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良】街坊小哑巴（上）(2)

小哑巴抿唇笑着，不大的眼睛亮亮地盯着他，比划了一下。
‘我也想你。’
孟鹤堂愣住，没想过这小哑巴这么直白，傻乐了会儿，捏了捏他的脸。
“走，哥带你去吃饭。”
小哑巴叫周航，后来跟着父母搬了家，初中的时候把名字改成了周九良。他没上聋哑学校，而是走着普通人的道路，参加了高考，学了计算机专业。
周九良并不是天生聋哑，他小时候一次高烧不退之后就哑了，可他听得见，也能发出些声音，但那些怪音总让人不喜欢，久而久之他就不再说了。
他以前总爱跟着孟鹤堂，这个哥哥比他大六岁，去哪儿都带着他，见他被人欺负，还帮他打过好几次架。当初搬家也是迫不得已，父亲工作调动去了外地，他们只得举家迁过去，等到高考要回户籍地，这才回来扎了根。
“你是一个人住吗？”孟鹤堂给周九良夹了一筷子涮羊肉，也给自己喂了一口。
周九良点头，‘我住的舅舅家，他们出国去了，你知道的。’
“那你这也算是顺便替他们守屋子了？”孟鹤堂又加了勺麻酱，漫不经心地说：“我还说要是你是租的房子，可以来和我一起住，我买了个小户型，七十平左右的套二，一个人住着怪冷清的，你来也可以跟我说说话——”
完了，孟鹤堂只想扇自己一嘴巴，他忙去看周九良，见他好像没什么反应，赶紧找补，“我是说，你来的话我就有动力做饭了。”
周九良没明白孟鹤堂是什么意思，他刚进店坐下就把帽子摘了，此刻顶着一头小卷发疑惑地看向孟鹤堂，白皙的面上透着稚嫩。
“一个人的话就不想做饭，每天点外卖又不健康，我妈念叨我好久了，你知道她那人，嘚吧嘚嘚吧嘚停不下来，跟打机关枪似的。”
周九良没忍住笑了，眉眼弯弯露出一口大白牙，看得孟鹤堂揉了揉心口。
‘唉，真可爱！’
没过多久孟鹤堂到底还是和周九良住在一起了，说来也巧，周九良的舅舅准备在国外买房子，手头差那么点钱，就想把周九良现在住的那套卖了。
孟鹤堂得知之后倒是高兴得很，帮着周九良把行李搬到了自己家，还做了一大桌好吃的给他接风洗尘。
‘谢谢孟哥～’
孟鹤堂揉了揉周九良的钢丝球，“跟我还见什么外！”
周九良打小就喜欢孟鹤堂，那时候还不知道什么叫喜欢，只觉得一看见孟鹤堂就高兴，每天傻呵呵地跟人屁股后头，就为了多看他几眼，多和他待上一段时间。
孟鹤堂说为他哭了一礼拜，周九良却难过了快半年才好起来，直到他重遇孟鹤堂之前，他还回了一次老胡同，可从前的邻居们大多都搬走了，剩下的不是租户就是和他们曾经不怎么熟悉的。
周九良吃着醋溜木须，碗里落下一滴眼泪，孟鹤堂被吓了一跳，赶紧放下筷子起身，第一次体会到了手足无措的滋味儿。
“航航你这是怎么了？”
周九良摇头，他的世界里有太多负能量，黑暗随他前行，很多时候他多想自己是个完全的聋哑人，至少可以听不见旁人的冷嘲热讽，看不到表面关怀下的厌恶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