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他的最后二十四小时》
(推荐BGM玉置浩二-Friend,SEVENTEEN澈汉,尹净汉视角,背景不影响阅读)
被记者拍到接吻的照片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胜澈在看到新闻的第一时间就进了副社长的办公室,直到现在都没有出来。我被他关在了宿舍里,门反锁着,并在第一时间切断了房间与外界的一切联系——就连孩子们都被赶去了练习室——于是我只能躺在床上数着秒针度日。我能够想象这张小小的照片在外界掀起了怎样的动荡,我焦虑着、自责着,却只能任由随着时间流逝而增加的无力感将我扑倒在尘埃里。
我一直没能为他做什么。他总是走在最前面,将所有压力都扛在自己肩上,又把所有机会都让给了孩子们——这次也是一样。可是已经到了我该为他做些什么的时候了,于是我从床上爬了起来,在纸上一遍遍打着草稿,思考着如何将他从这件事情中撇开。写到最后却又开始望着门口发呆了——我连这扇门都出不去,我还能为他做什么呢——就这样我又躺回了床上。
后来的事我就记不清了。我在胡思乱想中睡着,做着光怪陆离的梦——梦里的我们只是朋友,在二十代辉煌过,又随着年龄的增长淡出了人们的视野。恍惚间我已经找不到梦境与现实的界限了,直到一阵杂乱的敲门声将我吵醒。
门外的是知勋。我透过门上的猫眼看着他,他似乎发现了我,于是停下了敲门的动作,只是安静的站在那里。良久的沉默。他的状态很不好,非常不好,眼下有着浓重的黑眼圈,红血丝遍布着眼球——他似乎刚刚哭过,眼睛肿得只剩下了一条缝。他在门外站了有半个小时,一句话也没说,我便也陪他站着,任由酸涩的情绪占领我的眼眶。他最终开口了。
“哥,撑住,会幸福的。”
我再也控制不住我的眼泪了。知勋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而我站在门前许久都没有动作,只是能感受到泪水一点一点往下流,直到湿润了整个脸颊。
我总是告诉大家要幸福,可是对心里那个小小的我来说他幸福就够了。我时常因为有这样的想法而感到惶恐。每当这时他都会黏黏糊糊地从背后抱住我,将毛茸茸的脑袋蹭到我的颈窝里,然后想尽办法在我的皮肤上啃啃咬咬——顺荣撞见过一次,之后就把胜澈哥会用咬来表达爱意刻在了脑子里。也只有这时候我才能感到安心,连对他在容易外漏的脖子上留下痕迹的行为都多了几分纵容。
我知道我爱着他,也知道他爱着我,这就足够了——想到这里我又满足地笑了起来。
如果有人能看到现在的我——我是说如果——他一定会觉得我是个精神病人,甚至就连我自己都会对此深信不疑。我又开始胡思乱想了。我开始考虑跟他分手,然后用借位拍摄为借口将整件事情搪塞过去——然而这显然与他的想法背道而驰,我现在甚至没有了解这一切的权利。我开始后悔刚刚没有让知勋告诉我外面的事了,他会说的,我敢肯定。可是我没有问,再来一次我也会这么选择。我厌恶这个懦弱的、只会逃避的自己。
夜幕降临的时候胜宽来了,带了宿舍的钥匙,还有泡菜炒饭的外卖。我试着往嘴里塞了两口炒饭,却连咽下去都做不到了。胜宽不像知勋那样沉默着,而是翻出了嘟雅嘟智的视频跟我一起看。我突然觉得很对不起他,对不起孩子们,他似乎也看出了我的情绪不对,临走时让我好好睡一觉,醒来时一切都该有结果了。
我头一次开着门窗和衣上了床,灯也明晃晃亮着,诺大的屋子只剩下了我一个人。窗外隐约的风声与更远地方的汽车鸣笛声涌入了整个屋子,我在吵闹声中闭上了眼,仿佛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日子。可我又觉得有些冷,身旁少了一个人,少了很多人。我又回忆起中午做得那个梦了。
再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破晓了,外面滴滴答答下着雨。距离上一次见到胜澈已经过去了将近二十多个小时,唯一聊过的胜宽也对这件事避而不提。我关上房间里的灯,走到客厅对着紧闭着的房门发呆。我已经不记得自己在刚刚过去的那一夜做过什么梦了,只觉得自己独自一人在一片黑暗中走了很久很久。在这之前我以为自己什么也不怕,可如今我怕了,我怕我再也见不到他。于是我对着面前的房门大喊了起来。
“胜澈啊——”没有回音。
“崔——胜——澈——”仍是一片寂静。
我明白他在这时候回来的几率究竟有多小,可我还是奢望着电影中所描绘的、那十万分之一的巧合。此时此刻的我已经不再是尹净汉了。我只想自私一点,再自私一点,我只想让他回到我身边。
“崔胜澈,你回来好不好?”我将自己蜷成了一团,接着对自己小声嘟囔起来,“你要是现在回来我就再也不对你恶作剧了,什么好吃的我肯定第一个想着你,国外行程的时候一定抛弃硕珉跟你住一间房,绝对不骗你。崔胜澈,你回……”
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打断了我的自言自语。我僵住了,直到他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后——他正摘下口罩,向我露出了一个疲惫的笑容。我仿佛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了,只能任由它如慢动作一般站起身,然后小步小步挪到门口,将自己埋到了他的怀里——不熟悉的烟草气味涌入了我的鼻腔,我惊愕地抬起头看他。他终于收起了脸上僵硬的笑容,如往常一般将头埋入了我的颈窝,胡茬扎得我生疼,而我只是将他往我身上按了按,然后闭上眼。
良久他直起身,在我的唇上落下了一吻——只是单纯的一个吻,他干裂的唇瓣就这样贴上我的,一触即分。一夜之间他仿佛老了十岁,整个人的气质如图枯败了的老树。我拼尽全力抚摸着他面部的每一寸,他只是拿下了我作乱的手,郑重将自己的团戒带到了我的手上。
“替我走下去吧。”我听到他这样说道,然后毫不留恋地转身,向门外走去。
“崔胜澈!”我叫他。他的步伐似乎顿了一下,很快又继续向前走着,似乎我怎么样他都不会回头——而他还是回了头的,当他走到门前时转过身,轻轻向我说了句什么。那声音被窗外的雨声盖住了,我向他追问,他却只是摇头,关门的手缓慢却又坚定。我哭不出了。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崔胜澈,他仿佛就像是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一般不见踪影。那天他离开后不久孩子们就一窝蜂地涌了进来,告诉我这一天发生的事情——他与公司彻夜争论着为保下我,并以个人名义发出声明,指出这一切都只是他单方面强迫了我,我只是无辜的受害者。他与公司解约退出了组合,将影响控制到了最小,很快就与曾经轰动全国的那些娱圈事件一起被人们抛在了脑后。那段时间我发疯了一样四处找他,可就是怎么也找不到。然后时间冲淡了一切,我的生活再次回归了正轨,然而我却还是会时时刻刻想起他,我知道我一直爱着他,我只是希望他还爱着我。
他最后对我说的那句话终究是无人知晓了,他大概也不会看到,我便替他决定内容了。那天他是想告诉我——
我会永远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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