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离之谁主天下*25

已是深夜，瑶光王宫内的御书房却是灯火通明。
御书房之内，慕容离正在尝试用左手书写，写字的速度很慢——右手已废，自然是不能再握笔了。
方夜就这么站在慕容离身边，看着他一边往宣纸上练字一边批改奏折，心里十分不是个滋味。
因为担心萧然过于疲惫，故遣退了他，命令他去休息，而自己却来到书房批改奏折。
唉……
慕容离没有抬头，却是感觉到了一旁的目光：“你没必要以那种眼神看着我。”
“……国…少主，您的手……”
“彻底废了，没有治好的可能。”他自己的身体，自然是比谁都更清楚。
慕容离的语气平淡得不像样，更是让方夜心疼。慕容离一顿，有开口了：“……好在还是有知觉的，还能勉强拿起小物件，不是么？”
方夜自然是明白，慕容离这些话不过是为了让他安心罢了。心中微叹，不再言语。
赵大人一事起了杀鸡儆猴的作用，一时间其党羽也掀不起什么大浪，于是上奏的奏折便少了许多，也让慕容离轻松了许多。
恍惚间，慕容离突然想起清晨时的场景。
萧然因疲惫而睡倒在桌子上，奏折盖上了头，睡得很沉。突然间猛地惊醒，被梦中的情景吓出来一身冷汗，口中还念叨着梦话——“别杀他”。
正如当年的那句“你别死”。
那时他还是天权的兰台令，还在帮执明处理奏折。
有一次着实累坏了，也是趴在御书房的桌子上熟睡了过去，连执明的靠近呼喊都没有发觉。
那一次睡着他也是做了噩梦，梦见的却是亡国的场景，以及阿煦殉国。猛地惊醒，下意识地轻呼一声“你别死”，却发觉执明就站在自己身边。
强忍下心中的惊慌，硬是把自己的情绪整理回来，生怕执明起了疑心。但是执明却一点没有发觉不对劲……
慕容离不禁勾起一个自嘲的轻笑，没想到自己竟然记得那么清楚……
突然间，慕容离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脸色骤然煞白，秀眉微皱了一下却又舒展开来：“方夜，你回去歇着吧，今晚我在书房歇息。”
闻言，方夜眉宇之间多了几分担忧。“属下还是守在这里吧……”
闻言，慕容离眸中多了几分不悦：“这是命令。”
“……是，属下告退。”方夜沉默了几秒，终于还是选择服从命令。
方夜离开后，慕容离再也忍不住了，猛地吐出一口黑血，脸色也更加惨白。
死死的抓住胸前的衣襟，极力强忍着那噬心之痛，一双修眉也因疼痛而蹙在了一起。
额头上大滴的冷汗顺着脸颊划下，到下颚，再滴到地面。
忍忍…再忍忍……
良久，疼痛感微微减缓。慕容离有气无力地从怀中取出先前备好的银针，足足有三寸之长。咬了咬牙，将银针刺入左边胸口下方三寸之处，一点点地深入，痛感一点点加剧……
突然间，针尖刺到了骨髓，突如其来的剧痛使慕容离不禁浑身一颤。
再忍一下，握针的手猛地向里一按，银针一下子刺进了骨髓，痛得慕容离简直无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