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同人-老一辈人的故事】『留白』第十三章-归途第一
“老吴,甲字间十五号,我们之前说好了的。”二三子满脸笑容,他双手接过船员老吴递过来的三根有锯齿的木条,知道这是用来证明他们付过钱的凭证。
老吴吸了口烟,把呛人的烟味喷到二三子脸上,语气不善,“偷多了丙字间的,如今是傍了大爷?有钱坐甲子间?”
二三子有些尴尬的笑了,讪讪地随便说了几句,总算满足了老吴想嘲笑他的心。他看了看身后的两人,摆摆手,踏上了船。
二三子混迹多年,曾经家里人眼中的横冲直撞的他,早已经没了棱角,学会了察言观色。
他不清楚葳蕤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当然没有去偷听墙角,只是观察二人的脸色,就知道这件事他不能过问太多。
只是这种两个人一语不发的情况,让夹在中间的他有些头疼——生怕偏向了一方,另一方不爽了。
他抬头望天,只见黄昏时候的天颜色阴沉,像是一摊墨水打翻在落日上,染黑了红霞。
鼻尖嗅到咸腥味的海风,二三子站在甲板上,对着白不染说,“你看过海上的落日吗?”
白不染此刻正在出神远眺,一时间没有回答他。
二三子见她神色不对,似乎在远远瞧见一个熟人,又怀疑自己看错了一般。
白不染回过神来,抱歉一笑,问,“不好意思,我刚才走神了,你之前说了什么?”
二三子心里无奈,道,“我说天气不好,日落都看不到了。对了,你刚才是在看什么?”
“岸上一个人,有点像我的一个熟人。”白不染伸手打算去理一下自己被海风吹的凌乱的刘海,结果忘了手上还有伤口,微小密集的疼痛惹得她下意识眉头一皱,“不过应该是我看错了,她来不了的。”
二三子一声轻笑,“那可不一定。好了,天色不好。晚上风大,我们回船舱吧。”
白不染点头,走的时候,回眸一看,那块如水墨般的云下,那个神似李然的身影依旧负手而立,似乎在注视着他们所在的这条船。
应该看错了吧,李然现在应该在石漠家才对,要不就是往南岭那带去寻她了。
今日的望南失去了常有的落日朝霞,本来明媚的阳光被几朵巨大的乌云压住,像是被粗心大意的画师泼了几摊墨。
连蔚蓝色的海水都变得混浊起来,海浪裹挟着咸腥味的海风,淹没了岸边的礁石。
李然瞥见了四面鬼鬼祟祟的人影,脸色不善。
“少夫人当真是太不懂事了。”一个略带嘶哑的女声从李然背后响起。
李然转身,手指按在了剑柄上,她盯着石漠夫人,眼神宛若一把尖刀,看的石漠夫人心里没来由的紧张,“夫人才真是不懂事。你自家夫君和儿子做出违背道德的事情来,死了也是罪有应得,何苦为难两个不相干的人?”
石漠夫人最近对各类人说鬼话说的太多,一时间反应不过来,还沉浸在“突发情况,数位道友为道献身,两个孩子有幸逃脱,在山林里迷了方向”的编织故事里,她楞了一下,随即抓住了李然话里的刺,怒不可遏,“不相干?你怎么好意思说他姓温的和我儿子的是没有关系?不是他出手伤的人?不是你们家二姑娘帮他分散我儿子的注意力?我儿子纯良稳重,他一直对两家的小辈都是像大哥哥一样的!而你们家的人呢?白家二姑娘是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帮着几个北方佬,要我儿的命?”
“强词夺理,断章取义。若不是贵家公子偷用禁器,怎会落得个如此下场。”李然淡淡的说着,话里冷若冰霜。
李然观察着石漠夫人带来的人,越看越是心惊,这些人修为都在他们这种小辈之上,而且不是完全正规路子训练出来的,正式交手时候指不定会有什么阴招。
像是二染这种傻里傻气的姑娘,外加那位从小被教导正统路径的温家大公子,若是被这群人给追上,怕是在劫难逃。
李然回头看了看远方,试图从茫茫大海里再找出那载着她家二姑娘的船。
当然,石漠夫人也是如此看待此刻孑然一身的李然的。
落单、修为不够、在劫难逃。
“真是可惜呀。只有你一个人不信我的话,没有去南岭找人。”石漠夫人语气有些残忍,手上的剑已经出鞘,凌厉地刺向李然,几乎没给李然任何空得以逃脱的机会,想通过这种方式来发泄自己内心已经扭曲的仇恨。
她看着别人挣扎在自己的剑下,仿佛忘掉自家擅自动用禁品而身亡的儿子,她不停地念叨着,“用禁品又怎么样?被剑上的邪气腐蚀神智又怎么样?他是我的儿子,若不是你们家二姑娘分了他的心,他会那么容易被温若寒劈伤吗?他那么听话,怎么会死?死的怎么不是你们?”
李然手持剑,一刻也没法分心,好不容易才找到个空隙,说出最后一句激将的话来,“石漠望死都死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还想怎么样?我当然是杀了你!再追上那艘船,先杀了姓温的!再把那小贱人掐死了,扔到海里去!”石漠夫人怒气已经达到了定点,她死死盯着李然的一个破绽,完全忘了自己把一切都暴露无遗,“我还要屠尽那船上的人!一个不留!你先去死!!”
李然双手用剑,强行撑住石漠夫人残暴的攻势,却也被推得后退十几步,踩到了海水里。
“何蘋,你当真是蛇蝎心肠。”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从李然身后传来,只见他一手推开李然,一手持剑相击,竟是游刃有余,把石漠夫人向后用力一推。
海岸上突然出现了众多熊熊燃烧的火把,很快像众星捧月般,围满了整个宽阔的海滩。
石漠夫人瞪着那把剑,她见上面的隽永古朴的刻字“甘棠”,心中的震惊犹如风暴骤临。
本应该被她骗得去南岭的深山老林里寻人的温杰,居然出现在望南城外的海岸。
几个身着阳纹校服的修士一拥而上,夺了石漠夫人的剑,把她摁着动弹不得。
温杰注视着兀自挣扎的石漠夫人,收剑入鞘,他开口,声音沉沉,却很有魄力,“岭南石漠氏家主及夫人长子,行为不端,教子无方,是为不仁;残害道友,修炼邪门外道,是为不义。玄门有云,贼仁贼义者,不可当权发令。即日起,岭南石漠家族的一切事务暂由其他家族代理,之后再另行安排。”
“其他家族?你这就是冠冕堂皇地夺我们家的权?你们岐山温氏一家就是老大了?问过其他人没有?”石漠夫人此刻被捆着跪在地上,扬起头来质问温杰。
“一家之言,自然不能代表玄门百家,无论是谁。”一个好听的男声响起,话语间三分温和,却是有七分笃定。
此刻月亮正缓缓地从乌云后升起,那人迎风踏沙而来,衣袂飘飘,洁白无瑕的抹额在风中猎猎作响。
“温前辈早已将岭南的事告知玄门,各大家族皆已知晓,夫人不必怀疑。”来人不过弱冠之年,眉目温和,犹如山水画里的远黛,温和中带着不容忽视的坚定。
此人身着姑苏蓝氏的校服,抹额上带走云纹,腰间佩剑乃是上品,出现在此,自然身份不低。
他尊敬地向着温杰行礼,有些愧疚地一笑,道,“家父闭关修炼,小子姗姗来迟,还请前辈海涵。”
温杰却道,“青蘅君何必如此贬低自己,恕温某直言,南方各族,出了当事的几家,姑苏蓝氏最先出手援助,当真不负玄门盛赞。”
青蘅君却是行礼,回答道,“温前辈近日来劳累奔波,事事躬亲,是小辈的不是,让前辈费心了。”
李然却是心不在此,她整理着自己方才被溅湿的衣物,眼睛盯着月光散落的海洋,心道,她的二染,总算是安全了。
就等着明日,船靠岸的时候,她亲自来接。
这边青蘅君指挥完手下人把石漠家的逆党全部给带走候审,回顾一下海滩,人大多都走了,三三两两的,只有方才自告奋勇,激将石漠夫人的李然还在眺望着远方。
他想,兴许是在担心那位白家二姑娘吧。
不过,她身边有着那位第一时间报告他们突发状况的温公子,其实是不用担心的啦。
青蘅君默默地想着,身后来了人,问他一些关于石漠家族的事情。
他脸上恢复方才在温杰面前的表情,微微低头,听着来人的问题,思量片刻,就给出了一个让人满意的答复。
来人闻言,心中的敬佩之情,溢于言表,他看着皎洁月光下的少年郎,认真地行了一礼,道,“青蘅君思虑周全,在下佩服,多谢。”
青蘅君身体微微前倾,全是半接受了他的礼,他道,“启和何能受阁下一拜。”
明月皎皎,银辉映照下,看起来愈发像一块美玉。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原本难逃一劫的海船由于温杰等人的一番运作,此刻正稳稳当当,如同一支箭,奔驰在风平浪静的南海上。
可尽管如此,人的心里却不是同样的风平浪静。
如果仅凭二人单薄的言辞,恐怕不足以回应石漠家那一盆滚滚黑水。
人总是习惯性的同情弱者。所谓死者为大,生前再如何地罪孽深重,到头来似乎都能被几句“可是死的是他呀”“死的好惨,真可怜”给抹杀掩盖。
所以由温杰带头,告知其他家族石漠家失德不义,联合找出石漠家自身的问题,是解决这个烂摊子的最好方法。
温若寒当然不会相信温杰会一无所获,岭南地处偏僻地方,一些修炼的方法本就有些偏颇,玄门里多的是看不惯他们的修士,外加石漠望偷用邪剑一事板上钉钉,到头来大家大可自己分辨,相比之下,是他的过错大,还是石漠家的严重。
他推开窗子,这艘二三子找的船也算是奇怪,就算是最好的甲字间,海风也难吹进来。
温若寒靠在窗子边,努力去呼吸一点新鲜的空气,好缓解他现在头晕的状况。
他伸手,五指张合,牵动了右手上那道伤口,微小的疼痛立刻蔓延开来,确实让他清醒了不少。
今天下午当真是失败,他回想自己在庙中慌乱的表现,忍不住皱眉。
虽然白不染说的所有话,都是不是她自己的心声,可他还是愣住了。
随后是惊慌失措,以及一丝愤怒。
只是开始时不时注意一个人,结果被对方告知她对他情根深种、对曾经的错误悔不当初,这种就像“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一样不对等的交换,让他惊讶,随后是莫名的负罪感,最终是一种想要极力摆脱的烦躁不安。
这种情绪深深影响着他,以至于他破除了幻境以后,很长一段时间内都缓不过来,所以他袖手旁观,完全忘了告诉白不染方才的事情。
他自己为了把两个人给拉出来,用匕首划伤了二人,结果仓促之间,下手没有轻重,他自己虽然伤了右手,但也只是浅浅一道,上了药不用多久,就能愈合。而他为了让白不染不要再说那些意味不明的话,却是用力地划过了她的左手。
他回想着白不染没有笑容的脸,发觉这是认识她以来,她第一次生气。
短短的一段失去自我意识的时间,莫名奇妙的替别人说着傻话,莫名其妙的被人划伤了手,莫名奇妙被人疏远,想来还真是谁遇上都会生气。
温若寒想着,伸手关了窗子,觉得自己不能再在这个憋屈的地方待下去了。
路过白不染房门,他脚步停下了,尚未伸手敲门,旁边二三子的房间里却是传来二三子的声音,二三子似乎是嘴里含着什么在讲话,说的有些含含糊糊,他道,“你找她啊?别介,她人不在这里。你还是去别的地方看看吧。我看她心情不大好啊。”
二三子说完,神秘地停顿了一会,他听着温若寒道谢后,脚步声远去,心道,果然一点都不好奇他在干什么啊。
“嘿嘿,不过,我也不想你看到。”二三子坐在灯前,满意地看着眼前初见雏形的东西,自言自语道。
碧海生潮,月色皎洁,海风吹拂,甲板上比船舱里舒服多了。
白不染用右手撑着脑袋,在温若寒走上甲板时,回头看他,脸色平静,她对他说,“我不知道葳蕤庙里我到底说了什么,但我希望你能告诉我。”
白不染一动不动地看着温若寒,似乎在观察着他的表情,从而猜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温若寒盯着她缠绕着绷带的手,心下愧疚,忙回答道,“不是什么好的话,无非就是,就是。”
海风突然停下,温若寒居然对着白不染头一次说不出话来。
再如何地比同龄人稳重成熟,到底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人,他怎么能坦坦荡荡地说出,“你哭的梨花带雨,说你对我情根深种、愧疚不已”这种话来。
白不染认真地看着他,噗嗤一笑,露出贝齿,道,“这话都是我说的,丢人现眼也是我的事呀,你这么紧张干嘛?算了算了,你不要复述原话了,把事情大概告诉我就好了。”
温若寒闻言,眼睛睁大,他注视着月光下的白不染,觉得她周深皎洁,犹如海中的珍珠一般。
他的顾虑被女孩的一笑给全部打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他又能简洁明了地把事情给说清楚了。
“所以,船夫大爷说的没有错啊。”白不染靠在船上,低头注视着起起伏伏的大海,“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这句话以前听了只会想到家里的三人深堂,如今知道背后的故事,感觉没办法像之前那样开心欢喜了。”
“嗯。”温若寒回答道,恰逢一个海浪过来,船身抖动了一下,他因此踉跄一下,险些失去平衡。
“诶,小心!”白不染伸手拽住了快摔倒的温若寒,单手把他拽回来,问道,“你晕船啊?”
“是的。”温若寒靠在船上,尽量不去看这让人头疼的大海,实话实说。
“那我们坐船回去,你岂不是要难过死。”白不染见温若寒脸色不好,想到了自己坐马车时的经历,不由地同情起他来。
白不染见他靠在船上,伸手去按自己的太阳穴,看起来是非常地难受了。
她思量片刻,开口说道,“那,既然你晕船的话,咱们来聊聊天吧。也算是帮你转移注意力了,省的你总是记挂着晕船这件事。”
月光温柔地倾泻在碧海之上,海风吹的人心似醉非醉,两个人的话题无边无际,一如这看不到尽头的大海一般。
二三子打开窗,月色入户,把桌上的东西照亮得犹如天边琼楼。
新人物出场!
人物原型,就是魔道原文里蓝大蓝二的父亲,也是精修版之后才出来的角色,只有一个称号“青蘅君”,也不晓得和温若寒比谁的存在感更低,或者都是阿卡林。
所以我就代替,给他取了个名字“启和”,因为他和叔父是兄弟,我寻思着蓝大蓝二两兄弟的名字都是三点水有相似部分,姑苏蓝氏给我的感觉更像是儒家,因为他们有强烈的社会责任感。
启和,启和,看了莫名让人觉得心上温暖不少。
笔者愚钝,写的都是自己的想法,还望海涵。
哟呼~
第五人格约瑟夫和卡尔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