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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旧忆》第六章【迟瑞×罗浮生】


第六章 不要,你不要走
【迟瑞×罗浮生】
“不要···”罗浮生低低叫出声,十指抓住迟瑞的手腕:“不要走···求求你···不要走···保证完成任务···”
迟瑞停下手上动作,罗浮生墨黑的长睫颤动的更加厉害,似乎有豆大的泪珠要从眼眶里溢出来,滴在他的手背上,带来温热的湿润感。
 “不走···别怕。”
他沉默了半晌,终究还是抬指安抚性地拂过罗浮生的脸颊,轻声抚慰道。
天婴带着一叠包好的药材刚刚踏进罗浮生的房间,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副画面。
看着向来冷淡疏远、仿佛永远高高在上的少将大人,此时却被一个男子捧着脸,那个男子手指抚着他的脸颊,怜惜而温柔,比窗外的似水月华轻绵得更让人心动。
天婴低下头会心一笑,极轻微地合上了房门,转身走了出去。
门外不明所以的良叔看着她诧异道:“天婴姑娘,你不是要进去送药吗,怎的出来了?”
天婴没有回答良叔的问题,而是脸上的笑意越发的浓了起来,最后捂着嘴跑开了。
月光如流水一般倾泻在这个院子里,静静地渲染过深院一角。
罗浮生是在清晨的阳光照射下醒过来的。
阳光已经晒进了屋子里,雀鸣让这闲庭更加幽静雅致,雪白的纱帐用金勾捆在红木床柱上,垂下的淡色色流苏随着他起身的动作而轻轻移动着。
他想支起身来,却没有力气。
可能是昨夜一场高烧让他全身没了什么力气,他也从未睡过这样好的床。
身下铺着的金丝锦缎做成的被子,柔软得仿佛身处云端,怕是连陆志豪家的床也没有这样暖和轻软。
他想起自己从小到大睡过的床铺,从有记忆以来,到现在军营硬邦邦的四方床,床是没换过的,但都是冷硬的木板,无论铺了多少层棉被,还是会硌得人次日全身酸疼。
因为师父的从小教导,戏子的身子,必须的睡这种硬木板,只有这样身段才能练得纤秀挺直,久而久之便也就习惯了。哪怕自己现在私人财产无数,也不习惯太软的床。
不过……自己怎么会在这里,这是哪里?!
罗浮生悚然一惊,撑起身子来向四下望去,他依稀记得昨日自己跟天婴说要出去走走,半路上发了烧,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在一个穿着棕色风衣的男人面前晕了过去……
这个房间宽大且敞亮,地上铺着西式毛毯,墙上挂了一幅山水画,唐伯虎题词,“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很普通的话语,连他这样没啥文化的人也知道这是幅好画。
“醒了?”突然一个声音从床的另一端传来。
他朝着声源看去,穿着家居服的高大男子悠闲地坐在软凳上喝茶,剑眉星目,薄唇微启,他的眼眶下泛着淡淡的青黑,下巴上也有稀稀疏疏的新冒出来的胡茬。
——就是这个男人,迟瑞。
罗浮生不出声的抓紧了身上的锦被,晕过去之前,他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双明亮的眼眸,仿佛里面有星辰大海,直直穿透进人心里去。
仿佛这个男人身上,似乎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狂傲霸气,如同大海临望深渊,深不见底。
“醒了?。”迟瑞自是注意到了对方下意识的防备,也不在意,仍是自顾自的说着。
眼前的男子正抿唇望着他,脸上还残余着刚睡醒的绯红。
他只看到那一双眼睛非常美。
他从未见过这样清澈的眼睛。丹凤一样,看人的时候似有不可见的波光暗转,好似下一秒就会落下泪来。
然而仔细望去,只看得见一片神秘。
——就像是上帝的宠儿,精灵一般纯美又妖娆,不知不觉就能将人的魂魄勾了去。
尽管心里还带着迷惑与戒备,就像窥探了别人的秘密一样心虚。
“你是……?
迟瑞没有其他语言,不偏不倚的开口问道。
果然是想象中生硬的嗓音,尾音习惯性地微微上挑,撩起浅薄轻佻的绝色。
“在下罗浮生。”
他随意说着自己的名字。这个所有人听了都会徒生出一股敬畏的名字。
迟瑞依旧没有动,但那飘忽的眼神还是暴露了他的不自在。
“见过迟少爷。”他无力的拢了拢被子道:“昨晚承蒙迟少爷照顾,浮生感激不尽。”
“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罗公子无需在意。”迟瑞微微一笑:“不过罗公子还是先吃点东西,这是天婴特意熬了一晚上的。”
“谢迟少爷。”罗浮生这才掀开身上的锦被,步履虚软地走到迟瑞跟前,眼神示意后才坐到他对面。
桌上放着一对青花瓷碗,在早晨的阳光之下熠熠生辉,那从碗里散发出的是溢满了室内的食物的清甜香气。
迟瑞拿起勺子轻轻搅动,粥已经熬成了粘稠状态,上面铺满了玉米粒,仔细看去,粥里竟还有各种益气补血的药物,都被磨成了碎小的粒状,熬得软烂化渣。随着迟瑞的一搅拌,清甜的香气更盛,罗浮生吞了吞口水。
罗浮生在迟瑞的注视之下送了一口粥入口,空了很久的胃就像突然受了刺激一般发出来“咕咕”的声音。
罗浮生的脸一下子从面颊红到了耳根,,仍是不好意思地开口道:“……迟少爷见笑了。”
“以后叫迟瑞或者瑞兄吧,叫迟少爷怪生分的!”
“既然如此,恭敬不如从命了,瑞兄……迟瑞”罗浮生呡了一口小米粥说到。
迟瑞眼中的笑意更盛,面上却是波澜不惊只是淡淡地看着他吃饭。
罗浮生大口大口地开始吃起来。
不知是刻意还是多年养成的习惯,他就连吃饭的动作,也带着别有风致,优雅风趣。
只消一会儿碗里粥才就比刚刚少了小半碗,他便收回来随身物品,拿起桌上的绸锦轻轻擦拭唇边。
“吃饱了?”迟瑞有些惊讶。小孩子吃一顿也比他吃得多。
“我干这行的,一顿只能吃三分饱。”罗浮生笑了笑:“我们班主说,不能吃多了,不然就会一天天的胖起来。”
迟瑞想到老医生口中的“不注意饮食,气虚体弱,脾胃不好”,似乎有些明白过来。
“吃这一顿也不行,我不告诉你们班主?”
“不妥。”罗浮生语气坚决:“有事有一就会有二,有二就会有三,就会再而三,人……都是怪不得自己心软,心软了,就会迷失了自我。”
“所以,你就没吃过饱饭?”
“…………。”回答他的是罗浮生长久的沉默。他泪眼隐隐一挑,答道:“假若我吃饱了……以后就会被饿死。”
“必须吃完,不许剩。”迟瑞不容置喙的说到。
“…………?”罗浮生直勾勾的盯着他,几乎要怀疑自己听错了,从来没人敢这么对待自己。
“不要让我重复第二遍。”迟瑞淡淡重复着,却是斩钉截铁得让人不容置疑。
“我……”罗浮生还未反应过来,盯着他。
“我不喜欢重复第三遍……三,二,一……。”
“……好。”
迟瑞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男子喝完了最后一口粥,末了舔了舔唇,晶亮的眸子中添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满足感。
——真像……真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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