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爱·荒诞] 傻孩子
听完我的最后这句话,布鞋声逐渐开始啪嗒啪嗒敲着地,离我远去。讲故事前泡的茶还未凉透,听众倒是全都离场了。我轻笑一声,取过茶抿了一口。茶瓷碟扣桌的声刚响起,地上突兀响起的闷声便应和着传来。邻家的一个傻孩子,又在被其他孩子欺负罢了,与我一个平民百姓何干?
“诶!那个在喝茶的,过来帮我们!”
被点名了,这些个小孩还真不客气,真是让人火大。也许你认为我会把熊孩子教训一顿然后扶起那个傻孩子,当一个救世好人——一个人的“世”;又或是把手中的瓷碟向小孩的方向平掷过去,眼随碟动,碟到了孩子额前,手也跟到了,一把捏住,吓得人不敢动,然后威胁那群闹腾的声音离开,算是当个潇洒的人。
让你失望了,我什么都没干,我也没有能力多管闲事。世上多的是需要帮助的人,就让我骗自己是因为不知道吧……
傻孩子的白事是在我离村后的第二天开始办的。可惜生来就是个傻子,早逝也自然不受重视。早些个在那孩子身上留过疤的人,或老或少,在屋外匆匆瞥一眼算是有个示意。那甚至铺不满房内一隅的锡箔第二天被扫得干干净净,就好像那些人巴不得他早些离开那样。
为什么我知道的那么清楚?因为这一切我都亲眼目睹。就像那匆匆一瞥是我在看,那烧纸钱的火是我灭的,那零星的薄纸是我扫出屋子那样的真切。
忘了从哪天开始的,我成了和傻孩子最亲近的人,单方面的,没有任何感情可言的亲近。
每过一段时间,屋前便会扬起白帘,然后飘出锡纸燃烧的特殊怪味。只有在傻孩子逝后,那种梦里才有的,新奇的,附身他人来行动的感觉才会格外清晰。附身对象很随机,有几次我离棺材很近,听别人搬动时能明显地觉出,那分明是口空棺材。
说来也奇怪,我见着傻孩子本人,也只有一次,被一群孩子要求帮忙那次。其他的时候,他都应该在棺材里。
得,那群孩子又来了,吵着嚷着要让我当个帮凶。我不乐意,他们便显得比我更加不乐意,这次好像比上次更加凶狠一些,一个个张牙舞爪把拳头落到了我身上,石子泥块也接连着飞了过来。像不需要计较伤害最终是落到谁身上似的,沙砾来得汹涌,不像是针对我的发泄,更像是互殴,而我并没有动手。我待在原地不能动弹,他们的行为便越发放肆而无序。
我就是坐着,像尊与世隔绝的雕塑一样,看着发生的一切,接受着发生的一切,却无动于衷。
每个循环中唯一的机会,我能够看到傻孩子的机会。脸上身上都是泥色了,眸子却纯得让人发慌,应该是在告诉旁人他不该受到这样的对待,又或者是在无意识地求着我——这个唯一有能力带他脱离苦海的人。他应该是只看了我一眼,便又被抽打着滚离了我的视线。
攻击渐渐弱了下来,我的心口却像被撕裂了一般,疼到无法痛呼出声。
孩子们被召走了,只留下傻孩子躺在沙砾中死生不辨。我终是不忍心,双手在椅子扶手上用力一撑,整个人稳稳地落地,然后扭着身向他爬去……
把可爱的男孩子做到哭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