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卷 第五百九十一章 行踪暴露(3)
韦德走到温蒂身边,将她扶了起来,放在轮椅上:“来不及的话,就不赶回来了。”
“你要救我?”温蒂笑出了声,但她的笑容却有些奇怪,她的眼角向上扬起,嘴角弯起的幅度也超出了笑容的范围,她扬起下巴,笑得像在看一出滑稽的闹剧,“救我?可我不需要被救啊。”
“那就当我是来劫持你的好了。”韦德微笑着,用极其温柔的语调说道,“我要把你劫持去一个很好的地方,好不好?”
温蒂笑得更起劲了,她笑得很用力,用力到让人觉得这是假的:“好啊。”
……
无所谓了,无论是拯救也好,劫持也好,这对她来说都无所谓了。
顺其自然,看看这些反复无常,出尔反尔的人类会玩出什么样的把戏。这对于她来说,大概是最后的消遣了。
不知为何,她蓦地想起那个说过要把她带回圣芙蕾雅学园的人。那个人带着如山般的压迫感来到她的面前,击碎了她用以保护自己的外壳,将她从自我封闭的牢房中拉了出来,强硬地塞给她一个选择的权力。
那个时候,她还没能从自我放弃的蛋壳被击碎的状况中恢复过来,可蛋壳外的阳光却洒在她的身上,暖暖的,让她忍不住想拥抱些什么。
她不愿意做出选择,所以那个人便替她选了一个他觉得不错的放在她的怀里。她拥抱着那个选择,竟然破天荒地觉得这样也不错。
他说,他要让摧毁了新西兰的律者温蒂受到审判,而没有抵抗的乖宝宝温蒂重获新生。也许是很久都没有人和她说过话的缘故,她竟然觉得这个人挺有趣的。
至少在那个瞬间,她相信了那个眼神里有着些许难过的男人。那种眼神不是怜悯,而是难过。
【他在为我感到难过吗?】
她这么想着,心底那个一直被她束缚的渴望在那个时侯也疯狂地跳了起来。
她想活着,如果可以的话,更想以人类的身份活着。
她一度以为自己只能作为死士死去,或者作为律者活着。可是那个男人却说她有第三种选择,那是她曾经想都不敢想的选择。
有那么一个瞬间,但也最多那么一个瞬间,她相信了那个男人。
可在这个瞬间过后,那个男人就将她推入了深渊,仿佛之前和她说的那些只是为了让她在坠入深渊的时侯落得更深一些。
那个时候她笑得好开心啊,她已经好久没有那样笑过了。人类果然很有趣,有趣到总是能让她感觉到不同的滑稽感。无论是对无价值者的蔑视也好,对有价值者的追捧也好,对人如春风般温暖的关怀也好,对人如棉里藏针般的祸心也好。这些感情揉杂在一起,让这个世界变成了一幕充满了反转与黑色幽默的喜剧。
而她,身处剧中,比任何观众都能更深切地体会到这种戏剧感的反差。
她已经不渴望得到救赎了,也不渴望得到毁灭。她只想看看,在自己死去之前多看一些东西。
不是看世界,也不是看人,更不是看事情。
她只是想多看看。
九十九号惩戒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