狼野兽，即将择人而噬。
“你们……快走！走啊！”
“龙戬，纳命来吧！”
一声大喝，所有人视龙戬警告之言为无物，十人招式齐攻，分别锁定龙戬头胸腹三处死地，出手绝不留情，必取龙戬性命。
但见白光漫天，剑影纷纷，呼喝声中，龙戬闭目一瞬，一瞬时光，仿佛千年。
谁也看不清龙戬是如何出手的，或者他出手了，或者他没有，翠微松溪众人已经各自跌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