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僧与叉】第三章 蛇域

“哪儿这么眼熟呢？”男子少见的皱起了眉头，在屋子里来回踱着步。
平安京学院。
平安京学院坐落于平安中街一号，在平安京东西南北各有分校区，且作用不同。此时，平安京学院的所有教员以及常备后勤人员，挂名教员等同时收到了一条信息。
“中学区一号楼主会议室，速来。”
众人虽有疑问，不过一看发信者，顿时全速集合去了。
这是发信者七年来头一次发全体通知，上一次是大蛇之难的时候。
发信者：安倍晴明
中校区的会议室是五个校区当中最大的，有三层楼高，只有在一些重大事件的时候才会使用。突然再次开放，大家的脸上都有些凝重。
坐在主席台上的安倍晴明过了好久，说了一句话。
“蛇域有动静了。”
会议室顿时骚动不安。惊恐，不耐，厌弃，愤怒 ……各种情感都交织在一起。
“怎么回事？”一名枪术专精讲师问道。
“一直与我们保持良好关系的啮山鹰族传来的消息。最近蛇域附近的兽族明显暴躁了起来，而且蛇域深处再次产生了那种之前在座各位有的感受过有的没感受过的威压。”安倍晴明抬起头来看着所有人，“经历过上一次劫难的人都知道，这是大蛇复苏的前兆。虽然我们并不知道大蛇为什么会复苏以及具体的苏醒时间，不过这并不影响我们为此做出准备。”
会议室内再次一阵骚动。
“我本来想像上次一样与你们做下承诺，说出此战胜负，皆系诸君这样的话。可是我们心里都清楚，上次战斗我们的配备并不差。但是当战争还处于中期时我们便已快要撑不下去了。若非天朝遣数名实力高深的前辈来助战，怕是真要演变成一场平安京之殇。所以，为了预防大蛇再度作乱，我决定，”安倍晴明顿了顿，“组建一支属于平安京的讨蛇大军！”
众人哗然。
一名资格颇老的体术专精讲师起身说道：“组建军队？这不合规矩吧？所有的军队都归天皇管辖，想拉一支专门处理异界问题的军队，怕是……”顿时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这个问题我也有想过。”晴明点了点头。“平安京与人界的京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它更像人界与异界交流的桥梁之一。这里的和平与人界也是息息相关。我想，如果对天皇陛下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话，这只军队应该也能顺理成章的建立起来。”
“别让上位者感觉到你对他的地位产生威胁。”嘈杂中，一缕声音不着痕迹地飘进了安倍晴明的耳朵。晴明向声音来的方向看去，一位僧人一脸凝重地看着他，隐晦地点了点头。晴明也点了点头，权当是回应。
“诸位放心，我会让天皇陛下从人界抽调一名优秀将领过来，由他来指挥军队，我们只负责大方向上的战略部署。这样，想必陛下也能放心地放权了。”此言一出，嘈杂声小了几分。
“那，平安京学院，还算是一所纯粹的学院吗？”一位水属性法辅主讲问道，“会不会因此，向军校的方向转变？”
晴明顿了一下，这个问题他没有想过。会场鸦雀无声，这是关乎学院未来走向的大事，众人都在等待晴明给出答复。
“我认为不会。”源博雅却是先开了口。“首先，平安京学院广泛的生源决定了学院不会有固定的发展方向，成为一所军校需要牺牲的东西太多，没有那个必要。其二，退一步讲生源问题解决了，一所军校需要的军事化管理和教育体系需要很长的形成时间，我们没有这个时间耗在完善教学系统上，大蛇也许并不会等我们。其三，为了一个大蛇，动用整个异界的新生代去战斗，这没有必要，我们也损失不起。”
“那我们去哪里招收撑起一个军队的人马？”仍然是这位主讲，她的眼中闪烁过无数的思考。
“人马，就从我们这一代里找。”晴明终于开了口。“向整个异界发出征兵信息，设定年龄范围。我学院这些年来的底蕴不是盖的，这点军饷我们还是付得起的。再不济，我可以去朝廷寻求援助。”
“……”主讲坐下来，似乎有点欲言又止。晴明本应该希望她把想问的都问出来，好把问题一起解决，但是晴明现在极为感谢她停止了问题，否则他今天迟早要被晾在台上。
“你很会讲嘛。”趁着没人问的当儿，晴明一偏头，对源博雅说道。
“彼此彼此。”源博雅不着痕迹地回到。
“如果再没有问题的话，各科目组长及分院院长留下商量具体事宜，其他人散会。”
蛇域。冥蛇城。
七年前那一场大战过后，晴明带着所有人直接捣毁了这里，把八岐大蛇的魂魄打散后封印，散落于平安京各地，各加阵法护持，确保残魂不现于世。这里如今已是一片废墟，满目疮痍，空中飘散着紫色的毒瘴，地面上不见半点绿色。
冥蛇城的中心有一祭坛，祭坛下，一老者长跪于此，一柄断了的蛇杖安静地放在一旁的地上。老者目光呆滞，望着空旷的祭坛，脸上只有无尽的懊悔。
“大人，属下无能，连拖延都没能做到……”老者口中，时不时蹦出这么一句话。
蛇杖颤抖了起来，那参差的断面变得圆润，最后光芒一闪，枯萎成一撮灰烬。一抹紫色的光芒飘上天空，渗入一道黑色的气流里。
“大人！”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的蛇杖化为灰烬，突然间一声低吼。许久干涸的嗓子咳出一口鲜血。老人面露狂热，猛然抬起头，看着空中的那缕黑气。黑气翻涌间，冥蛇城的废墟无一不紫光闪烁，化为灰烬。
“大人！”老者眼中闪过一丝明悟，面色再变，最后定格在无尽的欣喜上。
“请大人允许我以我这贱躯，为大人复生尽一份绵薄之力！”一掌轰于胸口之上，丝缕血液自周身狂飙而出，紫光闪掠，化作灌入黑气中最明亮的一缕光芒。
老人的血液散尽，化为干尸，而这干尸同样紫光闪烁，化为灰烬。
“为我效忠的八岐大人献上我的肉体，乃至灵魂！”
黑光依旧在翻涌着，冥蛇城一点一点的化为灰烬。
于此同时，平安京学院会议室的众人，也终于把一张反复修改最终敲定的方案送到了执行处。
战争的序幕，只拉开了一个小缝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