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卷】被遗弃者们 [奈亚,塔雅,卡洛斯·托尔登场] 《查克亚传说:龙之书》
文本内容很长,大约七千字左右。
本体不在这里,以下内容为复读机代笔。
黑暗,安斯塔吞没了太阳,其身化为暗夜永困世间。
—《永夜书•新创世》
被夺取太阳的世界,无尽的永夜敲击着死灵之钟,不知何处,不知何时,不可视听之声形召唤着亡灵。自焦土中渗透的魔力支撑着生灵扭曲的生长,腐肉堆砌而成的怪物,扭曲的盘错的草木,暗夜中仿佛有着更加可怕的暗夜。惧怕暗夜的人们围绕着永恒之火,靠那虚假的光芒在暗夜的包围中苟存着。
献出自己而拯救他人,多么高尚而神圣的行为。献祭者在簇拥和荣耀下走向死亡之座,仿佛早已忘却了恐惧,早已决意亡命一般。英雄?勇者?献祭者即使投身永火化为灰烬之时,仍未知死是何意。
恐惧。那逆着人群行进的人,无时无刻不嗅到恐惧的气息。英雄,究竟是献身而死,还是被人们杀死。外面的黑夜和人群的阴影,或许没有什么不同。即使如此,也会用尽生命吧。
在喧闹的祈祷中,一个人悄然离开,一脚踏进了黑夜之中。流浪者应当继续流浪,没有归宿也正是她所注定的归宿。
永恒之火的光芒驱赶着郯纳城的暗夜,古巨的城墙将闪耀之城和暗原割裂开来,这座庞巨的城池仿佛太阳一般在永夜中闪光。
这座石头堡垒包容城中人,同时抗拒外人。闭塞者不知黑夜中的怪物是何模样,因而对那暗原中走出的一切和曾被暗夜吞没者恐惧无比。
“神赐之火灼伤暗夜”无处可逃的人们深信着石刻的神谕。
“神火发散圣洁之光,魔物受到灼伤,躯体留下丑陋的疤痕。”神火使如此讲解他们的教义,并附上一段妖魔被神火灼伤的故事。
献祭者在永火中燃尽,一条条蝌蚪样的火苗从永火中窜出附着在祭祀者身上,一点亮光然后熄灭。喧闹的祷告此时平静,比黑夜更加寂静的时刻,只有火焰的悲鸣和粗重的呼吸可闻。
身着金色铠甲的战士如同一面钢铁城墙,立于献祭者和教廷之间。他们是圣炎教廷的利剑和护盾,斩杀怪物与反对者,守护教廷和永恒之火。
人群的角落中,一个穿着破旧衣服的人拼命的蜷缩着,好像要把自己藏在人群的阴影之中,看不出是男是女,可以确定的是破旧的衣服和肮脏的短发散发着臭气。
拥挤的人群中几乎没人注意到他,除了他后方的一个男人。一丝火苗窜进他的身体转瞬消失,几条如龟裂的口子从侧脸延伸到后颈上散发着诡异的红光……
城外的暗原上,一团光球样的物体在地面上高速滑行。仔细分辨可以看到,那物体是一个身着铠甲的战士。和教廷的士兵相同的铠甲,只是缺少了头盔一样。在高速行进的强风里,金色的长发像旗帜一样飞扬着。
“找到你了。”嘴角扬起一抹微笑,那人重重地踏在地面,像炮弹一般向前飞去,在空中划出一条亮线。
光之女奈亚,圣炎教廷的最强兵器。无论对手多强都能以压倒性力量战胜的不败战士。城外一股强大的邪气吸引了她的注意,在如此近的地方感知到这种级别的邪气还是首次,于是她便抛下祭祀典礼孤身闯入了暗原之中。
戛然而止,金属清脆的碰撞声和空气撕裂的爆破声从暗原中的一点爆发出来,涌起的气流撕碎了周围的怪异杂草。
巨力从剑身传来,震碎了奈亚左腕的壳甲。仿佛是劈砍在了巨石之上,那怪力像山一样磅礴的袭来。然而奈亚心知肚明,现在是剑刃相交,借着铠甲散发的光芒,能清楚的看到对手。
覆盖了躯体和面部的盔甲在光芒下反射出亮光,夸张的巨剑闪着危险的光芒。人,或者是其他的什么,不论如何,眼前这个人形生物的力量都不容小觑。
“但是还不够格呢!”
奈亚手中的剑闪耀着刺眼的光,如洪水般的力量爆发,碎屑、土块飞溅而起,在涌动的旋风的卷袭击下形成尘幕。
尘幕下光芒闪动,火花、剑刃、盔甲,在尘幕落下之前还不能分辨。
“渎神者,你为何而来?”
尘土落下,两人(暂且称之为人)相对而立,奈亚的光芒愈发明亮。
虽不知对方为何称自己为渎神者,但既然能用语言交流,就表示不是非得你死我活的对手。
“你身上散发着怪物的气息,我不过是追寻它而来。”
人类?可是那种怪物特有的气息,黑夜的恶臭,是不可能如此浓烈的出现在人的身上的,即使是被黑夜侵蚀的人也不会散发出这种怪物一般的气息。其实不管人类与否,只要散发出这种气息的人就是自己消灭的对象吧。邪气,感知并消灭,这是职责与愿望啊,根本无需确认,只管一并消灭就好了。可是,为什么自己会产生没有必要你死我活的想法。
难道说,一个恐怖的想法在奈亚脑中出现:没有把握。因为没有把握能战胜对手,所以潜意识抗拒战斗,换句话说就是身体在本能的恐惧。
奈亚不明白这种无端的恐惧来自哪里,即使是战败也不过是死亡而已,早已无惧死亡的她究竟在忧虑什么,奈亚不能自知。
“我不过是被遗弃的人,你也是。”
失神间,那人已隐没在黑暗中,连气息也消失不见,只留下了这一句话。
“被遗弃的人么?”奈亚仰头望着只有星星的天空,嘴角扬起一抹微笑。微风拂过暗原,挑起几丝金发,不知何物的凄厉叫声从远方传来。奈亚究竟在想什么,或许她自己也不知道。
郯纳城的仪式已经结束,永恒之火散发着不朽的光芒,人群早已散去,只留下一地杂乱的焦黑色足迹。方的,尖的,赤脚的,足迹忠实的记录着每个人。
一个光团缓缓地向郯纳城靠近,如同星星一般闪烁着。与此同时,另一颗星星却在远离着这座石头堡垒,微弱的红光虚弱的闪着。奈亚看得很清楚,她知道那红光意味着什么:被这座堡垒遗弃的人。
消失了,奈亚消失在郯纳城这巨兽的口中,那红光消失在暗原吞没一切的黑夜中。奈亚没能看到的是,那红光消失处,几点红星从黑暗中亮起。
查克亚广袤的土地笼罩在黑夜之中,如同失去太阳的天空,燃烧着永恒之火的城市如同星斗一般散落其中。是先有火再有城,还是先有的城再有的火 ,答案已无从知晓。
根据石上的神谕,被神火灼伤者应当认定为被黑暗吞噬的妖魔,从此放逐至黑夜之中。不只是郯纳,圣炎之下的所有城市都遵循着这条规则。驱逐妖魔,光明之城传遍颂歌。
光明庇护下的人们不知,那暗夜的原野中,那些他们遗弃的人正挣扎求生。
郯纳城外的荒原之中,一个孱弱的村庄燃烧着火焰,木柴在烈火中噼啪炸裂,一丛木屋藏匿在石窟之下。郯纳城中的不会知道,那被视作妖魔的人们在黑夜中聚首,在无尽的黑夜中存活下来。
“是个孩子。”男子低沉的声音传来,火把燃烧殆尽。
“她死了吗?”童稚的声音突然响起,男子吃了一吓一般的打了个冷战。
“还活着。”老人拖着苍老的尾音和苍老的躯体从木屋中走出,昏黄的眼睛反射着火光。
燃烧的圣火,人群的惊叫,闪光的剑刃,黑暗的原野,步行,跪行,爬行,混乱的梦境撞击着她的头脑。一丝火焰在眼前亮起,跳跃闪亮,如同活物般的火焰燃烧着。
鼻子嗅到泥土的腥气,皮肤感受到土地冰凉;耳中传来的嗡嗡声逐渐清晰,一个个词传到耳中。所以还活着,还没有死,她努力转动着眼睛。
孱弱村庄的火焰燃烧着,孱弱生命的火焰却几近熄灭。
死亡!
身处查克亚无尽的黑夜之中,离开了火焰和城墙的庇护,死亡每时每刻都会降临。
“投入林达的怀抱。”暗原的村落间流传着死亡之神的呼唤。或许只有死亡才是逃离这无尽黑夜的方法。
仁慈的神上关上了净土的大门,死者啊,坠入污秽的死灵之河吧!
她缓缓地闭上了双眼,发丝任暗原的冷风吹散。
“神圣”
巨剑所刻之字在炉火照耀下清晰可辨别。赤~裸上身的铁匠满脸惊叹,仿佛看到神上亲临一般张大了嘴巴。
“我从来没见过打造得如此完美的武器,光泽、硬度、韧度精细得难以置信。”满头大汗的铁匠不住的赞叹,时而抚摸时而敲打,身旁那炉火照在他的光秃头顶上,闪着油腻腻的光。
看着这副光彩熠熠的景象,总让人有一种错觉,仿佛身处光明环绕的城市之中,然而摇摇欲坠的木板和从破洞中灌入的冷风都在表明—这里是暗原。
“可以么?”声音从屋外传来,随后一人从黑夜中走入这光明的树洞来。随着那人走近炉火旁,影子的真容也开始显现。银白铠甲覆盖身体和面部,一头披肩银丝缀于身后,正是那于暗原上与奈亚相遇的人。
“很抱歉,我无能为力,”铁匠无奈的摇了摇头,将剑交还那人,随即转身征征地看着墙上挂着的刀剑,过了好一会儿才发出了一声叹息,“没有牢笼能关住如此强大的野兽。”
那人接过剑,转身向外走去,盔甲发出叮当的声音。走入黑暗那一瞬间,声音兀然消失,仿佛蒸发一般,连一丝痕迹都没能留下。
有如神迹,铁匠紧跑两步到了门口 ,向着门外的黑暗大声喊叫:“强者啊,请告诉我您的名姓吧!”
“吾名塔雅。”
声音裹挟在风中传到耳边,有如欧普的低语。
塔雅,受难者塔雅,受到诅咒永久流浪在查克亚暗夜中的少女塔雅,吟诵赞颂之诗吧!
铁匠回到屋内,抓起锤子又工作起来。满屋的叮当声有规律地响着,一道瘦长的影子从一直延伸到黑暗中。
“上次委托的东西,铸造好了吗?”
“你们都喜欢在人身后突然出现,”铁匠吃了一吓,看清是谁后又松了口气,转身从架子上取下了一个长形木盒,“虽然已经铸造完成,但是残留的邪气过重,请务必谨慎使用。”
“无须担心。”那人接过木盒,一手递了一小袋东西过来。
铁匠接过袋子,沉甸甸的,他皱了皱眉,显得不是很高兴:“你知道的,这地方不比城里。”
“我可没说那是钱币。”
铁匠愣了一下,随后打开了袋子,一颗颗闪着光的美丽石头显露出来,一袋子星石!
所谓的星石就是发出荧光的铁矿石,虽然较普通的铁矿石在打造武器防具方面没有很大提升,但是由它打造的武器防具能在暗夜中发出光芒,只要技法得当,通过使用者提供力量甚至能发出强烈的光。
对于酷爱武器的铁匠来说,这种能让武器发出光芒的东西才是暗原中最好的手礼。
等到铁匠回过神来,房里又只余他一人了,他看了看四周—炉子,满屋堆的武器防具,破木板拼成的床和桌子 满处漏风的墙壁,一副残破的样子。他叹口气,扶着不知什么时候在床边长起来的小树慢慢坐下,扭扭酸疼的脖颈。
不知坐了多久,他想起手中一直拿着的袋子。拿出一颗闪光的石头来,那光仿佛火焰一般,多美啊,这样想着他索性一股脑把袋子倒空了,一个信封从袋底掉出。
一封信,铁匠打开了信封,信纸有些泛黄还皱巴巴的,看起来是泡过水的样子。歪歪扭扭的字迹,开头就署着“苏铪”—铁匠的名字。
“尊敬的苏哈(铪):
距离您被去住(驱逐)已经许久了,虽然我很想告诉您:您的家人很好,很想念您 。
但很遗感(憾),您离开后不久,您的妻子因病是世(逝世),您的大儿子不真(慎)率(摔)伤,据说您的小儿子现在在军队里做事 ,您的女儿当了护卫队,请您不要太过伤心。
最近圣城里有很多穿(传)言,说是一个叫海默拉的城里的火灭了,现在有好多人在担心这个。
感谢好心的卡洛斯-托尔先生带这信给您。我不知道您在外面交到了这等执(挚)友,不过我还是得提醒您,卡洛斯这个名字会带来不好的事情。
看起来这位先生很忙,我只能写这么一点了。
巴特
”
苏铪在当上暗原的铁匠前是圣城的铁匠,他那时候年纪就不小了,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活了多少年。在永夜的查克亚,没有太阳升起落下,今天与明天没有什么分别,年月日的概念是不存在的。
拥有一个美满的家庭,一把年纪却被当成怪物赶出了家门,赶出了自出生就生活的地方。
这不是他一个人的命运,像他这样的人有千千万万,甚至比他悲惨无数倍。
有的人不愿被驱逐,就被打得奄奄一息,再丢到原野里等死;有的人走到半路被怪物袭击而死;有的人在暗夜里迷失了方向;最多的是饿死的,甚至有一些村落因为食物枯竭灭亡的。
不过他也就听了这么多,他也不怎么信,只当是个卡洛斯故事的翻版。
传闻,吃食,铁匠铺 这些被城市遗弃的人的生活很简单,没有什么娱乐,没有什么要管理的,只要做好一件事,能弄到点食物不至于饿死,至于不被怪物杀死就得是看运气了。
被遗弃者们在永夜的查克亚,有的逝去,有的存活。
卡洛斯,不,托尔。来自传言中寂灭的海默拉之城,对其他人而言的传闻对托尔来说却是一场可怕的噩梦。
海默拉璀璨夺目的光明火焰终于熄灭,恐慌很快蔓延开来。怪物不知从何处涌入城中,教廷的卫队,守护者们却不知所踪。
嘶吼,哭嚎,倒塌的建筑掩埋着四分五裂的尸体,另人作呕的血腥充斥着海默拉引以为傲的街市。
那其实已经是许久前的事情了,不过是黑暗的封闭让这个消息传递得如此之慢,因为那时的托尔只是一个稚气未脱的孩子。
黑暗,怪谈,恐惧,被光明遗弃的人们无路可去;仇恨,执念,悲伤,被神遗弃的孩子走向黑夜。
这就是永夜的查克亚,无知,混沌,悲剧是它的名字。然而,拥有白天的查克亚又会是一片幸福么?被遗弃者们无从得知。
离开炉火构筑的一隅,托尔穿行在暗色的原野。怪异生物的吼叫在刺骨寒风的裹挟下传来,分不清远近的吼叫如同腐败树木倒塌的响声,令人眩晕作呕。
不知走了多久,爬满丑恶野草的地面变得畸形扭曲,一簇篝火在丑陋畸形的树林前闪着诡谲的光。
光圈里的土地爬满扭曲的树根,一个黑色人影静静的站立在火前,宽大的黑袍连脸也遮掩住。
“你来得太慢了。”沙哑怪异的声音从黑袍之下传出。
光圈外的黑暗扭曲出一个影子,在火光下愈发清晰。黑色的恶臭黏液沾满了托尔全身,原本灰黄色的头发也染上险恶的黑色。甩落剑身沾染的黑色黏液,血色的剑深嵌入土地中。
“下一个任务是什么。”
“连续执行了这么多任务,我认为该让你休息一会儿了,过度消耗可不好。”黑袍人说着摘下了帽,一张苍白可怖的脸暴露在火光之下,毫无血色且夸张至极。一头枯草般的黄发杂乱的堆在头顶,鼻子高高隆起,始终挂着一副笑脸,发出声音嘴却不动。
托尔坐到篝火旁,闭上眼睛,一声轻哼。仿佛不太在意那人的话,自顾自休息起来。白雾开始升起,湿透了的衣物渐渐。变干。看起来托尔的盔甲简陋至极,原本仅有的腿甲、腕甲和胸甲只剩下破损了一大块的胸甲。胸甲破损的空洞默默诉说着一场惨烈战斗,那破损不是武器穿透的而是某种力量蛮横的击碎的 ,想必甲壳下的那具躯体也是破损的了。
“四根胸骨断裂,皮开肉绽,这副血淋淋的样子真是狼狈至极了。看起来遇上了意料之外的东西,是什么?”那黑袍男人蹲在托尔身前,那破败的甲壳已被拆去,血肉模糊的伤口暴露在外,一堆触手样的肉芽在伤口边缘扭曲跳动 。
无序扭曲的生长比破坏更骇人,卡洛斯旗帜下的捕食者们得到了怪物般强悍的躯体。即使心脏贯穿,也能靠着怪异的恢复力修复,那畸形的肉芽组织即是身体疯狂修补残缺的表现。
临界,捕食者的身体在一次次的破坏与修复中渐渐被异常组织取代,最后的某一时刻,破败不堪的躯体终被吞噬,畸形的肉芽肆意蔓延,捕食者最终成为一团丑恶的肉块,恣意吞食着一切活物。
末路终会到来,用肉/体饲喂怪物的人最终为怪物吞食,在某一次战斗后,那伤口将不能愈合,那扭曲的肉芽将会爬满身体的每个角落。但至少在那一刻到来之前,那刻录在骨髓中的仇恨不会消弭。如石像般静止的躯体下,痛苦的思潮冲刷着早已支离破碎的灵魂。
一声脆响,疼痛随即袭来,碎裂的骨头被生硬的取出,带着血肉丢弃一旁。这副躯体的恢复力,即便是骨头也能完好如初,那碎裂的废骨只是徒添阻碍。虽然已是怪物般的躯体,疼痛却依旧是清晰可知的,然而托尔似乎不可感知一般,毫无动作,依然闭上眼睛如同一座石像一般静坐着。
血红迷幻之星升起,地上女子陷落于厄缇乸之笼。
身体疯狂的自我修复时,疲惫的灵魂在迷离的幻梦中游荡。巨石堆砌的庞大城池,诡谲的光从天空的裂隙中倾洒而下,黑色黏液覆盖着一切,某种丑恶的声音从废墟之下传来,有如万古前的幽灵用腐败的喉咙呼唤着死者。
在黑色黏液的沼泽中前行,托尔感到身上的铠甲沉重如山,每一次踏步都艰难无比。那黑色黏液污秽不堪,那恶臭的沼泽好似存在生命一般,每一次走动都会让它痛苦的抽搐。
身体愈发沉重,在那黏液沼泽中越陷越深,细小的爆裂声传来,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某一刻,那丑恶的呼唤和诡异的爆裂声同时消失,狂风骤然降临,黑色的潮在风的席卷下扑面而来。一种丑恶的声音响起,单调的重复着某个音节,在狂怒的暴风中,那丑恶的声音愈发清晰。那比坟墓剧烈万倍的恶臭卷成一阵灰黑的迷雾,比末日更加丑恶的景象让托尔头晕目眩。
那丑恶的音节如炸雷般在托尔的耳边响起,那黑色黏液中无数腐败的触手出现,在狂风中扭曲狂乱的舞动。丑恶的景象触动着恐惧,在黑色末日的浪潮中,经历过无数残恐景象的战士也忍不住逃跑。然而身体却已没有回应,再看时那四肢躯干已经消融在恶臭的黏液中,黑色沼泽下,某种庞大得不可形容的怪异生物咆哮着冲出,黑色的浪潮淹没那颗漂浮在污秽中的头颅。眼前诡谲的光芒彻底消失,一个丑恶的词浮现在眼前—“卡洛斯”
诡谲之色褪去,灵魂重归人间。托尔从迷梦中醒来,一簇篝火已只余暗红火星。微微动动僵硬的身体,伤口已经愈合如初。
黑袍已经离开,替换的装束摆在托尔面前。
微红的火星挣扎着闪光,冷风席卷而来,熄灭了最后一点火光。
此时的托尔正在暗原中的某处,向北方之地的火光闪耀之处前行。在卡洛斯组织的记录中,除散落在暗原各处的教廷城市以及被遗弃者建立的村落外,在暗原西方的群山之中以及南方海洋环绕的岛屿之上有其他的火焰在闪烁,而极北的寒冰荒漠是人难以踏足之地,更遑论闪耀城市之火。
一种预感在托尔心中,此次恐怕走上的是一条灭亡的道路。在查克亚各处窥视的幽灵必将为此倾巢而出,那时的极北将沦为血肉葬所,与凯莎里亚的决死也将终结于此。
托尔的生命是在仇恨中延续下来的,最终也将在仇恨解脱时逝去。在罪恶的血肉之卵中,少女早已向原初憎恶的撒塞斯托许下不可逆转的愿望。
遵循扭曲混沌之血星指引,奔赴死亡的盛宴吧!愚昧混乱之剋翕翁,接受愚昧混乱之供奉!
玛尔塔被奈布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