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授人间佛国 第七节 灾厄的厉鬼(2)

“你是……？”
“你是何人？”
我刚刚开口，便被他反问与我的问题打断了。
“我的名字是阿巡……”
“也罢，这不重要，至少我知道你并非赖长。”
（“赖长”……？这是人名吗？——话说打断人家的自我介绍也太无礼了吧？！）
我努力的动用起自己脑海中储存的所有知识和记忆，但是仍然一点印象也没有。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话说这里又是何处？”
“欸？原来你也不知道吗？！说到底你就算问我我也…………唔！”
又是一次剧烈的头痛冲击起我，并且比之前两次都要来的剧烈，我痛苦地抱住了脑袋。
“唔……到底是……为什么啊。”
我断断续续地呻吟着抱怨道。
说到底我的头痛和那个青年的出现有关系吗？而且为什么他也说“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然而当我重新抬起头来并打算继续追问的时候，他又从我的面前消失无踪了。
（究竟是……怎么回事？）
算了，不管了，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里并回到……回到……
……回到……哪里去？
我突然意识到我完全想不起来自己出现在这里的理由了；但是我的潜意识却一直再让我“回到那边去”。
也罢，虽然不太明白，但是既然如此那我就非“回去”不可了。
【唰啦】
这是什么声音？
听上去像是铁链撞击的声音。
虽然在这种地方发出这种声音略显可疑，但是毕竟我本来就没有决定好前进方向，就这样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前行也并非不是个好主意。
不知道在虚无之境中行走了多久，视野之中尽是虚无，没有边界没有终点；这甚至让我怀疑所谓的异响不过是我的幻觉，但是就像是想要向我证明这绝不是什么幻觉一样，每隔一段时间这个声音便会响起一小会儿。
正因如此，我不断地朝着声音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走着。
（到底……还要走多久啊……）
似乎是就等着我怀疑一样，在下一瞬间我的左手上传来一股如同触电一般地感觉，刺激迅速通过我的手臂传向我的整个身体，紧接着左手手背开始发热发烫。
“这、这究竟是……？！“
一股眩晕感向我袭来，我的双眼也瞬间被蒙蔽了起来，与前两次头痛不同，这一次，我似乎感觉到，从左手的异样感开始，我的意识正如同被从后颈刺入了一根吸管一般逐渐地被抽走。
——看见了。
我看见了。
我想起来过去听闻的“一般人只有在意识不清晰的情况下才能看见的魔鬼”的传说故事，而此时，我也正如那传说故事一般，正因为快要失去意识、正因为精神如同快从这世界跌落一般，我才能看见。
可是我究竟又看见了什么呢？
我的魔术讲师曾经和我提到过，关于“操纵记忆”的魔术——记忆是最容易让人相信的谎言，因为人总会很相信自己，即便是魔术师也一样，所以只要没有什么值得让自己怀疑自己记忆的理由，绝大部分人都绝对会完全相信它们；而且这也还仅限于“值得怀疑的理由”，如果是细小到没有什么能用来做对照的部分记忆，那么就算被改动了也很难有办法发觉。不过这些和我想说的无关，我之所以会想起这个，是因为与此相关的，关于为什么要研究操纵记忆的技术的论证，要说起来其实很简单——因为是自己——自己某个时候做过某件事、在某个时候又做过另外一件事，对于一般人来说这简直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但是这些始终只是“以自己为观测中心的观测记录”，是记录，是关于过去的数据，和实际的“经历”是两样东西；一般来说一个人在某个时间的“经历”和其“记录”是一致的，但是这依旧不能抹消两者的差异，就像是数学计算方面所谓的“数值相同单位不同依然是不同”一样，而这一点差异最能够凸显出来的时候，就是一个人在某段时间的“经历”和“记录”不一样的时候，不管这段“记录”是多么的有实感，那也终究只是虚假的“记录”，从“经历”的时间段之后哪怕一微秒开始，便已经是“记录”而不再一定是事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