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之花
枯萎凋零 也将是注定吗?
只愿其命零落之时 串联的
一切思慕 皆能领会心间……
——《竹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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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编自东方同人二次创作《竹之花》及其同名同人音乐
大量台词歌词,引用化用请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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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呐,你说大人为什么要把这些竹子砍掉呢?”
“你是第一次看见竹子开花吧,那东西可不吉利啊”
“不吉利?”
“竹子这种东西,一生只能开一次花。
如果是活了很久让它开花倒是无所谓啦,不过人们就是不喜欢竹花谢掉的时候。
花绽放的而后也就只有凋零,
——就像神乐家的女人一样”
———廻
【神乐】,是这个村里有名的大户,世世代代都身负祭祀海神的使命。
侍奉着被视为海神的少女——【湊】。以得风调雨顺,出海平安,保一方和平。
一代一代的传承,传承的不仅仅是与神明交流的宿命,还有这片土地的历史与记忆。
然而,与神明接触是有代价的。神乐家无论如何只能生出女性,而且鲜有能活过30岁的。
但是,她们用自己短暂的生命传承着信仰,传承着这个存在厚重的历史。
如同竹花一般绽放华彩,随即凋零。
神乐廻在神社中专注的舞蹈着,这是自她出生起就刻在她记忆中的舞步。但是身体的状况已经不能让自己完美的完成一整套复杂的神舞。
“啧。”
汗水从廻稍显苦涩的脸上滴下,滴在了厚重的礼服上。但是廻丝毫没有放弃的意思。拖着身体完成了一曲之后,她气喘吁吁的摊在榻榻米上。
“为什么就是跳不好呢?”廻向自己吐出了自责的话语。
“从没有这种事啦,廻已经很努力了。”笑嘻嘻的娇小神明不知何时出现在廻的身边,自上而下的看着廻被汗水沾湿的脸。
几秒的对视让廻的脸烧成一片,她慌忙得用手遮住脸,没好气的对自己的神明说“反正我已经快是一个没用的女人了。”
“neeeeeee~,廻酱,你总是这个样子”神明生气的鼓起了脸,但还是坐到了廻的身边。
“呐,把头抬起来一下”
就在廻准备起身的时候,凑一把把廻的身体按下,廻的头枕到了与平直的榻榻米完全不一样的柔软上。
“是膝枕哦,怎么样?很有可靠的感觉吧,毕竟我是一个神明呢”
“湊......?”
“叫我阿库娅啦,为什么连你都要这么叫我”
廻根本没有办法直视湊过于吸引人的脸,闹别扭似的将视线移向别处。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温柔啊”
“因为我是大天使阿库娅啊”
“不是海神么?”
“诶嘿嘿嘿嘿”
躺在湊腿上的廻听到这个模糊的答案不禁苦笑起来;
在廻的心里有一个秘密,她从来没有和他人提及过。
她喜欢自家的这位神明,并不是像其他人对湊的爱戴
而是想将其占为己有的喜欢。
但是,侍神者和神明又怎么可能有结果呢?
在她日复一日舞蹈的时候,想的是湊
在她因自己每况愈下的身体感到恐惧的时候,想的是湊
甚至在她诞下下一代【神乐】时,想到的也是湊。
“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这是湊给她的誓言。
而她却没有时间能留在湊的身边
竹之花 人言其身;
华彩初放时 便已零落成泥。
但请在余命尚存时,不留遗憾走到最后。
既然愿她幸福常伴,彼此相离 我亦无所怨言。
——还请代替现在的我,将这份爱传递给他。
————めあ
她是湊从未见过的,和之前每一代都与众不同的【神乐】
小时候的めあ十分的喜欢黏在湊的身边,湊也很喜欢这个孩子。
金蓝的异色瞳是神乐家一脉相承的血统象征,
金色的代表着神明的恩惠;
蓝色的代表着大海的无垠;
这象征着显赫的地位;
也象征着【神乐】家挥之不去的诅咒;
她在众人精心呵护下长大,
当然,没有成长成大家渴望的样子。
当めあ差不多长得和湊一样高的时候,湊就觉得不对劲了。
欺负神明的巫女,她算头一个。
当然这种小打小闹,宽宏大量的湊大人才不会耿耿于怀。
不会耿耿于怀......
实际上根本就是不堪其扰
在めあ欺负湊的时候,根本看不出神乐家作为望族的矜持与对神明的敬仰。
当然湊不讨厌就是了。
不仅如此,少女的两面性让湊对めあ更加的偏爱。
湊很喜欢听めあ唱歌。
虽说算不上什么天籁美声,但在めあ的歌声里总能听出她强烈的情感
认真专注的品质在神乐一家的血脉中相传
めあ对唱歌的热情深深地吸引着湊。
甚至让湊也学起了唱歌。
就和之前恭恭敬敬的神使不同。
湊第一次感觉自己找到了玩伴。
湊第一次感觉自己寻到了朋友。
在初雪过后的12月的第一天,
是声势浩大的海神诞辰祭。
“你这家伙怎么每一次生日都这么麻烦的啊”
“因为我是受大家爱戴的海神大人啊”
湊穿着祭典上穿的华服,和めあ并排走在走廊上
看着眼前这个自大的小鬼,めあ甚至不想把掖在包里的东西拿出来
“那我先回房间了,诶?”
在湊准备进门的一瞬间,めあ拦住了湊
“这个给你,你的生日礼物。”
めあ把一个精致的盒子递到了湊的面前。
“生日礼物?祭品之类的都不是叫你父亲收拾好了吗?”湊被突如其来的礼物吓了一跳。
“才不是那种东西,你这家伙脑子真的是有够死板的”
“才 不 是 这 样 。”湊接过了盒子,顺手摇了一摇
“呐,能在这里打开吗?”
“随你自己开心”
小心翼翼的打开盒子,看见的是深邃的蓝色。心形的宝石镶嵌在银色的底座上,折射着冬日的阳光。
被盒中的项链震撼,湊高兴的甚至小跳了几下
“哇——这个好好看,这个真的是送我的吗?”一边说着,一边目不转睛的盯着盒子,毫不掩饰自己对礼物的喜爱。
めあ根本没有想到湊会这么高兴,看她开心的样子,嘴角不由得上扬
“ne,めあ酱,这个能帮我带上吗?”少女转过身,撩起她粉色的长发,露出了光洁诱人的脖颈
眼前撩人的光景让めあ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晃了晃脑袋,好像要把脑中的杂念都甩走一样
“明明都是女孩子......”めあ小声嘀咕道
“怎么了?脸这么红,不会感冒了吧?”
“没什么,只是觉得有点热”
“明明这么冷....”
“无路赛,八嘎”
めあ站在湊的身后,轻轻地把项链绕上湊的脖颈
明明只是扣一个扣子的时间,却令めあ感觉像过了一个冬天一样漫长
都怪湊的头发太香了
“好冰.....”
“白痴”
“ne,怎么样?めあ酱,好看吗?”
少女粉色的长发和瞳孔与深蓝色的项链堪称绝配,
让人看一眼就觉得“不好看”这一选项一开始就不存在。
“看起来海神大人很喜欢我给的项圈嘛。”
“哈?!めあ酱你说什么?”
“戴上这个后,你就是只属于我的人了哦。”めあ丢下这句话,像逃一样的跑开了
“mooooooooo~,めあ酱!!!!”
先不说体力,一身华服的湊根本不能迈开腿去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めあ一边擦着盘子一边消失在走廊的拐角。
“这个人真的是,每次都这样,每次都这样”气得阿库娅大人狠狠的跺了一下地板
但随即又对着项链傻笑起来。
“めあ酱,真是的,每次都这样......”
湊第一次感觉自己拥有了知音。
“呐,あくあちゃん,要一起出去逛街吗?我们一起去买点衣服。”
在空调房里玩游戏的废柴神明完全没有想到自家的巫女想要拉他出门。
“算了算了,我好歹是个神明,抛头露面的不太好......”
进门的一瞬间刚好游戏结束,时机恰当到湊怀疑她是不是有预谋而为之的。
“你要一直宅到什么时候啊, 陰キャラ之神。“
“不要嘛,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我待在这里就挺好的.....诶诶诶,めあ酱你在干什么?”
めあ从湊的身后架起了娇小的神明往房间外面拖,体型的差距让湊难以反抗。
“不行不行,不可以啦,总不可能穿成这样出去吧!”
“那就来我房间,我帮你换衣服。”
“moooooo,めあ酱等我再打一把好不好?就一把”
“不要”
堂堂海神被巫女拖到了走廊上,这场景怎么看都很奇怪。
めあ的房间绝对是这个和式庭院最特别的一间,粉红色的被窝,粉红色的玩偶
甚至连粉红色的贴纸都贴的到处都是。
实在是太少女了,与面前这个豪放的少女难以联系到一起
被强行带过来的湊被めあ扔在了自己的床上,并在湊的面前打开了自己的衣橱
款式繁多得令人难以选择
湊对于めあ为什么要买这么多衣服表示难以理解
“你先把你那睡衣脱了,我帮你挑衣服。”
湊的睡衣下什么也没穿,害羞得坐在床上无动于衷
“就这件吧,说实话这件我自己实在是驾驭不来,不过给あくあちゃん应该挺适合的”
めあ手上拿着一件带有轻飘飘的蕾丝边的小洋服转过身来,看到湊低着头一动不动
“诶,你是真的要我帮你换吗?”
“不.....不是这样的啦,那个......里面.....没穿”
湊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听起来就像蚊子的呓语。就是如此,还是全都传到了めあ的耳朵里
看着在床上扭捏的湊,激起了めあ的玩心
“那你不肯脱的话只能让我来脱了。”めあ说着把手搭上了湊的肩膀。
“诶,等等,我自己来就是了啊"
“给我看看什么关系嘛,以前不还经常在一起洗澡吗?”
“那都什么时候的事情了啊!”
宽松的睡衣轻而易举的被めあ脱下,湊抱着胸口的湊红着脸紧闭着双眼。
『♡♡♡』
两个人就这么拥抱着,感受着对方身体的温暖,用沉默流逝的时间表达自己的爱意。
“mooooooo~ めあ酱跑得太快了啦,等我一下啦”
“换衣服花了太久的时间要赶不上电车了,ne快点啊debu”
“都是めあ酱的错啊”
“还有五分,还有五分,来得及的,来得及的”
めあ回头向湊跑去,一把牵起了湊的手,向车站冲去。
“等,等一下啦,めあ酱~~~~”
勉强赶上的少女们摊在电车的座位上。
连续的剧烈运动几乎耗尽了湊的体力,
使湊现在只能靠在めあ的肩膀上,大口的喘着气。
“你真是......杂鱼体力啊...”
当然,めあ的情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她却连呼吸都没缓过来就跳上了神明的脸。
看着电车上被午后的阳光拉长二人的影子重叠在一起,
湊又漏出了她标志性的傻笑。
自己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全力奔跑的感觉了;
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未知的体验了。
“你一个人在哪里傻笑什么啊,kimo”
“因为我想谢谢めあ酱啦,教会了我各种各样的事情”
めあ不知道湊这句话到底是无心的还是有意的,但她还是不可避免的想到了床上的那一幕
羞红着脸的少女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是伸手捏了捏湊肚子上的肉作为反击
“neeeee,めあ酱你在干什么啊!”
“叫说话不经过脑子,你个debu”
打闹着,嬉戏着;
在めあ身边的日子里是湊最少女时光,
这也是湊最珍惜的时光。
湊第一次感觉自己得到了挚爱。
金蓝的异色瞳是神乐家一脉相承的血统象征,
象征着【神乐】家挥之不去的诅咒;
短暂的寿命让传宗接代成为了每一代神乐的义务
——めあ也不例外
冬雪隆隆,今年的海神祭被笼罩在一片纯白里
祭典结束后的酒宴对当地人来说是例行的活动
海神大人也会出席这次酒宴,与宾客同乐
但湊一点也不快乐
重复而又枯燥的赞词,听得湊昏昏欲睡
“田中家的那套词说了快50年了吧”
湊小声嘀咕着,嘬了一口酒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
直到神乐家的家主自豪地宣布了めあ将与白上家的公子喜结良缘的消息
突如其来的消息让湊打翻了手中的酒盏
“海神大人,您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不小的动静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白上家在村子里也是望族,垄断着村子的工商,家业繁荣
白上家的公子白上吹雪也是才思学敏,勤劳踏实
湊很清楚,没什么比他更对的上【神乐】的姓氏
“没,没事”
答非所问
“各位慢用,我先离席一步。“无视了身后的纷纷议论,湊离开了宴会
刺骨的寒风夹杂着雪花穿过偌大的庭院,湊不由得裹紧了身上的衣服
“为什么,这一刻来得这么快呢.......”
"为什么..."
"为什么...”
连神明也无法知晓命运的答案。
在水池的旁边,湊碰见了早早就逃出宴会的めあ
最不想在现在见到的人,偏偏在这个时候庄个正着
“你怎么也出来了?”
“我不喜欢那里。”
“我也是。”
两个人都没有接着说下去,只有呼啸的雪声填补着两个人之间的沉默
“你有在父亲那里听说了什么吗?”めあ打破了冰点的沉默
“嗯,我已经知道了”湊对めあ想说的事心知肚明
“你难道就没什么想法吗?”
“白上他人很聪明,性格也很好,人也勤劳,是一个不错的选......”
”我问的是你的想法!“
“我...”刚开口说了一个词就闭上了嘴,湊用沉默来表示自己的立场
“你难道就心甘情愿的接受吗?”
“......”
“带我走。” めあ上前,把湊抱在了怀里
“带我走吧,带我离开这里,带我离开这狗屁的命运,我们一定会很幸福的,你不是神吗?只要你出面的话......”
“我不想嫁给他。”
“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啊!”
涌出的泪水浸湿了めあ金蓝色的眼眸,带着哭腔的声音渐渐语无伦次
最后只能抱着湊轻轻啜泣。
湊能感觉到自己是多么的无力,觉得喉咙被悲伤噙满,难以发出任何一个读音
“ne,あくあ......”
“抱歉......”
两个字就像一阵极寒·,吹灭了めあ心中最后一丝暖火
“为什么......?”
“因为我是不可能离开这里的,【神乐】更不可能离开这里。”
“为什么!”
“因为这就是我们的命运啊!”
湊绷不住自己的感情,爆发了出来
漫长的岁月中,她经历了多少的生死离别
因为她是神,她只能憋在自己的心里
这个身份对她来说何尝不是一种诅咒呢?
“因为我是神明,保护一方风调雨顺就是我的义务,我的宿命,就因为你是【神乐】,传宗接代,延续信仰就是你的义务”
“baka”
“你能不能不要再任性了!!”
“我这一生都不想见到你了!”
めあ奋力地将湊推到雪 中,跑向了茫茫雪中
“めあ.........”
心伤之彻,连神明都为之落泪。
婚礼在海神祭之后的第二周举办
非常隆重,非常盛大
很好的体现了【神乐】家的庄严严谨 和【白上】家富强
一切都很完美。
除了在婚礼结束以后
海神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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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神不见了,
这在村民里掀起了轩然大波。
人们忧心忡忡,议论纷纷;
担心归担心,但生活也还是要过下去的。
神乐家的仪式也不会停止。
渐渐的,
他们发现他们的鱼获并没有减少,
庄稼也并没有歉收,
连大海都和以往一样风平浪静。
随着时间的流逝,就没人再提起这件事了
那位长寿的神明似乎只是一个符号
只要风调雨顺,作物丰收
就没人在乎他们是不是有一位神明
或许只有她记得
竹之花
所拥其身
华彩初放时 便已零落成泥
叹二人之求而不得
望彼此之长相厮守
只愿来生幸福相伴
我的孩子啊,就叫你“那个”名字吧
—还请代替现在的我,与那个人共度此生。
——————————
湊再一次从现在村子里,是在巫女大人的葬礼上。
传宗接代是【神乐】家的女人,最后的一个义务。
孩子一出生,就注定与母亲死别。
孩子的名字,是母亲一人决定的,这是身为母亲,唯一能行使的权力
“这孩子叫什么名字?”
“———あくあ”
——————————
七月十六,盂兰盆节的第二日。
湊来到了神乐家的墓地前。
本以为会是一个人到这里,
路上却被一个小家伙发现了踪迹。
白色的兽耳与兽尾,加上畏畏缩缩的行动,
看起来活像一直小猫。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湊大才是,为什么偷偷到这里来?”
理直气壮得让湊哭笑不得
伸手揉了揉神乐あくあ还带婴儿肥的脸,
从那金蓝色的眼睛中流露出的抵抗的神情与她的母亲别无二致。
“弗要再揉了辣”
撤下手的同时还不玩摸了摸幼兽的脑袋
“其实,我有一件事一直不明白,湊大人,那时候为什么要逃呢?”
“她有和你说过什么吗?”
“这是我自己看得到。”
“你和我一起过来。”
两人并列站着了一片墓地中的两方墓前,盂兰盆节刚过,两方坟墓被洗刷如新
”有两个女人长眠于此,一位是爱过我的女人,一位是我爱的女人。
其实我早该知道的,在短暂的岁月里,无论大悲,大喜,感情,以及重要的回忆,从打一开始,就没有轮回这一说。只要我在,めあ就不可能会接受她的命运,我是神明,她是巫女,我们一开始就不该相爱。我是神明,我不可能这么任性,这么任性得让神乐家陷入困境,让这里的人们失去福祉“
“那就由我来代替她来......”
“不用了,你有你自己的人生,我不希望你步他们的后尘。”
“我还是要完成她的愿望,不然我......不晓得.....究竟为了什么才生而与此”
“傻丫头,爱并不是什么借贷之物,再怎么说,我也已经收到她们的爱了,这世间可不只要爱 一种哦,你也有你要完成的使命。手给我,我带你回去吧”
“对了,屋后的那些竹子要吩咐人砍了,“
“为什么?”
“因为竹子的时间差不多快到了,在开花之前砍了还可以做很多东西,开了之后只有枯萎凋零了”
竹之花
尚未绽放
正因如此 其身才更该活着
愿其余命尚存之时
至少让它绽放本色
身处凡间
单单爱情
还并非人生的全部
只剩这份真心祝愿
愿她幸福走过今生。
浅竹清韵迷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