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大的愧疚，是没能早点接手这个城市

阴雨连绵的日子，天色还未到傍晚，不到路灯开启的时间——这座城镇的政府部门名义上为了“节约能源”，把公共路灯的开启时间推迟到了晚上九点，而且两侧的路灯只开一排——俯瞰下去整个城镇都被笼罩在一片不安的昏暗色调里。
只有一条街区上，像是对自己那“葛朗台”一般的政府的愧疚一般，闪烁着另一种政府部门独有的刺眼光芒，讽刺的是，这种红蓝相间的光芒带给人的却是心悸和不安。
三辆警车停在“阿舍姆银行”的门口，卯足了劲地闪着光，好在门口已经围了几层看热闹的闲散市民了，而且都打着伞，将闪烁的警灯的光芒遮得严严实实，否则我一定要被这光芒炫地头晕了。
我在人群外看到了探长，老实说除了工作外我其实并不想见他。他正撑着一把黑伞，身上裹着一件超大号的黑色风衣，看上去一点也不像他自己的，风衣上还少了枚扣子。我见到他时他正苦于点燃一根被雨水浸潮的雪茄，一见到我他立刻把雪茄拿了下来，揣进了外衣口袋里。
“J探长，就是因为您总是这样乱放，那根雪茄才这么容易被雨水浸湿，您就不能把他好好地收进雪茄盒子里吗？”我一边走向那个体态偏瘦，满脸胡茬的男人，一边指着他外衣上部内测口袋的位置，好像我早就知道他带着雪茄盒一样。
探长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顺势勾上了我的肩膀，还用力揉了揉说：“不要每次见面就数落我嘛，你这家伙真是越来越讨厌了，快进去吧，戈登局长该等急了。”
周围的人向我们投来了异样的目光。我不情愿地被探长搂进他的小伞里，拨开一层一层的人群走向了已经被警方完全控制的案发现场。
门口的警察拦住了我们，要求查看证件，探长不慌不忙地收起他的黑色雨伞，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塞到那个警察的上衣口袋里拍了拍，抬手顺势按住了他的肩膀，凑到他耳边说道：“你是新来的警员吧，你叫什么？”
“是的先生。我叫山姆。”那警察似乎对探长的话有些意外，乖乖地按探长的指示回答了出来。
“那我就好心教你一件你的上司戈登局长绝不会教你的职场成名之路吧，”探长说着突然回身将手里的雨伞扔向了那个叫山姆的警员，后者赶紧手忙脚乱地接住，“永远不要阻止J探长进入案发现场，否则你连这饭碗都保不住。”
说着，探长已经踱步走入了“阿舍姆银行”的大门，我赶紧代探长向山姆警员道了歉，并告诉他以后有案子可以用探长刚才给他的名片联系我们帮忙。探长糟糕的性格已经惹出不少麻烦了，我最难以忍受他的也正是这一点。我小跑跟上探长的步伐，回头看时山姆警员还双手捧着湿哒哒的雨伞怔怔地看着我们。
大厅内，十几名警员正分布在大厅各处忙碌着，拍照，取证物，询问相关人员。而今天的主角，可怜的阿舍姆先生的尸体正孤零零地躺在大厅的正中央，四周没有一个警察，好像这才是这间大厅里和案情最不相关的东西。
探长和我径直走到了阿舍姆先生身边，探长蹲下来检查伤口，他的长风衣拖到了地上，弯曲的双腿把风衣顶起了一个凸起，他就维持着这个姿势沿着尸体绕了一圈，险些摔倒，最后踉跄地站直起身，眼神打着转。
“圆滚滚的，标准的资本家的身形。你怎么看？”探长问我。
“他杀，凶器很锋利，直接割破了大动脉，”我指着尸体脖子处的大滩血迹说，“死者是这家银行的经理，凶手也许是谋财害命。”
不料对我这番自信的推理，探长却摇了摇头：“未必，银行的金库大门虽然被打开了，但里面只发现了一些灰烬。”
“灰烬？凶手难道把银行的钱都烧了？那他肯定是个疯子才对！”
“谁说不是呢。”探长无奈地挠了挠头，双手不自然地在身上摸索着。合作这么久，我一直觉得他的思考时的样子很奇怪。
“嘿！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
一个留着小胡子的警察注意到了我们，冲我们小跑了过来。
探长热情地向他伸出了手：“戈登局长，好久不见，您的气色越来越好了。”
“你是谁？我们以前见过吗？”我看得出戈登局长本来不想跟探长握手的，但他因为跑步的惯性而摆起的左手在落下之前被探长及时握住，只好不情愿地和探长握了一下手。
“戈登局长真是健忘，我是J探长，前不久的案子我们还见过，虽然那件事我没有过多涉及，但年轻的警探都还记得我呢，看来跟您的气色不同，您的年龄还是越来越大了呀。”探长说着，冲门口的山姆警员挥了挥手，而后者也正好看向了这边，回了个礼。我觉得这百分之百只是出于礼貌。
戈登局长看了一眼门口的警员，咂了咂嘴，终于像是妥协了一般挑了下眉毛，又看了看探长风衣上缺了扣子的地方说道：“呃，好吧，J探长，您有何高见？”
探长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我猜，局长现在陷入了僵局对吗？”
戈登局长冷笑了一声：“哼，没什么僵局不僵局，一场普通的谋杀，正好是下班时间，虽然没有目击证人，但是只要找到凶器就有办法结案了。”
“哦?那动机呢，您不会跟我天真的助手一样看着金库里的灰烬说这是财杀吧？”探长说完得意地看了戈登局长一眼，而我则狠狠瞪着探长。
戈登局长表情忽然严肃了起来：“你怎么知道金库的钱被烧掉了？这个消息我们还没公布出去。”
听到这个消息我有些震惊，我本以为那线索是他从警员那里打听来的。但探长却显得很平静。他笑着冲局长摆了摆手道：“戈登局长还是老样子，不要小看侦探的调查能力哦。”
探长说完叉着手四周观察了起来，我注意到他的额头上渗出了些汗珠，可能是雨天太闷的缘故，便对他说：“这里确实挺闷的，为什么不把大衣脱掉呢？”
“嗯，什么？什么大衣？”戈登局长反而回了话。
“哦哦，不好意思，是在说我，确实有些热呢……”探长似乎想到了什么，语气小了下去，沉思一阵，眼里突然闪出了光，“衣服，衣服！没错，你真是个天才！”
戈登局长一脸疑惑地看着探长，后者则兴奋地不断地搓着手：“您看，现在这个季节，如果不穿外衣待在这样空旷的大厅里会觉得很冷吧。”
戈登局长皱了皱眉，又看了一眼尸体，阿舍姆先生身上并没有外衣。
“没错，也就是说，被害者应该是被胁迫来到这大厅里，连衣服也来不及穿，可凶手又不是为了钱，那么，他为什么要胁迫阿舍姆先生呢？”探长兴奋地说出一大堆推论。
戈登局长陷入了沉思，看来他之前确实没想到这一点，我怕探长高高在上的语气让局长恼羞成怒，想上前安慰他，戈登局长却突然说出了一个词：“账目。”
“您说什么？”我确认道。
“凶手想要的是一个账目。”戈登局长正对着探长说道，“其实，阿舍姆经理是我们一直盯着的当地黑帮的一员，专门负责帮那些黑帮洗钱，利用它银行经理的身份帮那些表面光鲜的禽兽们记账，那上面的数目，足以重建这个银行一百次了。”
“嗯嗯，是这样。那可太糟糕了。”探长咕哝着。
戈登局长忽然得意地笑道：“不过不用担心，这次凶手并没有得逞，我们在阿舍姆抽屉的夹层里找到了那本账目，现在它正安全地躺在证物栏里。看来凶手是没有拿到它而怒杀了阿舍姆。说到头，就只是个愚蠢的杀人犯罢了。”
探长的嘴角抽搐了两下，挤出了一个笑容：“那真是太棒了，看来很快就能结案了。失陪一下，我去趟厕所。”
看着探长的身影，他那件超长的风衣随他的动作不断飘摆着，在腰间，似乎有什么东西隔着衣服顶起一小块来。我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恐怖的念头，但如果真是那样……我刚想转身告别戈登局长好去追上探长，却正好看到局长拉着一名警员指着探长的背影说着什么，看到我转身，局长忙假装刚转移过视线的样子笑着冲我点了点头。
我来不及多想，追着探长跑了出去。
探长来到了一间临时仓库，他的目的很明确，那里有警方的临时证物栏，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没人看守。
“探长，”我从背后叫住了他，“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嗯？为什么呢？”探长转过了身，他的脸上带着惊悚的笑容，让我的胃里有些难受。
“你难道不会觉得愧疚吗？杀了人，居然还胆敢跑到现场来！”我觉得有些晕眩，我多希望他能一脸疑惑地看着我，然后来一句“你在说什么”。
但探长的笑容却丝毫没有变化，他从口袋里摸出那根被浸湿的雪茄，将它横在鼻子下狠狠地吸了一通，笑眯眯地看着我说：“你闻到了吗，这座城市的味道，就像这根雪茄一样，表面上装得名贵奢华，但内外早都已经被污臭的雨水打湿了，这样下去，这座城市还有被点燃的希望吗？”
我握紧了双拳，极力压制着内心的愤怒：“你这混蛋到底是为了什么！”
探长却狂笑起来，那笑声尖利刺耳，竟然有点像警笛声一样让我心悸。
“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洗净这个城市所有的污秽，然后给他注入新的东西。承认吧，这个城市需要一些有品位的罪犯。”他用双手摸了一下双颊，竟然在嘴角留下了两道血红的印记，“你问我会觉得愧疚么，我当然觉得愧疚。我最愧疚的事就是没能早点接手这个城市。”
他的话令我浑身发颤，我已经不知道改用怎样的表情去面对他了。
“喂！你在自言自语什么呢！”我的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我不敢回头。
“是戈登局长派来的警员，”探长慢慢地走近我说道，“话说，你也该理解了吧，明明刚才你已经处理掉守卫了。”
我惊恐地看着手上鲜红的账目本，心脏几乎骤停了下来。不知何时，仓库里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你没事吧？”警员警惕着，脚步声一点一点地靠近我。
“没事，不过话说，您为什么要这么严肃呢？”说着，我笑着一边转身一边将手伸向了腰后。
大厅里，戈登局长正焦躁地来回踱步。“道尔顿，你带人去看看，虽然出口只有这一个他肯定跑不了，但……”局长没有继续说下去，叫道尔顿的警员带着两个人走了。
道尔顿刚走，又有一名警员过来报告：“局长，我们调查了阿舍姆的私人物品，发现他的大衣怎么也找不到了，还有一件奇怪的事是，他办公室桌上的雪茄盒里少了一根，但我们没有在烟灰缸里发现灰烬。”
局长又猛然想起了什么，他招来了守门的山姆警员，语气严厉地问道：“刚才进来的那个人，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山姆被吓得瑟瑟发抖，结结巴巴地说：“他，他说他是J探长，好像认识您。对了，他还给我一张名片。”山姆连忙去掏口袋里的名片，却笨手笨脚地掏不出来。
等山姆终于把名片掏出来时，一阵刺耳的警铃突然响彻了整座大厅，吓得山姆把好不容易掏出来的名片丢到了地上。
戈登局长慢慢俯下身来，看着那张名片——它正背朝着上，背后是一些菱形的花纹，看上去不像一张普通的名片。戈登局长将它翻了过来。
躺在那里的是一张扑克，一张小丑牌，署名：Joker.
今天也为哥谭献上了一场高品质的犯罪呢，明天该扮演谁呢？我笑着说。
啊啊，一晚上终于码完了。猛然看见直线人物，猛然冒出悬疑小说的念头，写着写着忽然想起最近看的小丑电影，感觉这个人设很适合它，索性就写成同人了。喜欢的话还希望点个赞呀！
（之前发的主线任务一个赞都么的，伤心）
标题本来想标明同人文的（也许能博些眼球），但是害怕剧透影响阅读体验，就写在结尾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