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玉脑洞同人】《天教长少年》（二十五）芝兰玉树(2)

就因为他从云端上掉了下来，落足凡尘了吗？
可和氏之璧就算不再是传国玉玺了，难道它就没有价值了？
他在皇祖父的病榻前说：“皇爷爷，孙儿不甘心！”
老人弥留之际，脾气倒是好了许多，颇为和蔼地问他，“不甘心什么？”
润玉抿了下唇，孩子气道：“所有人在乎的，只是大秦的太子，而不是我。”
“呵呵呵……”末帝低低笑了，笑得直咳嗽，润玉不由从脚踏上起来，俯身替皇祖父抚平呼吸。
末帝抬手阻住了润玉的动作，枯瘦的双手抓着润玉的手，气若游丝道：“离儿，你想要的，很难，但不是不能实现。这个帝国，今日，亡在了朕的手里，从今而后，你便可以做你自己了，世人再要拜你，爱你，便不会再因为大秦的储君，大秦的千秋，大秦的功业……
“你要的自由，朕给你！”
末帝在临终前下了退位诏书，废除了传承两千年的帝制。
此后，在这片大地上，再无孤家寡人。
“自然……不会认输。”
冷汗湿透了衣衫，润玉强忍着痛意，终于在第七次努力中，让自己坐了起来。
皇祖父背负着愧对祖宗的不孝，把他从皇位上解放了出来，让他的余生再也不用困锁在那把龙椅上，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凭什么要认输？
外祖父似乎很满意他的表现，微微赞许地点了点头，便转身出去了。
后来，他无意中听到护士们的闲聊，才知道，本来他是有机会不用这样狼狈的，在人前一次又一次地摔倒，再撑起来，再摔倒，再撑起来……
军需的消炎药，他不配用吗？
失去了储君的光环，他就什么都不是了吗？
困扰的噩梦，原来，从来没有消散过。
等到他终于能站起来，走出医院的时候，走去参加的，是他弟弟与他心爱的女孩儿的订婚宴。
一重接一重的打击，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闭着眼，奋力呼吸的时候，外祖父让人给他送来了一张船票。
他捏着那张船票去质问外祖父，“您要赶我走？”
外祖父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孩子，戾气不要这么重。
“你享受了多少年，可又为这个国家做过什么，值得我来高看你？用旁人的救命药来救你？但你能靠自己重新站起来，我很欣慰。
“如今，你长大了，快成人了，不要总是拘泥于儿女私情，守着一亩三分地，顾影自怜，也是时候到外面去，睁眼看看世界了。将来，你才知道，自己该做点什么。”
言毕，老人家拄着手杖转身而去，只喃喃自语：“陈郡老谢家教族中孩子的那套，还是有点门道的。”
彼时的润玉完全没听进老人家的话，他只觉得，他被所有他在乎，他爱着的人抛弃了，他的存在碍着他们的眼了。
他是带着怨恨离开的故国，踏上了去英吉利的轮船。
经年之后，在一场狂欢结束之后，他恍惚想起，幼时读《世说新语》看到的那个故事——
太傅谢安问起族中子侄，他们生于谢氏，衣食无忧，又无需过问政事，为什么他还总想着要把他们都培养成优秀子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