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新编*战国策】贤者之爱(4)

“寡人听说你在集市上给人算卦，有人想谋反，还能进行的很顺利，嗯？”
“是的。”小羽止不住地瑟瑟发抖。君王的语气不带一丝温度，甚至暗藏冷冰冰的杀机。
“来问卦的是谁啊？”
“他，他自称是田府的人。”小羽被这阶级差距带来的威压给镇住，咽了口唾沫，说出了公孙闬交待的话，“我想大概是田忌大将军的人吧。”
小羽刻意加重了“大将军”三个字的读音，语气中刻意加进了庶民对田忌都会有的那种盲目的仰慕与信任。
即使他逼着自己用这种语气说话时，脑子里浮现出的是自己真正尊敬的邹忌的模样。
呜呼，与邹忌大人自此一别，不知今生能否再次相见。
小羽又瑟缩着掏出袖里的钱袋，把里头的钱倒出来。是十块完整的金锭，寻常百姓家是不可能有这种东西的，只有王公贵族和官员会有。
君王震怒，殿上气氛骤冷。这下问卜者的“真实身份”就更加确定了，是田忌错不了！
“把这个占卜的押到死囚牢里。寡人不想再看到他。”齐威王低声下令，身边的文官刚要传令，又被示意停下。
“还有，今天之内，让田忌消失。”
（终章）
田忌带着孙膑等最有才能的门客，轻车简从地连夜逃到了遥远的楚国，连回头看一眼生养了他的齐国都不敢。
好兄弟田齐为什么突然翻脸？为什么会突然冒出一个自称是自己随从的人？为什么百姓们开始传说我要谋反，还一个个非常支持我？还有为我报信的那个蒙面男子到底是什么人？
纵使田忌心中有十万个为什么，却也只能在颠簸的马车中苦着脸找不到答案，更无法入睡。
——毕竟田齐是齐国的王，是万人之上的齐威王。他自然知道齐国同时少了一个大将军和一个神机妙算的军师，损失是多么巨大。
可是他更怕自己坐稳的江山宝座被这大将军和军师动摇，即使田忌对他忠心耿耿。君王眼里揉不得沙子，更何况这田忌完全有资格当上齐国的下一任君王。
楚国人杜赫此时接到了一封好友的密信。他是在七国游荡的说客，哪里有利益哪里就有他的三寸不烂之舌。他默默地读完了信，把布包里附的金块揣进衣袖里，然后捏着写字的丝帛靠近灯焰，毫不可惜地，一点一点把它烧成灰烬。
十日后，楚王下令把江南封给已在楚国安顿好的田忌，坊间传说是邹忌派了一个叫杜赫的人去游说，这样田忌就再不会回齐国烦他了。
真的是这样吗？我们不得而知。
邹忌依然不敢放开了庆祝田忌的离去，只叫上了公孙闬到书房，开了一坛自家酿的米酒，切了半斤猪肉，畅饮开怀。
邹忌首先举杯敬公孙闬：“先生的智慧，我邹某实在佩服。现在田忌小儿逃亡楚地，说到底都是先生您的功劳。我先干为敬！”说罢仰头饮尽青铜爵里的米酒，学着壮士的豪爽模样用袖子一揩嘴角，大笑起来。
公孙闬也干了一杯，不客气地开始大啖猪肉。两人似乎心照不宣地都笑着。
滚吧滚吧，邹忌心说，滚到天边别再让我看见，可恶的田忌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