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团圆】卷二百二十七 尘

 
“其实你根本就没想过认真对吧？”
张九泰看着面前手足无措的姑娘，嘴角的笑容勉强和苦涩，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语调轻的像在空中飘飘悠悠的尘埃。
“你没有喜欢过我。”
……
张瑶打开门，看见了站在门外的刘筱亭。她脸上绽放出惊喜的表情，可在看见刘筱亭身边的那个男人的时候，那惊喜的表情却忽地凝结住了，像是被朔风拂过的湖面，眨眼间在面上成了一层薄薄的霜。
“二哥，九，九泰，”
她的语气有些不易被察觉的慌乱，是做了错事，却奢望被忘记的不安。
刘筱亭没有发觉，在一边安静的张九泰，却早已经察觉到了。
他的双眸暗了暗。
“姨！这个给你！”
刘筱亭笑眯眯地朝着张瑶递出了自己手上的袋子，张瑶接过，
“来就来了，带什么东西，怪麻烦的。”
“好久没见你了，总不能空手来吧~”刘筱亭满脸堆笑地说着，同时手肘拐了拐在一边沉默不语的张九泰。
张九泰这才像是反应了过来，他默默地把自己手里的花束递了过去。
张瑶不敢看张九泰的脸，她盯着男人白净的手掌，小心翼翼地接过，低低说了一句：
“谢谢。”
那是一束新鲜的红玫瑰，在这寒冷的天里，本不是属于它的季节——可它还是热烈的盛放着，每一片花瓣都像是跳动着的火焰，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你看看姨，”
刘筱亭的脸凑了过来，脸上的笑容带着一丝邀功的意味，
“我说给你买点实用的东西吧，九泰非得给你买花，这季节鲜花多贵呀，他竟然还蹲在那儿一朵一朵的……”
“好了好了，”
张瑶打断了刘筱亭喋喋不休的话头，她低头侧过身，让出一条进屋子的路给门口的两人。
“外面怪冷的，咱们进屋说吧。”
面前梅青色的茶杯飘出氤氲的雾气，张九泰的双眸也变得雾蒙蒙的；他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着杯底的茶叶慢慢舒展开，听着身边的刘筱亭和张瑶说话。
“这样能行吗姨？”
刘筱亭看着张瑶，语气里满是不自信。
张瑶双手握着保温杯，吹了一口浮在上面的茶叶，听了刘筱亭的话，脸上露出明显不屑的表情，同时嗤笑一声，说起话满是笃定：
“你还不信你姨我吗？”
“我告诉你啊，这件事情交给我就对了，我一定给你办得妥妥的。”
“追个女孩子怕什么的，放心，放心。”
“可是……”
刘筱亭看着张瑶自信的脸，试探地说道：
“你的身体不是还没好全吗……”
“嗐这你操心什么，我身体倍儿棒，再说了，又不是什么体力活儿，我就给你出个策划，主要呀，还是你做。”
张瑶说着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不过，这件事，你们可千万千万别和老哥说，”
“要是让他知道了，咱们啊，都不成。”
“得嘞姨！”
得到张瑶保证的刘筱亭终于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原先他的笑里总是淡淡的哀伤，可这一次，张瑶看得出，他是真的很开心，自己的心情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好了起来。
“你小子，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女孩子啊。”
“是啊，“
刘筱亭笑得很甜，细长的丹凤眼笑得弯弯的，
“我真的很喜欢她。”
“啊，姨，我去接个电话！”
看着刘筱亭离开的背影，剩下的两人都不自觉停住了呼吸。
这是张瑶最害怕的情况。
保温杯里的红枣片飘着，泡开的龙眼却沉到了杯底，安静地躺在那里；张瑶就这样低着头，看着自己杯里的泡片起起伏伏，一言不发。
他也不说话。
在这极安静的环境里，不仅不会给人任何的平和和安全感，相反的，张瑶觉得就好像被人丢在了温水里，只能无力地吐出几个泡泡，看着泡泡慢慢漂浮起来，然后在水面裂开。
她要逃。
“啊！”
她故作慌乱的叫了一声，像是刚刚想起自己有什么重要事情的健忘症患者，
“衣服还挂在阳台上没收呢！”
“我得赶快把它们收进来……”
“不然老哥见到又要骂我了……“
她小声且快速地说了些什么，为了这样拙劣的借口在别人，在自己心里看上去，比较有说服力。
放下杯子，张瑶始终低着头，打算离开这个让她极不自在的地方。
张九泰却在这个时候，轻轻地开口了：
“你又想躲开我么，”
“像以前一样。”
只短短的一句话，却黏重的像刺鼻的沥青，硬生生留下了张瑶的脚步。
她咬紧了自己的唇，没有任何的回答或是反驳。
轻微的脚步声响起，一双拖鞋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她的心跳变快了，愈发强的不安感宛如一双手扼着她的喉咙，抽走她肺里的空气。
“姐，”
头顶传来男人轻轻的声音，
“你就不能看看我吗。”
张瑶依旧低着头，一言不发。
张九泰居高临下地看着女人的头顶，每一根发丝。
两人就这样在沉默里僵持着，半晌，张九泰才轻轻地笑了一声，
带着无可言说的无奈，
“其实你根本就没打算给我一个解释吧，姐。”
“那些话，你也只是看玩笑的。”
“是吗，姐？”
“其实你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认真，”
张九泰的眼眸是琥珀色的，像是颜色极深的蜂蜡，深棕的，却泛着透明的光，
他看着面前的人逐渐变得手足无措，脸上的笑容苦涩又勉强，
“我知道的，姐。”
他的声音好轻，像是被风吹起的尘埃，在半空中摇摇晃晃，摇摇晃晃，
最终是躲不开落地的命运。
“你没有喜欢过我，“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