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最傻的人（芥樋）

芥川看着熟练处理工作的樋口，心思却飘向了其他地方。或许是因为之前太宰说的“把你们那边的那位美女介绍给我吧”。
（真可笑。）芥川摇了摇头，（像她那样的傻女人，太宰先生怎么可能看得上。）
这想法一出现，就跟蘑菇似的在脑袋里随处扎根。芥川看着手里茶水冒出的热气，思绪似乎都跟着那冒出的热气一起飘向了远方。
（明明能在太宰先生面前那样说话，却会因在下一句简单的话语而泪流不止；明明直到被首领警告为止都没能想到自己差一点就要成为弃子，却能在瞬间理解到在下的处境，并为了已经成为弃子的人而罔顾性命。）
芥川按了按太阳穴，弯起了嘴角，在心里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真是个傻女人。）
“樋口……”芥川一个愣神，不小心脱口而出。
“是！”
明明是很轻的声音，樋口却听到了。她快步走到芥川跟前，“请芥川前辈吩咐。”
“没事……”芥川这么说着，却习惯性地皱了皱眉，又改口道，“汇报下你现在手头上的工作情况。”
“是！”樋口立刻站好，开始汇报起了工作。
清亮的女声回荡在办公室里，坚定而又清晰。这短短的汇报竟听得芥川有些愣了神。
（明明以前做事还多有犹豫的，从什么时候开始……能如此坚定地跟在在下身边了呢？）
可芥川自问的问题并没有得到回答，因为那边已经汇报完的樋口正静静地站着，等待芥川接下来的话语。
“咳咳……”芥川根本没听报告，他只能干咳两声，又喝了两口水做掩饰。然后才慢慢地开口，“就照这样进行下去吧。”
“是！”樋口大喜过望，“谢谢芥川前辈。”
“没什么好谢的，下去工作吧。”
“是！”
看着樋口高兴的样子，芥川第一次觉得这“傻女人”顺眼。
可“顺眼”二字刚出现在他的脑海里，就被他自己抹去了。
（什么顺眼，做黑手党最不需要的就是顺眼。）
芥川回想起自己当时的心境，愈发觉得，当时对自己都吝于坦诚、羞于承认的那个芥川龙之介，恐怕心里想说的是“但跟她在一起，似乎也不错”。
只是掠过鼻尖的血腥味和耳边不断响起的枪声根本不容自己再去怀念那安静的午后办公室。
——话虽那么说，芥川眼前却已是一片模糊。他也自知自己已是强弩之末。
在一片枪林弹雨中，芥川看见有人向自己走来。那人跌跌撞撞地向前走着，却在看见自己后加快了脚步，好几次都险些摔倒。
（即便是受了伤，还想着要杀敌立功吗？）
“芥川前辈！……芥，芥川前辈。”
熟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芥川勉强睁开些眼睛，这才确认到，刚才那跌跌撞撞向自己走来的是樋口。
没来由的，芥川心里泛起了涟漪。非要说的话，那是一种安心感。
（哈哈，港口黑手党的犬也会有这样的心情吗？）要不是伤口痛到没法放声大笑，芥川说不定还真会笑出声来。
两人都已是满身血污，樋口却坚持要带着芥川向会合地点走。意识已经在朦胧边缘的芥川难得由着自己的心去“胡言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