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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零一孟鹤堂 章一 (一)变故

2023-03-26德云社孟鹤堂堂良良堂 来源:百合文库

师父领进门,修行看个人——进入2010年后,孟鹤堂脑子里就盘旋着这么一句话。
登台前在后台熏了两年多,没觉得相声有那么难,现在真上台来说了,才觉得头皮发麻——明明和对活儿时说的一模一样的东西,怎么到了台上味道就变了呢!?
下了场都还觉得犹在梦中,冯哥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和台下听不一样吧?”
孟鹤堂点头如捣蒜。
冯照洋拜师后给三哥孔云龙量活。除了孟鹤堂,冯照洋,经常一起在天桥演出的还有两个东北籍演员——张鹤伦和杜鹤来,杜鹤来师哥是“鹤”字科门长,08年就已经开了“小鹤凌空”个人相声专场,谦儿大爷专门给捧了一场【写对子】,师父给字“鹤来”就是说“鹤”字科要来了,是对他寄予厚望的。其他还有评书艺术家阎鹤祥,大师兄闫云达,郭班主西河大鼓的徒弟刘鹤春,和孙越一起投奔德云社的刘喆,真是人才济济,在这样的队伍中,孟鹤堂可说是能学习到曲艺的各个品种诸多流派。干爹私下里也说过,刚上场让他捧哏,但是班主看过之后也觉得他更适合逗哏,队里面能人多,要多学习,他自然铭记在心。
时间这样倏忽而过,孟鹤堂觉得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直到日历翻到了2010年的8月份。
听到彪哥打人的消息时,师兄弟们无一不叫好——这年头还有人打着记者旗号私闯民宅,真当说相声的就没见过世面还是怎么着?!
师父的态度也是一如既往的豪迈,不仅在单口相声开场闲白里说彪哥是在“捉妖”,在相声里编排记者,还挂水牌要给彪哥开专场,一切看上去似乎都会和郭德纲以往在江湖上见鬼杀鬼见佛弑佛一样顺利,然而舆论走势很快急转直下,媒体的攻讦,行业的批判让这个江湖莽儿第一次真正的低了头。
自从彪哥被拘留后(20100805礼拜四),孟鹤堂觉得眼皮一直在跳,担心的要死,但是在干爹家里和冯照洋两个人什么都不能表现出来,冯哥还好,还能用哄于思洋来分分心,孟鹤堂就只能干着急,偏偏这几天也没有排他的演出,心里乱的也没心思练功。因为是个脸上藏不住事儿的,也不敢去后台呆着,怕被问出来什么——
怕被问出来什么呢?
新闻发布会那天晚上,师父和海哥还有几个公司的领导来干爹家里短促地碰了下头然后一行人晚饭都没吃就走了,干爹这两天都没回来过,师父也不见人影,干娘则好像什么都不知道,孟鹤堂直觉明白,这事肯定没那么简单,不敢去多想,他索性又回到饭店帮忙去了。
7号下午,大家接到通知晚上去师父的“郭家菜”吃饭,当大家晚上陆陆续续赶到饭店的时候都感到了一阵阴云笼罩——年初师父在这里庆37岁生日的发生的变故犹在眼前。
烧饼破锣一样的嗓子调高了调门儿招呼大家都坐下,孟鹤堂赶紧去后厨拦下服务员,亲自把茶水端到包间,随后师父师娘干爹和海哥都到了,明明是前几天才登台表演过的,师父却好像瘦了一圈儿。
大家看着师父不敢说话,烧饼先喊了一声“师父!”然后大家才七嘴八舌低哑着叫了师父师娘和谦儿大爷,郭班主招呼了声孩子们,看看人还没齐,谦儿大爷说攒底儿的应该刚结束,再等等。
在园子里刚结束演出的师兄匆匆赶到时,每个人都是一脸肃穆,岳云鹏、孙越和李云杰三个最胖的还有点喘,没缓过来,大家自动扩大了圈子,给他们几个让出座位,外围的师兄弟们都站着。
沉默笼罩着众人,大家都看着郭班主感受到此刻暗流涌动的氛围。
结果,还是海哥替郭班主说了出来——
8月8号之后德云社停演。
德云社
停演
这个消息来得如此突然,完全超过了大家的预料。在此之前大家对于此事最坏的预期就是德云社可能要被罚点钱,大家得白干一阵子,但是从来都没想到竟会发展至此。
停演意味着一大批师兄弟无事可做,虽然社里还在发工资,海哥也告知大家不用慌张,这只是暂时的停业整顿,管理层正在积极的和有关部门协调看什么时候恢复演出,大家还不至于立即流落街头,但是这个“暂时”是多久呢?一个月?一年?甚至是……永久?
德云社还能不能撑得下去?甚至于大家伙儿以后还能不能说相声?对于未来的迷茫,对职业生涯是否能继续的恐惧牢牢攫住了德云社的每一个人。
岳云鹏当场就红了眼睛,手止不住的哆嗦,栾云平脸上表情变化不大,显然早一步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
已经有人早一步知道这个消息意味着这不是某个人突然决定的,而是能够决定这件事的人已经充分的想到了各种方法但最终只能是这一种结果,孟鹤堂站在最外围,沉默的靠着墙面,感觉全身力气都被抽空了。
“明天是咱们最后一场演出,”在这漩涡一般的沉默中,郭班主突然说了话,“节目还是按照小栾一早排好的来,爷们儿们都卖卖力气,好好演。”
郭班主的声音像是砸在海水里,慢慢沉下去,大家还有点没缓过来。
“大伙听见了嘛!好好演!打起精神!”孔云龙随后也站起来,悦耳的中音此刻撕扯着,托着大家渐渐下沉的心。
突然气氛慌乱了起来,挨着郭班主站着的栾云平和高峰一把拉住了郭班主,阻止了他弯腰鞠躬的动作。
“师父!”
“老郭!”
“德纲!”于谦站了起来。
郭班主还是倔强地维持着要给大家鞠躬的姿势,“我没有对不起谁,更没有对不起那帮人,但我对不起你们!”郭班主低着头,嘹亮的嗓音此时喑哑无光。
沉默再一次笼罩众人,孟鹤堂看到年纪小的梁鹤坤偷偷抹了把眼泪。
海哥拉着班主,“哥你这是干什么,都说了暂时停业整顿,你再吓着孩子们!”郭德纲坐下,半晌无言,于谦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最后师娘让大家赶紧回去休息,养足精神准备明天的演出,师兄弟们渐渐散去,孟鹤堂留在最后看看是不是需要帮忙收拾东西,冯照洋开车送于谦回家问他要不要一起回去,他说自己晚点自己回去。
返回包厢的时候孟鹤堂听见里面隐隐传来的声音,停下了脚步,挣扎了片刻,还是凑到了门前,里面是几个人的争执声。
“师父你说啥呢!我不能走……哪怕咱不干这行了,我也不能走,我去扫地,我去跑堂!师父啊……你咋能让我走呐!”是岳哥的声音,悲戚委屈的声音让孟鹤堂也红了眼眶。
“我家老屋拆了分了三套房,我跟我弟一人一套,第三套卖了咱在北京先撑过去再说!”李云杰的声影低低的,每个字却都听的异常清楚。
“师父,咱不怕,北京不让咱说,咱去东北!我们家东北还有地,我回家让我爸妈把地卖了,在东北开tm十几二十个德云社,还能多收点东北徒弟!”这是烧饼,破锣嗓都喊哑了。
“师父您决定吧,您去哪我都跟着。”这是大师哥闫云达的声音。
“我的孩儿们呐……”郭班主的声音瞬间苍老了许多。
“师父您别这样……求您了……”栾云平的声音也哽咽了。
……
门外的孟鹤堂听着这不属于自己的世界,不自觉捏紧了拳头,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默默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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