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二 松剑(4)

横扫过后，人随剑走，轻轻转过半圈。但是剑却比人更快，于虚空中划过一个凄厉的圆弧，从右肩上反手斜刺而出！
泠泠七弦上，静听松风寒。
木剑诀松剑式第三剑——松风寒。
敌失色，踉跄退后，我则欺身向前，左手剑指闪电般弹出，似缓实急地拂过假想敌天应、睛明、四白、太阳四穴。
山中习静观朝槿，松下清斋折露葵。
木剑诀松剑式第四剑——松下葵。
“松下葵”这三个字中，又有一段因缘，这可就说来话长。当年木家先祖从葵花派掌门五湘子而游，“松下葵”这一式便是先祖从葵花派的镇派之宝《全国中小学生眼保健操》中偷师学来的。别看这名字长，字字都有出处：包罗万象曰全，众人拱卫曰国。“中小学生”四个字是连着的，小者，下也。《道德经》有言：“中士闻道，若存若亡；下士闻道，大笑之。”所谓中小，就是指这两种人。学生者，学而得生也。中士和下士慧根不够，悟不得大道，不能逢凶化吉，若要化险为夷、趋利避害，就要来学这本书。《阴符经》有言：“天地，万物之盗；万物，人之盗；人，万物之盗。”学这本秘籍相当于是从天地万物处盗得一丝生机，因此葵花门的前辈们虽然遵纪守法但却个个自诩大盗；彼此碰面，则必拱手自称“学生”，言下之意，乃是自身粗鄙，全靠研习此书才得以苟存。而至于得生的奥义，则全在后四个字上：
眼者，察也。保者，备也。健者，矫也。操者，练也。若要在血雨腥风的江湖中生存下去，须眼观六路，以观察备至；亦须日日操练，以矫健体魄。十个字，上合天理，下应人事，据说木家先祖读罢此书，长叹自己前半生短视太甚，读此书简直如同治好了他几十年的近视一般。
言归正传，假想敌险险吃下这一招后，又组织起一波攻势袭来，而我一一以剑招相抗。
若说敌之剑光似月光万道，我手中的松枝便有如松林百里，将月光一一承接。稍稍卖个破绽，逡巡了许久的月光终于寻到空隙，结成一束猛扑下来，却发现迎面撞上一块青石！
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木剑诀松剑式第五剑——松间月。
前几回合的交锋下来，假象之敌连连败退，战意全无，急抽身欲退。
而我则疾步跟上，一剑递出——可惜剑（松枝）还是短了一点，剑刺到七分、剑招将老之际，尖端离假想敌胸口尚有一尺之距。
就在此时，我微微偏转手腕，顺着多年苦练培养出的一丝直感，将真气输送进剑身——
真气微微一滞之后鱼贯而入，我心头一动，成了！
只见随着手腕转动，剑尖抖动着在空中画了一个小圆，竟绽出三寸许的白色气芒，直奔敌咽喉而去！
当然，真气本身是无色无形的，之所以显出白色的锋芒，乃是真气喷涌而出时裹挟着松枝脉络中残留的水分凝结而成的细碎冰晶所致。
要知道，高手过招，胜负往往只在毫厘之中。战至半酣，敌人已经摸清了你的攻击方式，此时在敌人贴身闪避你的剑刃之时，若是把剑刃突然加长三寸……神仙也难免血溅三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