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学生的末世之旅
最近天气不太好,窗户外面的世界渐渐暗下来了。
二零一九年年五月六日,晚八点 ,天气微凉,舒适度:宜
我是一名普通的大专护理专业的大学生,今年大三,正在准备5月中旬的护士资格证考试,志在必行,一定得通过考试,否则与三甲医院的合约就要告吹了。
备考的这几天里,我几乎每天都待在房间里,除了一日两餐,去楼下买个饭,其他时间都宅在房间里,看书或者刷手机,看似与世隔绝,但在我自己看来,我与从未与这个世界断过联系,每天都可以在朋友圈里看到他们吃喝玩乐的生活。
今日,我醒来,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外面的天还是黑色的。
我心想:天怎么还没有亮,昨晚睡觉时就已经两点钟了。
坐起,随手去开灯,咦~停电了。不过,幸好昨晚睡觉前手机充着电,否则,连饭钱都付不了。
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是十点零八分,跟往常差不多,洗把脸下楼买个饭。
下楼,踏出楼梯的那一刻,我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了,手里的牛奶随之掉落在地。
外......外面的世界怎么变了........
二
黑暗、毁灭、贫瘠
原本灯红酒绿,歌舞繁华的楼屋轰然倒塌,钢筋铁骨的碎石随处都是,无人打扫。
街道上零星有几个穿着警卫服的人在巡逻,其余空无一人,万人空巷。
建筑物掉落下来的粉尘、血腥气、尸体的腐臭味、垃圾的烂臭、还有一些不明的气味混杂在一起,简直令人窒息。
呕——我不禁干呕了起来。
这,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我惊慌的奔跑着,企图找个人回答我的问题。回头间,我看到平日我买饭的沙县的老板正打算关门,我连忙朝他跑去。
我问:“老板,这是什么怎么回事啊,怎么变成这样了?”
老板抬头看了我一眼,好像没认出我来的样子,过了一会儿,恍然大悟,问道:“小姑娘,大半年没见了,你怎么还在这里,不在保护地里待着?”
我一脸懵圈:大半年,不是昨天还好好的吗?
“老板这什么情况啊,您给我说说啊。”
老板转身收拾东西,手上的动作不停,“你不知道这发生了什么吗?”
周围温度很低,我紧了紧身上的睡衣,点了点头,看向老板。
老板说:“太复杂了,我也不太清楚,我听说的版本是一个医学教授研究出来的病毒变异了,应用到人身上后,人就会变成丧尸啊。”
老板咽了咽口水继续说:“与此同时,为了争夺领土、权力、能源,国家间的矛盾愈演愈烈,大战一触即发,这楼房就是被X国的人给炸的。总之,这个世界不安全了,所有居民跑的跑,躲的躲,都安排到保护地里住着了,你也赶紧收拾下过去吧,对了,记得一定要带身份证啊,保护地需要实名登记。”
我又问:“怎么一夜之间就这样了,明明昨天还好好的,昨天,我还在您这里买了碗面呢,您不记得了?”
老板一脸狐疑的说:“昨天?你肯定是记错了,这世界成这样子已经有大半年了,我也很久没见过你了,不然怎么会一开始没认出来。”
随即老板打量了下我,蓬头垢面,一身睡衣,一副邋遢的样子,眼神从狐疑慢慢变成了同情,理解地说道:“虽然这变化过了大半年,但还是有很多心理承受力不好的人是无法接受的。”
感情把我当成了精神病人了。
我惊讶的张了张嘴,想继续说些什么,可是话到了喉咙,却不知怎么开口,脑海里突然闪过了一个念头,继续问道:“老板,今天几月几号?”
“二零二零年五月六日”
听到这句话,我震惊了,这么说,我一觉醒来到了一年之后,这个世界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没多久,老板的行李收拾的差不多了,抬头对我说:“小姑娘,我是偷偷溜回来拿点东西,你也赶紧收拾下,现在这世道不安全,我先走了。”
话音刚落,也不等我反应,就快步朝一个方向跑去了。
老板刚刚说的信息量实在太大,我还没有完全弄明白,但有一点很重要,这里很危险,我得回家拿的行李,去防空洞避难。
正急匆匆地往回走着,天空中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声,广播里响起了警笛,一阵冰冷的女声从广播里传出来:“空袭,请注意,空袭,请注意。”
随着,我不远处那栋巨大的高楼轰然倒塌,灰烟四起,瞬间我被全部的粉尘笼罩着,短暂的几分钟里,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跑!
拼尽全身力气往前跑去,我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反正就是离刚刚轰然倒塌的建筑物远远的。
很幸运,除了一些碎石砸在我身上,没有出现很严重的伤势。
但在那一刻我感觉到我的心都要跳出来了,劫后余生的我急促的喘息着。
抬头望着那浑浊不堪,灰色的天空,大片的乌云在天空聚拢着,遮挡了全部的阳光。
我在这一刻才真正意识到:
末世真的来了。
三、
这是我待在保护地的第三十二天,逐渐了解了保护地的设置。
所谓的保护地,就是在相对空旷的安全区域,驻扎着大批量的帐篷,外围会有特种兵轮流防护,防止丧尸奇袭,天上也有战斗机时刻戒备着,总得来说还算安全。
但这里物资贫乏、水源稀缺,生活条件相对居民们根据能力被分成几组,男人会被分到器械、金属、木材、燃料等区域干活;女人则安排纺织、打包等细活,换取日常需要的生活用品。
当然,在这里的居民基本上是没有政府关系或钱的小老板姓,像那种有权有势的土财主们和知识分子是不住在这里的,至于他们居住在哪里,我没啥兴趣了解。
对了,我还知道因为现在外面乱的很,也有不少人趁着这个时机发了横财,去百货公司或各大银行窃取,或者以提供安全住所为由骗取富商钱财,由于现在网络监控系统全面瘫痪坏了,加上政府、警局已经被大战和丧尸、保证大部分人民的安全弄得焦头烂额,根本没有什么时间和人力去调查那些个偷盗、抢劫、诈骗、强奸等并不算太重要的案件。
人性的丑恶和贪婪、虚伪在这场末世的游戏中暴露无遗。
“快点,下一个,别TM在这儿磨磨唧唧的,半个小时内,你们没领完的,后面就也别想领了!”
派发物资的工作人员对着喇叭大声的喊着,语气中透露中些不耐烦,态度也不好。
但领取物资的居民大概都忍了下来,毕竟得罪一个物资供给局的工作人员不是什么好事,况且在这种乱世,给你穿小鞋了,也无处申诉。
这也更加助长了这些所谓政府基层工作人员的气焰,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还真是令人看不惯啊!
当然,对于我这个无依无靠的单身年轻过女性来说,我是不敢多说什么的,顶多在心里暗暗骂上几句。
“他娘的,什么态度啊!”我思忖间,听见边上一对年轻夫妇中那个男生在小声嘟囔着。
随即听见女生说:“算了,算了,别多事了。”
继而又说道:“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嘚瑟劲儿,摆给谁看呢?”
女生安抚着说:“那也没办法啊,如果起冲突的话,明天连面包也拿不到了。”
男生握拳,砸了一下墙,不甘心的低声骂了一句:“妈的,要是世界没变就好了!”
这个小插曲就这样过了,我正自得其乐的啃着我那又干又硬的压缩饼干时,人群中传出了打闹的动静,对于我这个极爱凑热闹的人来说,肯定是跑去一睹为快。
只见一位年迈的阿婆正半趴在地上,管理员看了看地上的阿婆,“老太婆,说了半个小时内领取完的,你自己来晚了,东西没得领了。”
看到这个场景,大概情况已经了解了,那位阿婆因为是右腿骨折了,腿脚不方面,来领物资来晚了,那位不可一世的管理员不愿意给那位阿婆物资,那位阿婆躺在地上痛哭,管理员看不过还踹了地上的阿婆一脚。
这个场景落入了很多居民的眼里,他们当中有年富力强的中年人,有受过高等教育的学生们,有同病相怜的老人家们,但好像并没有人有愿意替阿婆说句话的意思。
我摇了摇头:鲁迅先生笔下中国人的看客们,不论时代怎么变,果然还是一直都在。
随着,我自嘲的笑了笑,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管理员羞辱阿婆的声音还继续。
“按照规定?哪里来的规定是保护地的物资是必须在半小时内领完的?”说话间一位年轻高大的男子从人群中走出来。
管理员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位年轻男子,冷哼了一句:“怎么,你有什么意见?”
男子不卑不亢的说道:“按照政府新出条例,第一百四十八条:保护区的物资供给工作人员须24小时待命,无偿给保护区的居民提供优质服务。怎么到你这里,就变成了半个小时了呢?”
管理员怒气的说道,“小子,别给我多管闲事,否则我让你在这里混不下去。”说话间透露着些许威胁。
男子挑眉,问道:“你怎么让我混不下去?”
管理员见男子并没有将他放在眼里,就一拳朝他挥去,结果,没想到男子身手极好,三两下,就将管理员制服了。
被按在地上无法动弹的管理员恶狠狠的朝着年轻男子说道:“小子,袭击政府人员是要进监狱的。”
“进监狱?我看徇私枉法的你,才是要被关进监狱。”话音刚落,男子亮出了自己的证件,上面印着:李思源上校。
天,没想到这位年纪轻轻的男子竟然是特种兵的上校,当真厉害啊。
这时,人群开始闹哄哄起来,刚刚那位背地里偷偷骂管理员的那位男子站了出来,指着管理员说道:“早就看不惯你了,连一位年迈的阿婆都欺负,还故意给我们的物资供给缩短时长,别以为我们不知道,还有很都物资被你私藏倒卖了,替自己谋私利,你真是该进监狱!”
接下来不用多说,很多人都站了出来,纷纷指责管理员过往的罪恶行径,义愤填膺,极具正义感。
四、
离那场闹剧已经过了好几天,后来换了一个新的物资管理员过来,工作比之前正规了不少,态度也不错。至于那个带着正义感的男生就不曾再见过了。
我还是时常会想起,那位第一个站出来的男人,李思源上校。
天依旧是灰扑扑的,空气中泛着不明味道的恶臭,每天打包着军人要用的包裹,时间一到就去领饭,日复一日,仿佛看不到什么希望,也失去了人生前进的动力。
我正坐在打包室,整理着军事用品,广播又一次的响起,“请园区内医学相关专业人员听到此广播赶紧到主营区帮忙,现场有人需要抢救。”
“找医生?医生不是早就被全部分配到各个战斗区去了,哪里还有医生会待在我们这种最低档次的保护区里。”
我是学医的,但是我是一个只经历过实习,还没有拿到证的小护士,那里需要人抢救,那我要不要去帮忙呢?可是,我说不定也忙不上什么忙。
我的脑海里正有两个小人在做着思想斗争,去?还是不去?That is a question .
听着广播不断的重复中,我一咬牙,拍了拍大腿,起身朝主营区方向跑去。
“我是,我是护士,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一名工作人员看了看我,仿佛看到了希望,拉着我,带到一位已经昏厥了中年男子面前,“快,您快救救他。”
我简单的评估了病人的神智、意识、颈动脉搏动,发现该病人颈动脉搏消失,呼吸消失,典型的心跳骤停,需要马上实施心肺复苏。
我发现主营区的医疗设备都相对先进,马上给病人连上心电图,进行除颤处理。几个循环之后,眼前这个病人有苏醒的迹象,呼吸和脉搏都逐渐恢复了过来。
我擦了擦额头的汗,如释重负的笑了,心里泛起了前所未有的喜悦和骄傲。
见这名中年男子有转醒的迹象,我对旁边的工作人员说道:“病人已经醒了,后面具体的治疗过程,您还是请专业医生治疗。”
这位领导也连连道谢,非要问我需要什么。
我一直推脱说道,不用不用。
最后,实在拒绝不了,我说:“那您可以安排我参加医疗救援队吗,这是我从学医开始就有的一个梦想。”
领导愣了愣,眼神从原来的客气疏离到现在带着一些敬佩,对我说:“没有问题。”
五、
后来,我参加了国家医疗救援队,每天奔走于战场之上,国家之间的战争,死伤无数,每天都有成千上百的牺牲、受伤,我也每天见证着生离死别,心里对那些死去的英雄带着由衷的敬意。
我也从原来只掌握一些简单基础的医疗知识,到现在对于各种烧伤、枪伤的处理游刃有余的资历护士,尽管每天工作强度极大,高负荷的工作使我疲惫不堪,但我的心里是极满足的。
很多次夜晚,炸弹的声音仿佛在耳边响起,内心却是很平静的,因为我们一直在为人类共同的事业努力着。
很奇怪无数次炸弹在我身边炸开,我也并没有因此身受重伤,后来,我想上帝一定眷顾着心存善念的人。
一日,我与往常一样,奔波在战场上,争分夺秒的抢救着伤员,突然,一颗炸弹在我的脚下炸开,在那一刻,我好像看到了那个伤员是李思源上校。
但是,没想到与他的见面竟然是在这个场景下,你还没认识我呢?
我想,这次真的要去拜访上帝了。
不是有人生而伟大,是有人愿意为伟大的事业而牺牲,不是吗?
六、
今日,我醒来,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摇了摇脑袋,让自己更加清醒一点。
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是二零一九年十点零八分,与往常无异。
下楼,去沙县小吃店买饭。
“老板,一份青菜肉丝面打包。”我笑着说。
老板看见我,也跟我打了打招呼,“稍等,马上好!”
站着等饭的时间,无意间我回头看见一位年轻高大的男子正坐在那里吃着面,看到他的脸时,我楞了一下,转头对老板说:“老板,我不打包了,这里吃。”
接着,自然地坐到那个年轻男子的对面,扬起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初次见面,你好,李思源。”
男子抬头,略微有点惊讶,但还是礼貌的朝我说了句:“你好!”
外面的天空很蓝,阳光很大,原来一切都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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