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落伶仃门(良堂)五十二
娘俩亲亲热热地呆了大半天,临走的时候,周母摸了摸子真软软乎乎的脸蛋,悄声说道:“听说那人上山做了土匪。”
周颦要想了会才明白她说的是谁,皱紧眉头,不快地问道:“您怎么知道?”
“总有人见着了。”周母含糊其辞,“没什么事别出镇子。”
“哼!”周颦恨不得用上全身力气,可惜也不过是鼻子里喷出的一口气而已,“嗯。”
“颦儿啊,记住,爹娘总是向着你的。”周母始终是心疼女儿的,虽然有了九良,也从来没有亏待过周颦半分,要说这乖僻的性子,和二老的宠溺也不无关系。
得意总是容易令人忘形,此时的周颦还不知道,她将要面对的是什么。就算命运之神——假使真的有——亲口告诉她,恐怕她也是不会信的。
周九良别提多喜欢这个咿咿呀呀的小肉球了,每天无论如何总要腾出时间去逗逗他,稍大一些,就将他举起头顶又忽地落下来,逗得孩子咯咯直笑。
又是一年梨花白,孟鹤堂坐在廊下,看九良抱着孩子,张大嘴巴在院子里转着圈地跑,花瓣就呼呼地飘进他的口中。不自觉露出一抹笑意,等反应过来,又立刻抬手掩住了嘴。
起身回了书房,打开桌上一封素色蝉翼笺,是栾云平的来信。还没读完周九良就推门进来,孟鹤堂不着痕迹地掩住信纸,却还是被看见了。
“哥,没事吧?”周九良问道。
“没有。”孟鹤堂只能大方掀开道:“栾哥,问我春茶过后,这边没什么事处理,要不要去英国待段时间,顺便看看西医。”
周九良低下头,沉吟片刻道:“刚入春的时候是比去年还要咳得厉害了,哥,去吧。——我陪你一起。”
孟鹤堂回想起那个听见自己要走,就可怜兮兮挂眼泪的小少年,是不一样了。
“再说吧。”孟鹤堂沿着折痕叠好信纸,塞回信封当中,和抽屉里的另外几十封放在一起。
“哥,子真认人了,一见我就会笑呢。”周九良走上前,打着圈帮孟鹤堂揉着后背。昨晚咳得生疼,虽然孟鹤堂没说,但周九良还是发现了他嘶嘶的吸气声。
“你很喜欢孩子吗?”孟鹤堂随口问了一句,没想到周九良立刻否认道:“不喜欢!我不喜欢!我只喜欢哥。我很认真地想过了,哥,你不用说了。”
孟鹤堂一愣,半扭过身子抬头看向他,“想什么呢?你是我的。”
周九良只会傻笑了,本来还在担心孟鹤堂近来情绪起伏不定,一时独自躲在书房里,整天也说不了几句话,一时又好像焦躁不安,甚至破天荒摔了个玉纸镇。
有一次周九良迷迷糊糊睡了又醒,看见孟鹤堂还睁着眼睛盯着自己,在他的眼底,除了悲伤,还有挣扎。当周九良问起怎么了,他只是戚戚地说道:“九良——跟我一起,你什么也没有。”
周九良抿着唇将人一把抱住,嘟囔着说道:“好了,什么都有了。”
还以为孟鹤堂在为这件事烦恼,虽然在周九良眼里,传宗接代也好,旁人的眼光也好,本来就是俗不可耐地教条。自己的事,想做就做,不想做就不做,竟然要摆在台面上,接受他人的指指点点。
现在听到孟鹤堂说这话,还以为他终于想通了,趴下身子在耳边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哥也是我的。”
冰九囚笼二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