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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楼下网咖里的那对年轻男女

2023-03-26爱情妹妹小说情感都市 来源:百合文库
我是去年六月份搬的家,由于工作的原因,独自在一个不大熟悉的地方找了家青年公寓。
房间不过20平,设备齐全,足够一个人独居,加钱合理,就是地段稍显偏僻。
因为是实习工作,大概要在这里住半年左右,等到正式入职大概就搬到员工宿舍了,但半年也不算短了,有必要打探好周围的各类场所分布。
我是个比较孤僻的人,在这座相对陌生的城市还没有朋友,好像对于寻找朋友这件事也蛮没兴趣。所以当我暂时处理好手头上的事情,第一时间就去附近找网吧。
跟着手机地图找了很久,终于在要走满八公里的时候随着导航指引回到了公寓楼下,发现距公寓不满八百米的地方就有家小网咖。
我怀着既满足又悲愤的心情走上二楼,迎面就是这叫名叫“从前慢”网咖的吧台。
我严重怀疑这个更加适合咖啡店的伪文艺名字其实是在暗示电脑以前很慢现在更新配置之后超快超流畅的意思。
柜台后有年轻的一男一女,女孩子正低头认真清洗着几只装饮料的玻璃杯,而男孩子则趴在那里,戴着耳机,眼睛盯着电脑的屏幕,丝毫没有注意我的到来。
我见没人搭理我,所以只好出声叫那女孩子:老板娘,老板娘。
大概是吧台的音乐声有点大,或者是她工作太专心,我连叫了好几声。
女孩子缓了会儿,才注意到我在叫她“老板娘”,不禁有些脸红,急忙迈着小步子跑过来。
而男孩子则歪着脖子瞟了我一眼。
男孩子和我年纪差不多,二十余岁,长得还算清秀,只是大概是疲于长期坐在柜台前,表情始终恹恹的。我似乎理解这种表情的原因所在——这是一种无法实现自我,被囿于现实的,难以释怀的表情。
当然我也并不是研究心理的专家,只是我和他恰一对眼,好像对彼此都有了基本估量。
但这种估量只是粗浅的好奇,对于我们来说,如何了解彼此,都没有任何价值,所以这种猜测也只是保持了十数秒而已,就全然散去。
相比起来,我对那女孩子似乎还更感兴趣。
——这女孩子看起来年纪不大,好像是在读大学的样子,青春洋溢,长相十分可爱,瞧着是活泼性格。加上工作认真,看着还有几分娴熟的气质。
我递上身份证,办会员。
现在网咖消费不算贵,但只要上网时间超过六小时而不办会员的,我觉得都可以叫傻缺。
女孩子接过我的身份证来看了一眼,眨巴眨巴眼,睫毛扑闪,露出仿佛是见到了什么不得了事的惊异,叫起来:城,你们一样大哎,还是同一月出生的!
好像名字里有个“城”的男孩子轻轻地“哦”了一声,并没有什么反应。
女孩子见状,对他嗔怪“哼”了一声,漏出的鼻音在我听来倒像是小猫在撒娇。
男孩子无动于衷,叫我有点尴尬,于是她也只好对我露出道歉的表情。我冲她摆摆手,表示不在意。
她很快就帮我办好了会员和充值,双手把身份证还给我,很礼貌。
我道了谢,然后随意选了个座位便宜的区域上机。
我那时候心思并不在网上,只是单纯依赖互联网把自己和社会捆绑起来,没有多少娱乐的冲动,总是胡乱玩弄网上的各种东西。
有时候也乱七八糟写写东西。
想抽烟的时候就去卫生间里。
每天五点半下班,回去的时候大概七点,吃点东西洗个澡,再去“从前慢”泡到十一点,回公寓倒头睡觉。
这样的日子大概过了两周左右,我几乎每天都去两个小时,和女孩子倒是熟了些,大概是因为年纪比她大,她嘴甜,叫我“哥哥”,我听了倒蛮受用的。
女孩子很爱笑,脸上始终带着淡淡微笑,尤其是看着那个男孩子的时候,眼神更是溢满了某种不明而喻的感情。
只是那男孩子还一如既往是恹恹的,缺少回应。
有几次女孩子不在,大概是晚上学校有课,就剩他,于是我们只好单纯进行必要的机械交流,仿佛两人都是智能机械一样。
这更加深了我对这个世界上雌性生物存在必要性的认识。
打了会儿游戏,被对面干得稀里哗啦,队友在频道里骂脏话,我点了举报,然后退出这款游戏,随意找一部比较冷门的动画,看了起来。
一会儿,口渴了,看到桌面菜单有叫餐服务,就叫了一杯冰可乐。
等了几分钟,没人来。
我摘下耳机,朝吧台看去,女孩子已经回来了,和男孩子在讲什么,表情微微愠怒还一边指我的方向;而男孩子则是一脸的不情愿,但是也并不如何开口。
这倒是勾起了我的好奇:印象里这对小情侣几乎不会有争执的,一方面是女孩子对男孩子总有种母亲一样的宠溺感;另一方面这男孩子很少在行动上给对方什么回应,经常让我无奈觉得浪费了一个痴情的好女孩。
终于,几分钟后,他们的争论,不,女孩子单方面的说教,终于结束了。男孩子以一脸无奈妥协的表情,端着我十分钟之前叫的那杯好像已经不冰了的冰可乐,走过来。
他把不冰的冰可乐放在我桌上,然后无视我的不明所以,径直坐在了我旁边的空座位上,打开机子。
那边有人下机了,女孩子拿着托盘过去收拾桌上的垃圾,从我们身后走过。
男孩子回头看了眼女孩子,然后压低声音对我说:是她让我来的。
我愣了愣,问他:什么意思?
男孩子说:她说你每天都一个人来,而且看起来人很好,让我跟你交个朋友。
我对于他的直白感到无话可说。
滞了一会儿,我感慨说:你这小女朋友真贤惠。
女孩子端着一盘子垃圾,从我们身后经过。好像听见了我的这句话,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快步走开了。
男孩子表情却并不好看,张嘴,又闭嘴,没有解释什么。
然后他看到了我的屏幕,问我:你也喜欢这部动画啊?
我点点头,说:还不错。
这部动画确实挺冷门的,而且很古早,看过的人大概只有听过名字的人的几十分之一,但这并不影响剧情的优秀。
男孩子有点兴趣了,跟我谈起剧情来。倒是发现了我们有很多喜欢的动画和小说的重合部分,居然算是同道中人了。
他问我:你玩XXXX吗?
XXXX就是我刚退出的那款游戏,我经常玩,可惜技术并不好。大概是好久没在工作外跟人说过这么多话了,一时有些上头,我向他坦诚了这个事实。
然后他在众多游戏图表的界面迅速找到了这款游戏,熟练点开了图标,问我:我也常玩,队友太菜我就喷他们。来一局呗?
我说:行。
不得不说,他游戏打得蛮好,至少比我好多了。而且还很喜欢在频道里骂队友。
我注意看了眼他的ID,回忆一下,好像确实是上次我举报过的那个。
打完几局,我跟他说,他也觉得好笑。
就这样很奇怪的,我和这对网吧老板老板娘搞好了感情,我有时候再去,男孩子会过来陪我打游戏。女孩子由于课业,时常在时常不在,不过我每次叫她“老板娘”,她还是会羞涩的笑。
其实我也不知道这家网吧到底是谁家的,但看男孩子这么冷淡,有恃无恐,大概是他家的资产吧。
大概两个月的时间,我每天下班之后都去泡网咖。
那女孩子不做事的时候,就喜欢从身后抱着男孩子,纤细的手臂箍在他的脖子上,紧紧的,生怕他跑了似的,笑得非常开心,右边脸颊浮现浅浅的酒窝。
男孩子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看着电脑屏幕。
她的表情实在是太幸福,我见得多了,甚至开始仔细思考自己是不是应该也要找一个女朋友才好。
等我从“从前慢”回到房间,顺手把门关上,发现房里黑漆漆的,叹了口气。
以前我不会这样叹气的。
也会有男孩子偶尔不在的时候,有另外的人来帮忙看店,那女孩子也跑过来找我,跟我说:哥哥,你能不能教我打游戏啊?
我问她:为什么?
她嘿嘿笑起来,像只私藏了蛋糕的小狐狸。
我点点头,说:哦,你想陪他玩吧。
女孩子赶紧说:今天不算你网费,我还请你喝可乐!
我揉揉她的头,说:不用,都叫“哥”了,没点表示我还好意思吗。
那天我带她打那款我和男孩子常一起玩儿的游戏。结果是我很菜,她比我更菜。
输了之后队友破口大骂,恨不得把我俩直接开除地球籍。女孩子委屈巴巴,小表情泫然欲泣,开了语音哭腔跟对面道歉:呜呜呜,对不起嘛。
对面听到声音,立马说:没事没事,下次注意,要不再一起打一局?
我说:那大佬再带我们一局吧。
那边沉默了两秒,道:靠,原来有带妹的,麻痹还这么菜鸡。
说完他就下线了。
怪怪,我心想,这也太真实了吧。
结果女孩子还是没能学会。
我说:老板娘,你看,都怪我……
女孩子擦擦眼角,摇摇头,勉强地笑着说:没事,是我太笨了,大概永远都跟不上他吧。
我忽然觉得有些可怜起她来。
那天下午我们加了微信。
某天,我看到女孩子在朋友圈里发了自己的照片,照片里,她穿着白色的衣裙,笑得灿烂。
图片上配着文字,写着:想和他一起打游戏,一起听音乐看书,一起抱着猫咪晒太阳,一起离开这座城市。
后来,没过几分钟,这条动态就再也找不到了。
八月的某个周日,没班,我打算将整个白天消耗在这家网咖,主要目的包括但不限于蹭空调。
这对小情侣还是如同往常,柜台后,男孩子在打游戏,女孩子坐在旁边,托着下巴,很认真地看他玩游戏。
我觉得她其实是在看他的侧脸。
女孩子似乎是正在暑假中,对男孩子粘的更紧了。她注视着他的时候,表情,让我想起了中学时候暗恋班上某个女生的自己。
我开玩笑的说:老板娘,别盯着了,他又不会丢的。
女孩子红了脸,对我皱了皱小巧的鼻子,很认真的对我说:哥哥,你才不懂嘞!
我笑笑。真的很可爱。
我压低了声音,对她说:祝你心愿成真。
希望他们真的能去另一座城市,过自己喜欢的生活吧。
女孩子愣了一下,不知道露出了怎样的表情,但还是对我说“谢谢”。让我觉得自己是不是其实有些多管闲事了。
男孩子打游戏的动作没有停顿,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什么。
那天我回得很晚,下午打游戏的时候男孩子又过来。认识已有数月,这时候我们的话已经很多了其实,我个人觉得似乎彼此也有些交情了。大概算是泛泛的朋友吧。
他坐在我旁边,戴上耳机,然后看我。
我点点头。
我们话都不多,但在这方面满有默契。这些动作大概就是“来一局”和“来就来”的交流。
打了一下午,晚上的时候,我想走了,他摘下耳机,问我:你晚上忙吗?
我隐约意识到他大概是有什么事。
于是我摇摇头:没有。
他站起来,拍我肩膀:我请你喝一杯。
我知道他有话要跟我说,但是邀请我一起喝酒还是蛮让人惊讶的。但是,免费的饭点,实在难以令人拒绝。我同意了。
男孩子大概是喝完话会很多的人,我们都不会喝白酒,在大排档里,叫了两箱啤酒,吃烧烤。
我因为隔天上班,不敢多喝,他倒是喝得很爽快。
酒过三巡,他问我:你觉得“茉”怎么样?
我说:你什么意思?
“茉”是那女孩子的名字,我喜欢叫“老板娘”,另外有些来上网的熟客叫她“小茉”。但是我也不确定“mo”是哪个字,可能是“茉”“墨”“沫”中的一个。
男孩子又灌了一杯啤酒下肚,才醉醺醺的说:我觉得你蛮喜欢她的,你去追她怎么样?我帮你。
我觉得这很无厘头。
我骂他:你喝多了吧,喝出神经病来了。
他好像被我骂得不说话了。
不多会儿,有人打电话来,他晕乎乎地接通,吐词不清。我隐约听到对面是个女生的声音,但肯定不是小茉的。
电话那边好像在催问他现在在哪儿,是不是喝多了。
男孩子开始接着酒劲发脾气,破口大骂。
过了没多会儿,大排档走进来一个女生,也算好看,但没有小茉年轻,也没有小茉漂亮,更没有微笑和右脸的小酒窝。
女生扶着站不住的男孩子,对我连带着也没好脸色。
我大觉尴尬,问她:你是……
女生说:我是这家伙的女朋友。
我说:……哦……那没事儿了。
男孩子醉醺醺的说:不是不是不是。
女生瞪他。
我回去之后,躺在床上,感觉脑袋发热,好像前后事情的记忆也变得不连贯起来。没喝多少酒,却变得酒意上头了。真是奇怪。
经过那晚上的事情之后,我变得不大敢去“从前慢”上网了,但是网瘾戒断很痛苦,只好怀着选择性失忆的心理再去“从前慢”。
吧台还是老样子:男孩子玩电脑,女孩子或是忙碌工作着,闲下来的时候就贴着男孩子,满脸的幸福。
见到我的时候,女孩子还是喜欢叫我“哥哥”,而男孩子根本不再看我了。没想到这瞧着普普通通的家伙居然还是个渣男,也省了我的尴尬。
但对女孩子,我一直有负罪感,不知道应不应该把那晚上的事情和那个女生告诉她。
好几次鼓起勇气,可每次见到她幸福的笑脸,我都变得一点无话可说。
但是纸是包不住火的。
这是大概是情感类故事永恒不变的定理。
有天,我们在上网,那天晚上那个自称是女孩子女朋友的女生居然找上来了。
男孩子吃惊,我第一次见他把正在打的游戏都丢下了,然后站起来。
正好迎上了那女生的一巴掌……是小茉。
女生打得是小茉,也就是“从前慢”的老板娘。
我有些生气,心说你个小三不打渣男还打同样受到欺骗的女同胞,太不讲道理了。也跟着站起来,挡在小茉面前。
小茉吃了这一巴掌,捂脸蹲在地上,眼泪掉了下来。
女生骂我:你闪开,我今天就打死这不要脸的小娘皮!
我火气上来,大声问她:你说谁不要脸呢?!
那女生倒气笑了,指指蹲在地上的小茉,问我:你难道也觉得这种心理变态的人很无辜吗?
男孩子站在一边不说话,忽然变了脸色,拉着女生的手臂拽着她,两个人才一起出去。
只剩下那女孩子还蹲在那里哭。
我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也不善言辞,只好胡乱安慰。
女孩子趴在我肩膀上,身上香喷喷的,叫我“哥”、“哥”,一声声的,撕心裂肺,眼泪打湿了我的衣袖。
经过这件事,我再也不敢去“从前慢”了。
我对于别人的感情,总是感到万分窘迫和束手无策,也不愿意去触及。
甚至于害怕看到小茉的脸。
那天晚上,她在朋友圈里发了一张手腕流血的照片,上面配着字:从前日色变得慢,车马邮件都慢,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我心理一凛,犹豫着到底要不要报警。
突然又更新了一条动态,大意是说,现在拿着她手机的是她哥哥,她暂时没有事了,希望各位朋友不要紧张。
我大松了一口气,觉得“暂时”这个词,着实刺眼。
接下来的几个月,我没有再听到看到任何关于这对情侣的消息,连手机里的动态也不再有更新了。
而我也没有再去过“从前慢”,想要上网的时候就打开自己的笔记本,或者绕道去更远的网咖。
直到租房到期,搬家前的某天,我怀着不知道怎样的心情,回到已经有些陌生的“从前慢”。
犹豫着上楼,想着这对男女到底现在如何了,却发现,不知何时,这里居然已经换了老板。
新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彪形大汉,旁边也跟着个服务员小妹。
熟悉的男女组合,不熟悉的人。
我心情莫名难测,试探地问新老板:那个,以前这边的那个年轻的……
彪形大汉说:哦,之前那个年轻的老板不干了,就把这边盘给我了。
见我仍然疑惑,他低了低声,满脸八卦之色,道:听说好像是他家里的什么人,好像是有个在读大学的亲妹妹吧,因为感情问题得了抑郁症要自杀啊什么的,反正我也不懂,就是他也没有心情再干下去了……
搬家的那天,我彻底离开了这里,大概永远也不会再回来的这里,坐在搬家公司的拉货车上,忽然觉得那些日子似乎很值得怀念。
尤其是那个不知道是叫“茉”“墨”“沫”的很爱笑的可爱的女孩子。
【THE END】
P.S.两小时速写,有点意识流,反正题材就是那种,嗯,你们懂得。
刚结束毕业答辩,感觉解脱了,浑身轻松。
好久没写写东西了,感谢至今还没取关、以及忘记取关的朋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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