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璧衡】我心归处（二十八）武林盟主和御史大人的职场爱情故事

一转眼，齐衡和连城璧已经大半年没有见面了。一是自丞相倒台后，连齐二人少了合作的机会；二是那件事情过后，彼此都有了心结。京城这么大，若不是有心，久连在街上偶遇的机会也不会有吧，齐衡心想，有些事情终究只是妄想，就当是一场大梦吧。
这一日，连城璧匆匆来到花府。
“大哥，你这么晚叫我来，可是有什么急事？”连城璧一边进门一边问。
花满天锁着眉，似有不渝：“城璧，你可知元若现在有没有婚约在身？”
连城璧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愣了一下：“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怎么了大哥？”
“你可知倾城公主和离之事？”
“听说是因为公主将前驸马打得半死，前驸马现在虽活着，此生怕也只能卧于病榻之中了。”连城璧说，又笑道，“公主和离，真是前所未见。”
花满天点点头：“此事皇家也深以为耻，所以太后急着给公主另寻驸马。”
连城璧敏锐，惊道：“难道太后选中了元若？”
花满天叹了口气：“今日太后宣老祖宗进宫商量人选，汝南候世子夫人推荐了元若，言谈中很是做了一番修饰，太后很满意。”
“汝南候世子夫人？”连城璧疑惑道。
“你也觉得奇怪对不对？”花满天赞赏的看着他，“其实是元若在严查司马一党时发现汝南候府有异常，拜托我去军方这边查证，这一阵才查到原来汝南候世子一直是司马丞相的人，军粮案他也有份参与。估计此事被汝南候世子察觉了，所以才借选驸马一事害了元若。”
“好阴毒的计谋！”连城璧扼腕道，“本朝规制，驸马不得入朝，若元若真的尚了公主，必定断了仕途，汝南候府的罪证就不会有人再查下去。倾城公主暴虐，元若以后的下场前驸马就是前车之鉴。怪不得汝南候世子的谋算现在才被觉察，此人心机太深。”
花满天点头：“汝南候世子肯定是不会放过的，但是当务之急是元若的危机。据老祖宗说，这次选驸马太后特别心急，明日就会传齐国公夫人进宫。如元若没有婚约在身，恐怕这驸马之位就非他莫属了。”
“唉，元若，一生的抱负断绝不说，以公主的性子，他说不定还要英年早逝。难道就没有别的法子了？”连城璧忧虑道。
“若是元若有婚约在身，我们请老祖宗从中转圜，说不定还有机会。可若他并无婚约，那这件事就只能看太后的意思了，我们也没有法子可想的。”花满天无奈道。
“事情紧急，无论如何得让他有个准备，我现在就去国公府。”连城璧说。
花满天点点头。
齐衡正准备就寝，忽见面前人影一闪，连城璧从门口进来，他惊道：“城璧！你……你为何深夜到访？……怎么又不从正门进来？”
“事情紧急，”连城璧说，“我就不跟你兜圈子了，我问你，你如今可有婚约？”
“你说什么？”齐衡不知他为何会问这个，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还没有，你让三清观的道长跟我母亲说要三年后才能订亲，如今三年还未到。”
连城璧一听，忍不住长叹了一声：“早知有今日之祸，当日我就不该帮你。”
齐衡很少见连城璧这个样子，不禁问道：“城璧你在说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太后选中了你做倾城公主的驸马，明日就会宣国公夫人入宫，若你并无婚约在身，此事怕就定下了。”
齐衡没想到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一时惊得后退一步坐在椅子上，半晌说不出话来。
连城璧心有不忍，于是说：“没想到太后会如此心急，又有汝南候世子在背后搞鬼，我们也是措手不及。国公夫人之前有没有跟你订亲的意向之人？若是连夜签下婚贴，说不定……”
“恐怕这件事汝南候世子已经让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吧。”齐衡打断他的话，他思维敏锐，短短时间，已将此事的前因后果完全想明白了，“这个时候，谁会冒着得罪太后的危险与我订婚呢？”
“这个汝南候世子隐藏太深，我们之前没有察觉，否则也不会如此被动。”连城璧说到这里，眼里已有怒火。
“或许都是命吧，”齐衡绝望的笑了笑，“一切都如此凑巧，看来我齐衡命该如此。习得文武艺，卖入帝王家。寒窗数十寒暑，入朝后一腔抱负，都是笑话，都是笑话……”说到这里，已是泪流满面。
连城璧见他这个样子，心里也不好受，只好劝慰道：“此事毕竟还没定下来，我再跟大哥商量一下，看看还有没有其他法子。”
齐衡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泪，稳了稳心神才说：“倾城公主骄纵至此，全是皇上太后娇惯纵容所致。太后于公主婚事上最是强势，城璧不必为了我让花家为难。城璧你今日夤夜来此告知此事，衡已经承了这情了，请帮我谢谢花大哥。”
连城璧还想说什么，齐衡抬手阻止他，又说：“既然衡命该如此，就坦然接受，以保全父母亲眷和齐家声誉。城璧放心，如今还不到绝境，我没事的。夜深了，城璧请回吧。”
连城璧无法，只得转身离去。已经走到门口，他忍不住回头看向齐衡。
齐衡一直注视连城璧的背影。尚公主这件事，对他的打击不仅在于仕途断绝，从此成为公主的玩物，受尽屈辱甚至性命不保，还在于，他这一生，于眼前之人都不可能再有任何瓜葛，数十年的执念终究化为一场空。
连城璧这一回头，只一眼就看到了齐衡绝望痛苦却留恋贪婪的目光。他不知为何心中一痛，意随心动，没有任何犹豫，回身走回房中，脱口而出：“还有一个办法——与我订婚吧。”话一出口，他自己先被吓了一跳。向理性的他，很少如此冲动，可覆水难收，想想，也不失为一条路。
齐衡更是被惊住了，过了几息，他才不敢置信的说：“城璧，你，你说什么？”
连城璧干脆摘下随身的玉佩，递给他说：“这个就是算是我们的订亲信物了。你拿给你母亲，明日太后问起，她就说我们一早就私下订亲了。”
齐衡还是不能相信，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他的想象，本已绝望却突然生出绝处逢生之举，并且还是连城璧，那个只能是奢望之人，他竟然对自己说“订亲”？这是在做梦吗？他想着，不敢伸手去接，犹豫道：“城璧，你……你说的可是真的？”
连城璧上前一步将玉佩塞在他手里说：“在太后面前说出的话，还能作假不成？此事过后恐怕我们得尽快举行婚礼才行。”
齐衡将玉佩举到眼前看了看，这才相信连城璧并不是戏言，不知为何又突然想到那晚发生的事情，觉得心里五味杂陈，一时说不出话来。过了半晌忍不住问道：“城璧你这样是因为上次那件事吗？”
连城璧愣了愣，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事，轻叹一声：“也不全是吧，反正于我来说成不成亲，与谁成亲，都没什么分别。既然如此，何不帮帮你呢。只是与我在一起，终是委屈了你。”
“没有，我，我怎会委屈……”齐衡赶紧说。
连城璧笑了笑：“元若你放心，如今是权宜之计，等这件事情过去了，我们就和离，那时，你便可以去寻心仪之人再做真正的夫妻。”
齐衡听了这话，觉得复杂的心情又多了一层什么，心里绞成一团。还没等他理清楚，又听连城璧说：“就算现如今你我已有了婚约，但此事还得老祖宗从中转圜才行，明日一早我就便去求她老人家，你也赶紧与国公夫人好好商量应对。”说完转身出门去。
齐衡攥着连城璧的玉佩，久久不能回神，不知站了多久，将玉佩放到唇边，轻轻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