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北】子夜吴歌

当当当当，我肥来啦，让大家久等了
（一）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仄，辰宿列张……”
一群七八岁左右的孩子，规规矩矩地坐在下面，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坐在上首，正领着孩子们诵读《千字文》，读书声如同山间里第一缕阳光，咿咿呀呀，生生不息。
“先生。”一个十几岁的少年站在屋外，向青年人弯腰行礼，“云桥，有什么事吗？”“先生，撒大人来了，正在雅室等候。”“我正在为学生上课，你备好茶果，请他稍等片刻。”“是。”
看到朴素的茶具与食物，撒允身后的侍从纷纷面露愠色。
“大人，不管怎样，您可是一国之君，竟要等候乡野村夫！这成何体统？”
“大人请用茶。”云桥面不改色，奉上清茶，撒允放在鼻尖闻了闻，“腊月雪，三月露，六月雨，九月霜，半山清茶覆一筐，数月不见，何屹的炒茶功夫真是愈发精湛了。”
然而撒允只饮了半口，便搁在一旁，右手的拇指开始摩挲座下木椅的扶手，目视远方，只见山间雾气缭绕，深处难窥。
“草民何屹拜见皇帝陛下。”
撒允看着跪伏在跟前的人，眼神里终于流露出一丝愠怒，但他没有发作。
何屹一动不动地跪在地上，静静地等待撒允的指令。
撒允向侍从使了个眼色，让他们退出雅室，一时间，雅室中只有撒允与何屹两人。
“起来吧。”“谢皇上。”
何屹慢慢地站直身子，眼睛虽看向撒允，却双目无神，仿佛看穿了撒允的身体，注视着他背后的空气。
“数月不见，你愈发消瘦了。”
“穷乡僻壤，自然没有长沙的山珍海味，这几日陛下留宿寒舍，怕也是要受清贫之苦。”
“食百姓之食，居百姓之居，你能承受，朕也可以。”
“这次前来，是因为泸江溃堤，多地受灾，其中泸江县、泸阴县受灾情况最为严重，疫情爆发，当地官员已经转移了患病人员，尽可能控疫情的蔓延。”
“泸江决堤，加上现在正值夏季，会造成疫病的发生和传播，官员的措施十分合理。”
“除此之外，你可有什么要补充的？”
“相信司天监已经告诉陛下了。”
“此非天灾，而是人祸。”
说到这里，撒允的指甲狠狠地摁在扶手上，何屹注意到他的动作，眼神微微闪烁一下。
“朕已经下旨不许再围湖造田，多次派出巡视督查，却屡禁不止，底下的人敢违抗，上面的人敢包庇。”
撒允的眼睛凝视着何屹，何屹的眼神却避开了撒允的视线。
“何屹，朕需要你，朕的身边不能没有你，这几年来朕寝食难安。”
何屹的眼神依旧看向别处，默默的不吭声。
“也罢，每一次来朕都求你，可哪一次你回应过朕？”
“草民，不，是罪人，罪人怎么会有资格祈求留在陛下身边？”
“罪人？你这句话真是恶毒。”
“小人想回木兰，您不允，想自裁，您亦不允，将小人软禁在这里，小人甚至不知道山的那头是平原还是山川，小人对外面所能获知的一切，还全要仰仗您告诉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