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堂)自欺欺人(十七)
圈地自萌,请勿上升真人。
监狱门口,栾云平挺直着身体站立在车旁,时不时抬起手腕看表,
烈日炎炎,即使他额前已经出了一层热汗,却仍是不肯挪一步,
哐啷一声,监狱大门被打开,从门里走出来一人,
身上穿着他四年前跨进大门时的白衬衫,迎着刺眼而又灼热的金色走了出来。
孟鹤堂不自觉的眯了眯眼,抬手挡了挡阳光,
脸上的神色莫名有些沧桑,两鬓添了些许斑白,
眼里的眸色也由曾经的璀璨化为一滩平静温润的湖水,暗沉且又沉稳。
“孟儿!”
栾云平见到出来那人,不由得裂开了嘴角,一时间眉眼弯起,添了几分愉悦之色。
几个大步走过来在那人面前站定,上上下下打量着那人,却在不经意间红了眼眶。
“孟儿,我来接你回家。”
栾云平扬着唇角,努力压下自己眼中的湿意,抬手搭上那人的肩膀,笑声说着。
孟鹤堂笑了,眼角弯起时浮现的细纹,似乎在宣誓着,他四年铁窗时光的终结,
干燥的唇瓣微微绷紧,唇角牵动,露出明媚的白牙笑,
声音一如既往地低沉温婉,只不过却无曾经的意气风发。
“好。”
只是,他还哪有家。
孟氏集团没了,孟家老宅也没了,他名下的房产,也尽数被剥夺走了,
一时间的他如同从高高的云彩中坠落进泥地,
身上除了洗不掉的污点和满身的伤痕外,他一无所有。
孟鹤堂坐在副驾驶座上,靠着椅背出神的望着窗外熟悉而又陌生的景色,
叠放在膝盖上的手因劳役而磨出了厚厚的茧,失了以往养尊处优的细白,增添了几分男人的沧桑,
原本有些涣散无神的眼眸因突然飘过去的周氏集团的公司大楼而起了波澜,
交叉的手微微动了动,最后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栾云平给孟鹤堂寻了一处好的住所,房产证上是孟鹤堂的名字,
兴高采烈的带着他进了房间参观,并且说了想要邀请他进栾氏集团工作的想法,
孟鹤堂四处望了望,终是抿笑拒绝。
“栾哥,你的心意,我领了,只不过我不能去也不能接受。”
栾云平一怔,目光暗淡下来,动了动唇轻声反问着:
“孟儿,你还在怨我是吗?”
“栾哥,我没怨你,毕竟世事无常,我怎么可能会把意外归咎到你身上呢?”
孟鹤堂笑了笑,微侧身面向他。
“栾哥,这么多年在商场上尔虞我诈太累了,我想过过平淡日子。
在里面我就打算好了,等我狱中的弟弟出来,我们俩准备开家甜品店,不过还得用栾哥伸出援手帮一把,因为是俩穷光蛋。”
孟鹤堂双手一摊,表示无奈,眼中的俏皮不禁感染了栾云平纠结低落的情绪。
“好,不过我也有个条件,等你口中的弟弟出来了,你俩就住在这儿,不允许你们偷偷摸摸的出去找房子去,听见没?”
栾云平噗嗤一笑,抬着手指跟那人约法三章。
“好,听哥的。”
孟鹤堂咧嘴一笑,扬声应下,后期再还也是可以的。
孟鹤堂送走了栾云平,扫量着这个陌生冷清的家,心中不禁有些许伤感,
之前就听栾云平提过,孟家老宅他一直想买过来,可周九良就是咬死口不卖,对于栾云平的态度也是极度恶劣。
孟鹤堂理解,也对栾云平心生愧疚,
毕竟跟他有牵扯的人过事物,那个人,总是厌恶到极致,
眼眸微敛,唇角溢出一声苦笑,
不过也都过去了,四年了,那人,也该放下了吧。
栾云平着实是有心,衣服以及日常用品几乎全部给他备好了,
路上也听栾云平给他抱怨了,本想着是把他在孟家的东西都收拾过来,
只不过他还没进门就被赶了出来,他父母的遗物,也是一样都没得以见到。
孟鹤堂从衣柜里挑出一套家居服,转身往浴室走去,
白衬衫被缓缓解开,瘦削结实的胸膛渐渐显露出来,
孟鹤堂随意的脱下,只是那彻底暴露出来的肌肤,横七竖八的丑陋疤痕如盘踞在上的毒蛇,让人心惊胆战,
手肘那道长长的刀痕几乎让他没有办法再穿短袖,孟鹤堂抬手摸了摸自己左手腕处的痕迹,不由得轻笑一声,
早知道死不了干嘛还受这种罪,搞得他现在看到这条疤,就能想到当时懦弱窝囊到极致的自己。
花蓬头被打开,温热的水珠打湿了他的胸膛,虽是洗去了一身的倦怠和疲惫,却是洗不掉四年里在他身上留下的不可磨灭的痕迹。
孟鹤堂站在水洒下,微微闭起眼,长长的眼睫上挂着细细的水珠,
如他这四年曾经流过的泪,欲落未落,最终在他张开双眼的瞬间滴落,迅速消失不见。
一切,总算是可以恢复平静了。
夜色渐浓,昏黄的小夜灯仍不知疲倦的发着光,柔和的勾勒着床上躺着的那人温润的侧脸,
紧锁的眉头藏匿起一小块阴影,如挣不脱的梦魇一般,狠狠地掐着他的喉咙,
粗重的呼吸,努力挣扎的呓语,让安静的房间内,增添了几丝诡异。
“把他给我按住!”
孟鹤堂双手被控制按倒在地,本就消瘦无力的他更是没有一点儿反抗的能力,
只能眼睁睁瞪着赤红的眼,望着居高临下望着他的男人**一笑,拿着锋利的匕首划开了他的囚服。
每一刀都是疼的,但都不及他曾经高高在上的尊严被狠狠地踩进泥地里这般让他痛苦,
手腕被破碎的布条紧紧绑缚,口中堵塞的腥臭令人作呕,
孟鹤堂红着眼无力望着那结了蜘蛛网的破旧天花板,鼻息间是厕所的恶臭以及那人身上令人窒息的汗味,
眼神恍惚,晃动的视线里,除了绝望,那便是无尽的黑暗。
“好好跟着我,我可以保你在这里安安稳稳的,
若是不从我,呵,那我门外的兄弟们,就不知道还能不能忍着对你不动手了。”
那人嗤笑一声,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囚服,拍了拍他的脸蛋不怀好意的望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孟鹤堂静静仰躺在地上,身下流淌的鲜红混着不知名的液体浸湿了他身上残缺的衣服,
狠狠地将口中的腥臭的衣物吐出,一时间原本还如行尸走肉般没有神色的眼眸仿佛注入了凄冷的寒意,
紧紧攥起的手背青筋凸起,手腕处包扎好的纱布浸出了鲜红,嘴角凛厉的挑起,溢出一声冷笑。
要么,要脸面崩溃的死去,
要么,不要脸卑贱的活着。
孟鹤堂猛然睁开眼,急促的喘息着,床头柜上的钟表滴滴答答得走着,时针挪着缓慢的脚步向六走去,
隔着薄薄的窗帘,已然能够看到泛起鱼肚白的天空,
孟鹤堂抬手抵住挂着冷汗的额头,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
有些失力的支起身坐起,逛着脚步走到窗前扯开了窗帘,
不再是冰冷的铁窗,也不再是那一张张不怀好意贪婪而又丑陋的嘴脸,
孟鹤堂开了阳台门,站在栏杆前深呼吸了一口气,
他的生活,这才开始。
“九良,孟哥出狱了。”
秦霄贤坐在沙发上,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懒散的扔出一句。
站在落地窗前正眯眼吞吐着烟雾的周九良微微一顿,
抬手从唇边取下烟头转身碾灭在烟灰缸里,轻吐出一口烟雾,手撑在茶几上俯头望着他反问着:
“所以呢?”
秦霄贤淡笑一声,收了手里的动作。
“你不怕他报复你吗?”
周九良站直身体,痞痞挑了挑嘴角,眼里的鄙夷和嘲弄一览无余。
“他现在还没有那个能耐。”
只是在转身的瞬间,因那人出狱而起了波澜的眸底终是没能掩盖住他的内心。
秦霄贤轻叹口气,眸色复杂的望着那人孤寂的背影不在说话,
四年来的绝口不提,并不代表他的毫不在意,
那场对弈,输得又岂是孟鹤堂呢?
学科拟人数学欺负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