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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15岁,是一场漫长的霸凌(中)

2023-04-26 来源:百合文库

我的15岁,是一场漫长的霸凌(上)
—— 04 ——
张恒宇看着word文档上的自动保存进度条,保存完毕以后,他点下另存为按钮。确认备份也保存完毕,他这才合上电脑。
这么做的理由是他曾因为自动保存失败,失去过数万字的文稿。对于一个靠写作谋生的人来说,这是不能更惨痛的事故。
他看了看手表,正好十一点半。今天上午写了六千字,按照这个进度继续下去的话,就能够在月底之前完成和出版社约好的长篇小说了。
他伸了个懒腰,打开电动遮阳帘。走出书房之前,他驻足看着书架最顶层摆着的一排书籍。
从左往右数,整整二十本,这是他出版的所有纸质书籍。每逢举棋不定的时候,他都会来看看这些书,它们能给他一种掌控全局的自信。
他推开门,踩着羊毛地毯走下阶梯。
一楼花园旁有一扇落地玻璃,餐桌就在那里。这时桌上已经摆上了几道菜,马露一边解开围裙一边走过来,“写了三个多小时,一定很累吧。”
“还行。”他挑了挑眉头,观察着面前的女人。她穿着一件几乎没有美感可言的宽松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眉眼还像从前一般。可在那些不易被察觉的地方,已经生出了一道道沟壑。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越来越害怕这个和自己朝夕相处的女人。他害怕和她产生任何亲密接触,也害怕被她嘘寒问暖。
这些行为只能让他愧疚,而连他自己都搞不明白,这种愧疚为什么会变成憎恨。
“下午有什么安排吗?”马露把饭碗递过来,侧着脑袋问他,“我看你换了身外出的衣服。”
“和编辑交流点情况,我月底就得交稿了。”
作为头部作者,张恒宇享有令人咋舌的待遇———出版社专门为他配备了一位责任编辑,长期居住在他的城市。
“是吗?”马露说,“写到哪一步了?给我看看?”
“就是普通的悬疑小说罢了,没什么好看的。”张恒宇扒了口饭,“再说你也看不明白。”
张恒宇很快意识到这句话的不妥,立马补充道:“我的意思是你可能不爱看。”
马露给他夹了口菜,看着玻璃外的花园,“搬到这栋房子已经七年了吧,不知道怎么,我最近老是怀念咱们最早住的那个小房子。”
“过去的事就不要提了,人总要向前看。”
结婚十年,相识二十年。别人眼里艳羡无比的青梅竹马,真正的心情只有局内人知道。张恒宇在心中自嘲。
“我吃好了,先走了。”他一把抓起外套,朝玄关走去。
“几点回,在家吃吗?”
“不知道,到时候再说吧。”张恒宇推开通往车库的门,按下钥匙上的远程启动键,银白色的volvo点着了火。
别墅区在市郊,到韩雨的公寓约十五分钟车程。他从扶手箱里拿出一支香水,在领口喷了两下。香水的名字叫大吉岭茶,韩雨送的,他很喜欢。
人在每个阶段做的事情都是发自本心的,最早开始写作的时候,千字百元的稿费都能让他欣喜不已。慢慢地,他开始拿版税,再往后,一本二十万字的小说就能赚到数十万,这是曾经的他不敢想象的事情。
放在女人身上,也是一样。如果说少年时代的他和马露门当户对,那么今天的他们已经拉开了巨大的差距,这种差距不仅在体现物质上,也包括精神。
他们之间的话题日渐稀少,偶有的对话也不过是些家长里短的琐事,所谓的夫妻关系,早就名存实亡了。
车子驶入公寓的地下停车场,他从这里走出,在电梯前驻足站立。
如果韩雨又向他提起那件事,他该如何回应呢?一直拖下去也不是办法,是时候做出决断了。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他收到马露的微信消息:今天是结婚纪念日,可以的话早点回来吃饭吧,我去买菜。
他关上手机。
在房门前等待了一阵,里面传来拖鞋踩踏地板的声音。门打开的那一瞬,他僵住了。
防盗门拉开了三十公分左右的距离,正好能让他窥见里面的情况。韩雨一只手搭在门把手上,对他露出狡黠的笑容。
她穿上了情趣内衣。
张恒宇咽了口唾沫,他感觉有些渴。正打算说些什么,门缝里伸出一条纤纤藕臂,一把拽住他的领口,把他拉了进去。
一番巫山云雨。张恒宇喘着粗气,爬到床头,点燃一支烟,“不是说看稿子吗,这玩的是哪一出啊。”
“想你了。”
张恒宇吐出一口烟,朦胧的烟雾在卧室氲开。
韩雨被派到宁城担任他的编辑,是三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她刚从中文系毕业,像每个恰当年纪的女孩一般明艳可爱。
和其他女孩不同的是,她一点都没有掩盖自己对张恒宇狂热的崇拜,也从不吝啬对他一切夸张的溢美之词。张恒宇在与她的接触中,感受到了久违的青春活力。
当时他正处于创作的瓶颈期,是韩雨颇具专业性的帮助让他走了出来。新书问世之日,为了答谢对方,他在宁江畔的西餐厅请她吃了顿饭。
那天晚上,韩雨穿了身亮片长裙。他原本以为这种打扮只会让女人显得俗艳,没想到从韩雨的身上,他看见了一种迷人的矛盾。这是少女的青涩和成熟女人的妩媚产生的碰撞,它只属于这个年龄的女孩。
他恍惚了一瞬,烛火微微摇曳。韩雨拨弄着桌布的流苏,轻咬着嘴唇,“张老师,我喜欢你。”
他像一盏沉寂已久的烛台,被这句话点燃了。
事实上,韩雨的工作在去年就已经结束了。为了把她留在宁城,他为她买下这座市中心的公寓。从那天开始,她是他一个人的编辑。
“所以,什么时候跟你老婆说那件事。”韩雨把头伸过来,枕在他的大腿上。
想起马露,他忽然有一些不忍。说来惭愧,学生时代的自己,只是个闷头读书的书呆子,几乎可以说是活在马露的保护之下,如果没有马露,今天的他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这可笑的羞耻心,或许是他们夫妻之间仅剩的东西了。
想到这里,他低头看了看怀中的韩雨。她正闭着眼睛,修长的睫毛微微抖动着。
“离婚协议书已经拟好了,过两天就给她。”他把烟头掐灭。
“上回去你家拜访的时候,我看见她了。”韩雨说,“她一句话也没有说,就这样看着我,似乎想把我从里到外看个透。她的眼神让我有些害怕。你说,她会不会已经知道咱们的事了?”
不知道才怪,张恒宇想。马露比谁都聪明,她只是从来不说而已。
他忽然又想起读书时的事了。
这让他有些不适。
—— 05 ——
陈嘉裕把车泊在街角,仔细观察面前的房子。
这是一栋三层高的欧式别墅,前后独门独户,两院。院里种植着许多盆栽植物,看起来平日里都有精心修剪过。
资料上显示马露的丈夫是一位作家,名字叫张恒宇,想必早就赚得盆满钵盈。
他按下门铃。
看见来客是一位陌生人,女人明显有些惊讶。
和他的想象不同,这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女人。面色蜡黄,五官算不上精致,鼻子上的驼峰有些违和。她穿着一身碎花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双手拎在身前,刚才应该在做家务。
她的脸呈现着一种病态的蜡黄。
“请问您找谁?”马露的声音有些疑惑,“我老公不在家。”
“你好,我是公安局的。我们最近在整理一些过去的案宗,您是十五年前一宗案件的关系人,所以想找你再了解一些细节情况。”
提到公安局时,他从女人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转瞬即逝的不安。不过这也不能作为参考,任何一个普通人面对警察时都难免会紧张。
“十五年前······”马露似乎正在回忆着,“那件事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你误会了,我们只是走访一下,完善内部档案。”陈嘉裕自顾自地往屋里面挤,“里面聊?”
马露犹豫了一下,让开身子。
“住这么大的房子,你爱人一定是个成功人士。”陈嘉裕夸赞着,“他是干什么工作的?”
“作家。”
“咱们宁城还出了这么厉害的人物?是我孤陋寡闻了。”
两人走进客厅,马露招呼他在沙发上坐下。
“不知道我有什么可以帮您的?”马露率先开口。
“是这样,我们在案宗上得知您当年给警局提供了一些帮助,想听您再说一遍情况。”
“该说的我应该都说过了,而且过了这么多年,具体细节也记不太清了。”
“没关系,我来说,您确认一下就好。”陈嘉裕把案情重新复述一遍,和马露一一对照,同时观察着马露的表情。
马露双手放在膝上,安静地听着陈嘉裕的陈述,偶尔点点头,确认对方的话和自己的回忆没有出入。在这个过程里,陈嘉裕发现一件奇怪的事情。
这个女人太冷静了,她就像在聆听一个天方夜谭般的故事,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陈嘉裕故意在对话中插入了许多对尸体细节的描述,可是马露没有表露出任何害怕和惊恐的情绪,这有悖常理。
果然,她在隐瞒着什么。
“你和白雨薇是好朋友,对吗?”
“是的,我们是同一个班的。”马露反问道,“这和案子有关系吗?”
“了解案情背景也是工作的一部分,理解一下。”陈嘉裕笑笑,“如果可以的话,多和我说一些白雨薇的事吧。”
“该从何说起呢,其实我们的关系也算不上那么好吧。”马露蹙着眉,像是在回忆着,“只不过她没什么朋友,我算得上一个。”
“她的成绩貌似不是很好,而你是年级里的尖子生,怎么会和她玩在一起啊?”
“初中的时候,她的成绩是很好的。后来父母离婚了,她爸爸去了外地务工,把她一个人留在家里,不知道为什么,慢慢就不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了。”马露补充道,“我就是在初中的时候认识她的。”
陈嘉裕端起茶杯,小心地啜了一口,饶有兴致地观察着电视背景墙上的挂画。那是莫奈的《睡莲》。
“在有些人的证言里,白雨薇的男女关系有些混乱,是这样吗?”
“我不太清楚。”
“白雨薇回家的那条小径,平常经过的人多吗?你们那天回家的时候,除了嫌疑人以外,现场还有没有别人出现过呢?”
“那是条泥路,下雨天,很少有人经过。”
是时候发动攻势了,陈嘉裕想。他放下茶杯,眯起眼睛盯着马露,“宁城监狱,离你家还挺近的。那里关着个犯人,他的名字叫白小军。”
“是吗?”马露微笑着说。
“他因为杀害奸杀自己女儿的凶手而入狱。可他又是如何知道凶手身份的呢?警方尚在调查初期,不可能泄露凶手的信息,更何况那是一位未成年人。”陈嘉裕把右手放在沙发上,中指轻轻地点着皮沙发的表面,“因为有人给他写了一封匿名信,那封信的内容,和你给警方的证言一致。”
“我想我听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你刚才说过,现场罕有人至。那么,当时的情况很可能只有你们三个人知道。白雨薇死了,嫌疑人不可能做出这种无异于自杀的事情,所以能写匿名信的人选还会是谁呢?”
不待马露开口,他接着说,“匿名信用了一笔一划的楷书,看起来好像无法对证笔迹,但是刑侦技术每一年都在突飞猛进······”
“是我写的。”马露换了个姿势,交叉起双腿,声音依然冷静。
“我想听听原因。”
“我希望他接受应有的惩罚。”
“好了。谢谢你的帮助。”陈嘉裕站起身,“以后可能还要打扰你,还请见谅。”
“没关系,这是我应该做的。”
陈嘉裕抓起外套,“这都六点多了,你先生还不回家啊?”
“他在处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马露送他出门。
陈嘉裕走出院子,给马露再次致谢后,大门紧紧关上。他收起笑容,走向停在街边的车。
马露的回答算得上天衣无缝,但是有一个明显的漏洞。
在提到白雨薇时,她急于和对方撇清关系,说她们并不是那么好的朋友。但是在这之后,她却写了匿名信。
作为匿名信的作者,她无疑要承担相应的风险和责任,但她还是写了。根据她的阐述,她希望凶手受到相应的惩罚。
在和马露短暂的接触中,陈嘉裕做出了一个判断:这是一个极度冷静的人,她不可能没有预估到匿名信的风险和代价。为了正义这个可笑的名义而甘冒风险,并且间接让自己的双手染上鲜血,陈嘉裕绝不相信她能做出这种事情。
既然她们的关系并不是那么亲密,她为什么要为对方写下匿名信?
动机是什么?
换一个角度,假设在关系这一点上她说了谎,她们事实上是真正的好朋友。
可她为什么要说谎呢?她想要隐瞒的是什么?
在挖掘往事的过程中,陈嘉裕发现其中隐藏着太多违和之处。他隐隐感觉到,自己所接触到的,只是这个案子的冰山一角。
下一步,是采访真正的旁观者。
—— 06 ——
这是一家五金杂货铺,店面本来就小,加上杂乱的货架和满地乱丢的材料,让人无处下脚。
得知对方是警察,老板马上递过烟来,巴结奉承的话像是机关枪似地从嘴里直往外冒。如果他知道我只是个狱警,还会不会这么殷勤呢?陈嘉裕心想。
“白雨薇的案子你也记得对吧。”陈嘉裕问道。老板是白雨薇和马露的初中同学,是从学校的通讯簿上找到的。
“这么大的事,我哪能忘啊。”老板拉下电风扇的拉绳,“不好意思哈,店里没装空调,您受点热。”
“白雨薇是个什么样的孩子呢?”
“她啊······”老板不好意思地搓搓手,“前凸后翘,发育得早。所以老是有男生调戏她,拉一拉胸衣带子,开点荤腔什么的。”
陈嘉裕会心一笑,侧近身子,“你也是其中一位吧?”
“哈哈哈······”老板挠起后脑勺。
“最后有没有人得手?”
“那倒没有,说句老实话,她虽然不爱学习,但也不是那种不爱惜身体的人。玩笑归玩笑,开过分了她还是会发火,何况她有个好朋友,看见别人调戏她就会破口大骂,可没劲了。”
“哦?那个朋友叫什么名字?”
“我想想······好像是叫马露吧。对,马露!可凶了。”老板拎了拎白背心的领口,“这天也太热了。”
陈嘉裕心中咯噔一下。
“她们关系很好吗?”
“很好啊,经常一起勾肩搭背放学回家。白雨薇学习不好,马露还经常给她抄作业呢。”
老板的叙述和马露出现了出入,如果他说的是事实,那么马露明显掩盖了她和白雨薇之间的关系。既然她说谎的事实已经被证明,那么就只剩下动机了。
陈嘉裕的大脑飞速转动着,他继续问老板:“刚才你说有些男生经常调戏她,还有谁啊?”
“我想想······还有一个叫易昶的小混混,他可是调戏得最勤的,这货一肚子坏水哪!他还有个小跟班,好像是叫······张恒宇。”
陈嘉裕对这个名字有些熟悉,这不就是马露的丈夫吗?那位著名作家,这两人原来是青梅竹马。
不过,得知这一点对案情的进展毫无帮助,充其量是一个小小的彩蛋。
著名作家中学时竟然是个混混的小跟班,这个黑料放出去不知道会不会火。想到这里,他扯了扯嘴角。
“对了,还有一件怪事。那个易昶啊,在白雨薇死后不久就退学了,据说去打工了,我们那会儿都说他其实是暗恋着白雨薇,大概受不了这种刺激吧。”
“是吗。”陈嘉裕笑笑。他有些不耐烦,老板能提供的信息估计到这里就结束了。目前为止,能够证明的只有马露在她和白雨薇的关系上撒了谎。
仅凭这一点,就算再加上匿名信,也没有足够的信息供他进行推测。陈年旧案之所以难破,不仅因为人证和物证的缺失,更因为与案人员在漫长的时间里逐渐模糊了过去的记忆。
回忆一旦经过陈年窖藏,就会产生许多扭曲的杂音。
—— 07 ——
坐在警车的后座上,吴仕岚的心情有些复杂。
就在昨天,名叫韩雨的女编辑死在了自己的公寓里,现场一片狼藉。因为颈动脉被割裂的关系,天花板上、墙壁上,包括放在桌面上的草莓蛋糕,到处溅满了血液。
案发当天是死者的生日,她提前准备好了蛋糕。鲜红色的草莓果酱和血液几乎一模一样,两者混在一起,让人有些反胃。
死者身中十七刀,现场可以找到大量搏斗痕迹。凶手很明显是个门外汉,在现场留下了无数指纹。
让吴仕岚感到奇怪的,是另外一件事。
从走廊的监控摄像头里,能够看到凶手进出公寓的痕迹。凶手是个穿着家居服的女人,凶器是一把普通的水果刀。
她按下门铃,韩雨开门以后,她举刀便刺在对方的左侧肋骨上。随后两人扭打在一起,跌入屋内。
过了两三分钟,凶手走出门外,身上沾满了血迹。在电梯口站了片刻,她又往回走去。进入公寓后,按照她的口供和法医的推测,为了确认将对方杀死,她再次将刀子扎在了奄奄一息的韩雨身上。
第二次,她扎了五刀,最后一刀是致命伤。
身为刑警的吴仕岚深深明白,杀人绝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如果按照正常人的行为模式推断,第一次杀人凭借的是肾上腺素急剧的分泌,那么凶手走出门外以后,肾上腺素分泌量的骤然下降会给她带来一系列副作用:浑身发凉,手脚无力,表现在内心的,则是深深的恐惧。
在这个时候,正常人的脑子里只会有一个念头——跑。
但是凶手似乎并不受肾上腺素左右,她的内心怀揣着强烈的杀意,即使已经不在现场,也要回去确认对方是不是已经死亡。
也就是说,这个案子里同时存在着“激情杀人”和“谋杀”两个阶段。以二次杀人的行为做出判断的话,凶手应该是一个极度冷静甚至拥有反社会人格的人。
而且这场粗暴的、毫无设计感的屠杀,完全看不出凶手的智商。
凶手不仅在现场留下了大量指纹,她杀人之后又驱车回到了家中。警方不费吹灰之力,便把她追捕归案,她甚至没有想过要逃。
这让吴仕岚产生了一种被戏弄的感觉,他正在面对一只引颈就戮的老鼠。
警车在小区停下,他走入这栋奢华的别墅。凶手的丈夫正坐在空荡的客厅里,脑袋垂在胸前,不知道在想什么。
按照凶手的供词,她之所以杀死韩雨,是因为对方和自己的丈夫有染,这个动机挑不出任何毛病。
或许是因为工作繁忙的原因,吴仕岚根本没有时间读小说,更不知道宁城住着这么一位著名作家。这个案子应该会上热搜吧,回头就去买几本他的书读一读,他想。
“请问有什么事吗?”张恒宇抬起头。
一夜之间,情人暴毙,妻子入狱。巨大的打击似乎让他失去了表情管理的能力。他僵着张脸,不知是哭还是笑。整齐的分头散落在额头上,看起来有些憔悴。
吴仕岚不知该说些什么,对方刚接受完警方的问话,他也不方便继续刺激他。
“嫌疑······嫌疑人说凶器藏在她房间的书架中,我来取一下。”
“卧室就在楼上左转的第一个房间。”
吴仕岚点点头,径直走上铺着羊毛地毯的旋转楼梯。
卧室和别墅的风格一样,是随处都透着有钱的欧式风格。书架作为背景墙设置在床后,吴仕岚走到背景墙前,逐个翻找起来。
很快,他找到了一处空隙,那是被水果刀的刀柄撑开的。他戴上手套,小心地从里面抽出凶器,将它装进证物袋。
“啪”的一声,一本书被刀柄从书架上带了出来,落在地上。
吴仕岚捡起书,正准备把它塞回书架,不经意间看见沾着血渍的封皮上写着四个歪歪扭扭的小字:我的日记。
日记内张的抬头画着个小熊,是小女孩喜欢的款式。最顶端写着1998年,作者写下日记的时候年纪应该不大,笔迹透着稚气,有的字还用了拼音代替。
“班上来了一位新同学,他的名字叫张恒宇。他有些害羞,老师让他坐我旁边,我讲了个笑话,他没有笑。”
“张恒宇给我带了一个棒棒糖,我很开心。今天有别的男孩欺负他,被我赶走了。”
“张恒宇今天写了个故事,真好看,说的是外星人。世界上真的有外星人吗?我明天要问问他。”
············
三百余页的硬皮本被写满了,除了最开始那一部分,往后的每一页几乎都能看到张恒宇的名字,女孩渐渐成为少女,写法也变得更加多愁善感。
吴仕岚终于明白马露那种杀意从何而来。她深爱着这个男孩,他就像她的生命一样。
很快,日记翻到了最后几页,其中一页的内容吸引了吴仕岚的注意。
“2004年6月5日:
暴雨下了太久,心情也变得阴郁起来。
今天放学时在门口遇到白雨薇,那个混混又在纠缠她,我把他给赶跑了。白雨薇邀请我一起回家。
回家路上,经过油菜花田的时候,他追了上来。不知道灌了什么迷魂汤,三两句就把白雨薇哄好了,两个人拉拉扯扯地进了油菜花田。
我有些担心。”
日记结束了。
吴仕岚从兜里掏出手机,把这一页照了下来,用微信发给陈嘉裕后,将日记塞回书架。
没想到误打误撞找到了真相,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他哼着小调走出屋子,在别墅门口,看见了一个身影。
“我靠,大哥,你无处不在啊?”他捶了捶陈嘉裕的肩膀。
“回警局吗?”陈嘉裕的眉头缩成川字,似乎又碰到了难题。
“是啊。”
“我也去。”陈嘉裕率先坐上警车,“你再把这事好好给我讲讲。”
·未完待续·
大家好,我是惊人院的院长。
欢迎走进惊人院,这里是一家非正常事件研究中心。
今天分享的是一则有关「校园霸凌」的中篇故事,它将分上/中/下三集发布,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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