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版镇魂结局续写，祭灯以后死而复生的那些事(五)(4)

万年苦等，该折煞多少心神！
赵云澜自认不是个泪浅之人，可一想及沈巍，想及这万年的苦等，他那早就枯败了的泪腺竟又开始升腾出一股委顿的悲酸。
「你是说……沈巍，没死……」赵云澜急于征求獐师的肯定，又固执地不愿换上疑问的语气，「……还活着。」
似乎是怕自己稍迟疑，那人就当真不在了。
好在，他声音中的颤抖与急切，在场的所有人都听明白了。
「沈教授的长刀已经回来了。」林静像是在佐证獐师的话，适时地扬了扬胳膊，那月光下的长刀就愈发清晰了。
那本是一截冷铁，却在赵云澜的眼睛里映出了百般柔情。
「是大人的长刀劈海为引，我们才找得过来。」楚恕之顺势说着，对于方才的险历，只字未提。
「近几日，海星神迹突现，从桑赞、汪徵魂还，再到南海异变，一切的一切都让我不得不相信——六合之外，死生从不由人。」獐狮仿佛看到仔细听着话的那人眼中燃起了火。
「桑赞、汪徵回来了？！」赵云澜扬声，眸子果真就亮起来了。
从重逢伊始，打这短短的字里行间里，几人终于看到了些许赵云澜的影子，怔怔地认真点了点头。
看到灯下的几人都认真地点了点头，赵云澜才开始将近来的所有事件联系到一起。
其实，早在不少日子以前，对于快要醒来这件事，他大抵是有些感觉的。只是碍于生无可恋，多少不愿去费心思罢了。
最初的日子，灯火噬魂之后，魂魄消散的那些夜里自己是没有知觉的。可不知道是在哪一日，在哪一个夜里，自己竟然见到了沈巍，在那个时空罅隙里。
对于一个魄散魂消之人，说到做梦，实属无稽——虽然，现在看来，他甚至都不敢确认那到底是不是只是单纯的一场梦。
可他确实是清楚记得，梦里的沈巍，目光笃定，赌实了还有一个未来
可是，熟春闷夏过了又去，这生生死死的日常着实是磨的人了无生趣了。赵云澜心如死灰，加上这周身的困顿，对于真假虚实什么的，也就不曾做过什么他想了。
所谓，哀莫大于心死，大抵如此。
他认定了，与沈巍之间的未了之缘、未竟之数，早就入了穷径陌路，再无前途可赴了。
终于，魂动眼热，有什么带着湿气，火燎燎地落在手背上。这么多失欢的日子里，赵云澜终于真真切切地哭上一场了。
一直以来，他眼里装着天下，看重的东西太多——天道，正义，责任，公理，却惟独看轻了这历来最为蚀心索命的一个情字。
所以，他活该受苦！
他盯着手面上新掉的泪痕，觉得自己死寂一般空落落的心底，渐渐有什么开始丰盈起来。
或许，从一开始，自己就错过了什么——过早判下死刑，以至于在面对生的希望时也只是垂垂摆手，暗暗泫泣，就此服了软，认了命——罢了，罢了，斯人已逝，吾心已死。
何其懦弱，懦弱到不像赵云澜！
他想此，垂首，苦笑，以静默在心底展开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声讨。
终于，他幡然醒悟，一瞬间，雨过天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