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玫瑰，一双眼【二十一】
【请勿上升蒸煮！！！！！！！！】
医生推门说“病人已经脱离危险”的时候，张九龄的手指已经因为攥的太紧而麻木了。王九龙的妈妈蹲下来，一点一点的把他的拳心掰开，看着掌心十个新月般的伤口和还未干枯的血迹，心疼的皱皱眉，要了双氧水和棉签，一点点的帮他清理伤口。
张九龄茫然的看着她，这是王妈妈第一次见到张九龄，那一模一样的脸，惊慌却依旧单纯的眼神，让王妈妈晃了神。这一瞬间，她真的理解了儿子。
要是说之前她只是气愤王九龙的自私，怨他把不相干的人扯进一滩浑水还如此伤害人家却不得不皱着眉善后的母亲，这一刻，她便是心疼的无以复加。
太像了。
王妈妈是看着王九龙怎么从崩溃边缘被拉回来的，两次。
一次是失去元元的时候，王九龙的世界像是地震过后的荒芜，残垣断壁，无心修整，任由整个世界破败下去。
另一次，是失去张九龄的时候，王九龙在医院请醒过来之后发了疯一样的往出冲，手臂上的输液管都忘了拔，盐水袋被拖到地上，高低差瞬间造成血液倒流，混着营养液的药剂被染得猩红。
之前她也恨铁不成钢，不懂为什么王九龙非要选择这种极端的方式去伤害他人，可现在看见张九龄的脸，却只能叹口气。换了是谁，在失去爱人之后的阴霾里，都会忍不住想要去尽可能的寻找一个情感寄托的目标，只是王九龙太幸运也太不幸，他找到了张九龄，全世界最像元元的人，却也最不可能是他的人。
更可怕的是，王九龙真真切切的爱上了，爱到自愿舍弃了以往的一切，爱到宁愿卑微到去求一份责怪迁怒，也不愿两人就此再无瓜葛。
“孩子，我是王九龙的妈妈。”王妈妈仔细的给张九龄掌心的伤口消了毒，摸了摸面前大男孩的头发，果不其然看见他瞳孔恐惧的缩了缩，整个人都敛了眉眼拼命想往后面的墙上靠。
这孩子，也不知道是怕我要求他留在楠楠身边，还是怕我不让他留在楠楠身边。王妈妈抿抿嘴，总是要有人推他们一把，否则就这么别扭着，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儿啊。
“九龄，阿姨想请你帮个忙。”她努力笑成最温和的样子，和王九龙有些相似的眉眼让张九龄逐渐放松下来，迟疑的点点头。
“阿姨希望，你能留下来，等楠楠醒过来，跟他聊一聊。”
“嗯？您，就说这个？”张九龄眨眨眼，对于他脑海中的【请你离开王九龙，请你放过他】之类的答案来说，这个请求未免太温和，温和到微不足道。
“嗯，就这个。这是你们的感情，经历波折的是你们，最有发言权，最有决定权的，也是你们。”王妈妈伸手把张九龄额角被冷汗打湿的头发顺到一边。“但是一个人的考虑难免有失偏颇，所以等他醒过来，你们好好谈一谈，再做决定，好吗？”
“好，我听您的。”张九龄又低下头去，感受到头发上温柔的抚摸，咬了咬嘴唇。
“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也没见到你父母出现，是你怕他们担心，所以没告诉他们吧？”王妈妈把他扶起来，坐在一边的长椅上。“你是个善良孝顺的好孩子，我从第一眼就知道。如果不敢告诉父母，那有什么委屈，阿姨也可以听你说一说。”
张九龄终于抬起眼睛注视面前的妇人，眼底的坚强一点一点被打碎，透出内里的绝望和无助。也许是太累了，太疼了，他就那么毫无防备的在急诊手术室的长廊前，靠在一个刚见面不过半小时的陌生人肩头，带着眼角强忍的湿意沉沉睡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他睁眼的时候，躺在vip病房的陪护床上，床边趴着一只大型犬，高大的身躯往前弓着，弯着腰趴在他的床边，睡得不怎么舒服，但是很安稳。张九龄看着阳光洒在那人的病号服上，觉得他大概又瘦了，这个姿势让他的肩胛骨看起来极其突出，张九龄想摸摸他的脸，才发现王九龙紧紧地攥着自己的手，自己一动，他就皱着眉睡不踏实。
太久没这么看过王九龙了，张九龄索性躺回去，侧着身看向他。大概是他不动了，王九龙察觉他不会走，也慢慢放松下来，在他的手臂上无意识的蹭了蹭，呼吸又平缓起来。
王九龙说医生叮嘱过，张九龄最近太累了，要好好休息，愣是不让他下床。“你下床我就拔输液管！”他低着头，咬着下唇委屈的那自己威胁张九龄。
张九龄和他面对面坐，分别坐在病床上和陪护床上，趁王九龙睡着想的那些话，这会儿面对他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却什么也说不出口了。沉默许久，一咬牙开了口“大楠，我们谈谈吧。”
王九龙手下一顿，输液管直接被拽出来了，他飞快的抬头看一眼张九龄，又把头埋下去“谈可以，但是你不许走，要不，要不我就把这个自己扎回去。”
说是要谈，但是张九龄也不知道要谈什么，还是王九龙先开了口。“九龄，我是真的爱上你了。”
“我承认最开始我动机不纯，没什么可辩白的，错了就是错了。可是我是真的爱上你了。我不会追人，从小到大也就只追过仲元而已，所以你见到的那些相似的追求套路，真的不是我故意。我是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把那些套路搬到你身上。”
“后来，住在一起之后，我确实是存了私心，想让你变得更像他。可是我心里清楚的很，再怎么做，你也不可能是他，我学着慢慢去接受这个事实，但其实远在我发现这点之前，我就爱上你了。”
“是我太懦弱，是我不敢承认，我怕你会觉得这是背德的爱情而离开我，所以我努力想瞒住一切，却忘了逃避根本不能抵消曾经的过错。”
“我懦弱到只敢用谎言把你困在身边，我懦弱到我想着，让你变成他吧，这样你就会和他一样爱我，这样你就绝对不会离开我。”
“我明白所有一切都是我的错，所以我不奢求你爱我，我甚至不奢求你原谅。你很我也好怨我也好，只要你心里还有一点点给我的地方，与我而言，就已经足够。”
张九龄脑子乱的嗡嗡作响，他根本听不进去王九龙的话，其实谁对谁错，到了这一步，也没什么可说的。相爱的人，即使分开了，也没必要去计较谁爱谁更多。
回来之后，王九龙第一次在杨九郎家见到他，被他冷淡的关在门外，在绿化带里吐得站都站不稳的时候，张九龄在楼上趴在窗户上，脸上是掩饰不了的担心。
杨九郎真的找人去和王九龙动手的时候，张九龄差点儿愣神在路上撞到人，飙着车冲过去，却只看见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王九龙。他把口腔内侧咬出血腥气，才忍住没立即扑过去检查伤势。
那天王九龙哭着认错求他不要爱上别人，张九龄心里的城墙就已经崩塌。
不过都还爱着，但是回不去从前，如此罢了。多说无益。
“九龄，九龄，你听见我说的了吗？”王九龙看他半晌都没有反应，急的跳下床蹲在他面前，捉住他冰凉的指尖，害怕的手指微微颤抖着。
张九龄眨眨眼，面无表情。“大楠，你的抑郁症，是不是和我有关？”
“没事，没事的啊，我很好啊。”王九龙笑成阳光的样子，张九龄却想起查过的资料【微笑抑郁症常见症状:患者常常为了维护自己在别人心目中的美好形象，刻意掩饰自己的情绪，强颜欢笑】。
“大楠，哪怕我把你逼出抑郁症，你也还是爱我吗？哪怕我留在这里，你可能会产生自毁倾向？”
王九龙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调整一下姿势，跪坐在地上，把下巴垫在张九龄掌心，闭上了眼睛。“其实不一定要留在这里，山河远阔，万家灯火，你去哪里都可以，只要你允许我能远远的看着你。就足够了。”
张九龄神色复杂的摸了摸他的头顶，“大楠，别这样。你先好起来，行吗？我帮你，你先好起来。”
王九龙抬起头，他消瘦的厉害，眼窝都深陷下去，一双眸子却亮的吓人。
“不好，不行。龄龄，如果痊愈意味着你的离开，那我宁愿用一切去换缠绵病榻的机会。”
他笑的凄楚，说的清醒又决绝。
医生推门说“病人已经脱离危险”的时候，张九龄的手指已经因为攥的太紧而麻木了。王九龙的妈妈蹲下来，一点一点的把他的拳心掰开，看着掌心十个新月般的伤口和还未干枯的血迹，心疼的皱皱眉，要了双氧水和棉签，一点点的帮他清理伤口。
张九龄茫然的看着她，这是王妈妈第一次见到张九龄，那一模一样的脸，惊慌却依旧单纯的眼神，让王妈妈晃了神。这一瞬间，她真的理解了儿子。
要是说之前她只是气愤王九龙的自私，怨他把不相干的人扯进一滩浑水还如此伤害人家却不得不皱着眉善后的母亲，这一刻，她便是心疼的无以复加。
太像了。
王妈妈是看着王九龙怎么从崩溃边缘被拉回来的，两次。
一次是失去元元的时候，王九龙的世界像是地震过后的荒芜，残垣断壁，无心修整，任由整个世界破败下去。
另一次，是失去张九龄的时候，王九龙在医院请醒过来之后发了疯一样的往出冲，手臂上的输液管都忘了拔，盐水袋被拖到地上，高低差瞬间造成血液倒流，混着营养液的药剂被染得猩红。
之前她也恨铁不成钢，不懂为什么王九龙非要选择这种极端的方式去伤害他人，可现在看见张九龄的脸，却只能叹口气。换了是谁，在失去爱人之后的阴霾里，都会忍不住想要去尽可能的寻找一个情感寄托的目标，只是王九龙太幸运也太不幸，他找到了张九龄，全世界最像元元的人，却也最不可能是他的人。
更可怕的是，王九龙真真切切的爱上了，爱到自愿舍弃了以往的一切，爱到宁愿卑微到去求一份责怪迁怒，也不愿两人就此再无瓜葛。
“孩子，我是王九龙的妈妈。”王妈妈仔细的给张九龄掌心的伤口消了毒，摸了摸面前大男孩的头发，果不其然看见他瞳孔恐惧的缩了缩，整个人都敛了眉眼拼命想往后面的墙上靠。
这孩子，也不知道是怕我要求他留在楠楠身边，还是怕我不让他留在楠楠身边。王妈妈抿抿嘴，总是要有人推他们一把，否则就这么别扭着，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儿啊。
“九龄，阿姨想请你帮个忙。”她努力笑成最温和的样子，和王九龙有些相似的眉眼让张九龄逐渐放松下来，迟疑的点点头。
“阿姨希望，你能留下来，等楠楠醒过来，跟他聊一聊。”
“嗯？您，就说这个？”张九龄眨眨眼，对于他脑海中的【请你离开王九龙，请你放过他】之类的答案来说，这个请求未免太温和，温和到微不足道。
“嗯，就这个。这是你们的感情，经历波折的是你们，最有发言权，最有决定权的，也是你们。”王妈妈伸手把张九龄额角被冷汗打湿的头发顺到一边。“但是一个人的考虑难免有失偏颇，所以等他醒过来，你们好好谈一谈，再做决定，好吗？”
“好，我听您的。”张九龄又低下头去，感受到头发上温柔的抚摸，咬了咬嘴唇。
“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也没见到你父母出现，是你怕他们担心，所以没告诉他们吧？”王妈妈把他扶起来，坐在一边的长椅上。“你是个善良孝顺的好孩子，我从第一眼就知道。如果不敢告诉父母，那有什么委屈，阿姨也可以听你说一说。”
张九龄终于抬起眼睛注视面前的妇人，眼底的坚强一点一点被打碎，透出内里的绝望和无助。也许是太累了，太疼了，他就那么毫无防备的在急诊手术室的长廊前，靠在一个刚见面不过半小时的陌生人肩头，带着眼角强忍的湿意沉沉睡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他睁眼的时候，躺在vip病房的陪护床上，床边趴着一只大型犬，高大的身躯往前弓着，弯着腰趴在他的床边，睡得不怎么舒服，但是很安稳。张九龄看着阳光洒在那人的病号服上，觉得他大概又瘦了，这个姿势让他的肩胛骨看起来极其突出，张九龄想摸摸他的脸，才发现王九龙紧紧地攥着自己的手，自己一动，他就皱着眉睡不踏实。
太久没这么看过王九龙了，张九龄索性躺回去，侧着身看向他。大概是他不动了，王九龙察觉他不会走，也慢慢放松下来，在他的手臂上无意识的蹭了蹭，呼吸又平缓起来。
王九龙说医生叮嘱过，张九龄最近太累了，要好好休息，愣是不让他下床。“你下床我就拔输液管！”他低着头，咬着下唇委屈的那自己威胁张九龄。
张九龄和他面对面坐，分别坐在病床上和陪护床上，趁王九龙睡着想的那些话，这会儿面对他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却什么也说不出口了。沉默许久，一咬牙开了口“大楠，我们谈谈吧。”
王九龙手下一顿，输液管直接被拽出来了，他飞快的抬头看一眼张九龄，又把头埋下去“谈可以，但是你不许走，要不，要不我就把这个自己扎回去。”
说是要谈，但是张九龄也不知道要谈什么，还是王九龙先开了口。“九龄，我是真的爱上你了。”
“我承认最开始我动机不纯，没什么可辩白的，错了就是错了。可是我是真的爱上你了。我不会追人，从小到大也就只追过仲元而已，所以你见到的那些相似的追求套路，真的不是我故意。我是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把那些套路搬到你身上。”
“后来，住在一起之后，我确实是存了私心，想让你变得更像他。可是我心里清楚的很，再怎么做，你也不可能是他，我学着慢慢去接受这个事实，但其实远在我发现这点之前，我就爱上你了。”
“是我太懦弱，是我不敢承认，我怕你会觉得这是背德的爱情而离开我，所以我努力想瞒住一切，却忘了逃避根本不能抵消曾经的过错。”
“我懦弱到只敢用谎言把你困在身边，我懦弱到我想着，让你变成他吧，这样你就会和他一样爱我，这样你就绝对不会离开我。”
“我明白所有一切都是我的错，所以我不奢求你爱我，我甚至不奢求你原谅。你很我也好怨我也好，只要你心里还有一点点给我的地方，与我而言，就已经足够。”
张九龄脑子乱的嗡嗡作响，他根本听不进去王九龙的话，其实谁对谁错，到了这一步，也没什么可说的。相爱的人，即使分开了，也没必要去计较谁爱谁更多。
回来之后，王九龙第一次在杨九郎家见到他，被他冷淡的关在门外，在绿化带里吐得站都站不稳的时候，张九龄在楼上趴在窗户上，脸上是掩饰不了的担心。
杨九郎真的找人去和王九龙动手的时候，张九龄差点儿愣神在路上撞到人，飙着车冲过去，却只看见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王九龙。他把口腔内侧咬出血腥气，才忍住没立即扑过去检查伤势。
那天王九龙哭着认错求他不要爱上别人，张九龄心里的城墙就已经崩塌。
不过都还爱着，但是回不去从前，如此罢了。多说无益。
“九龄，九龄，你听见我说的了吗？”王九龙看他半晌都没有反应，急的跳下床蹲在他面前，捉住他冰凉的指尖，害怕的手指微微颤抖着。
张九龄眨眨眼，面无表情。“大楠，你的抑郁症，是不是和我有关？”
“没事，没事的啊，我很好啊。”王九龙笑成阳光的样子，张九龄却想起查过的资料【微笑抑郁症常见症状:患者常常为了维护自己在别人心目中的美好形象，刻意掩饰自己的情绪，强颜欢笑】。
“大楠，哪怕我把你逼出抑郁症，你也还是爱我吗？哪怕我留在这里，你可能会产生自毁倾向？”
王九龙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调整一下姿势，跪坐在地上，把下巴垫在张九龄掌心，闭上了眼睛。“其实不一定要留在这里，山河远阔，万家灯火，你去哪里都可以，只要你允许我能远远的看着你。就足够了。”
张九龄神色复杂的摸了摸他的头顶，“大楠，别这样。你先好起来，行吗？我帮你，你先好起来。”
王九龙抬起头，他消瘦的厉害，眼窝都深陷下去，一双眸子却亮的吓人。
“不好，不行。龄龄，如果痊愈意味着你的离开，那我宁愿用一切去换缠绵病榻的机会。”
他笑的凄楚，说的清醒又决绝。
《白玫瑰》摄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