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逢君【傅红雪x花无谢】(二十二)
花无谢直起身,对着朝他走过来的傅红雪摇摇头,“魂魄没了,干干净净,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应该是被什么东西抽走的。”
“嗯,不单是魂魄,”傅红雪回手指了指身后的那些已经被检查过的尸体,神情间带着几分凝重,“连血肉精气都没放过。”
“若是已经成了精的,吸食魂魄是为了提升修为,”花无谢不解,“可血肉精气却对它们没有太大的用处,难道我们想得不对,这百幻蝶还没修炼好?”
“说不好,”傅红雪看着尸体若有所思,“我觉得这南海,未必如大哥所说,单单是百幻蝶惹出的麻烦。”
花无谢一愣,“你是说,可能还有其他的精怪?”
“一般的精怪修炼,都会特意避开有同类的地方,除非是出自一个族群,”傅红雪仔细地想了想,“如果还没修炼好就碰到了更强的精怪,被夺了修为就得不偿失了。”
花无谢:“你的意思是,有不止一只百幻蝶在这里?”
傅红雪沉默了一会儿:“不,还有一种可能。”
花无谢追问:“什么?”
傅红雪接过花无谢手中的符纸,摩挲着上面的黑色印记,这上面全是百幻蝶用来标记猎物的磷粉,洗不掉擦不净,平日里也瞧不见,只有猎物在被召唤时,才会显现出来。可这其中隐隐透出的一丝熟悉的感觉让他有些莫名的不安,傅红雪对这不安只字未提,只答道,“没什么,还是先去看看吧。”
萧平远命人将上一次飘回来的船稍加修整,又命人备齐了水和干粮送到船上,看着手下的人忙完这些都回去了,这才忧心忡忡地转进了傅红雪和花无谢的营帐中。
花无谢正在整理他昨天画好的符箓,都是些能够帮人维持神台清明不受蛊惑的符咒。他画了整整一夜,累得手腕都有些发肿,看得傅红雪直心疼,可这符咒是带着凤凰灵力的,傅红雪想帮也帮不上忙,只好陪在一旁,默默地帮他按揉酸痛的手腕。
“傅兄,无谢。”萧平远挑帘进来,朝着两人拱了拱手,“船已经备好了。”
花无谢指了指桌上一摞挨着一摞的符咒朝萧平远笑了笑,“萧大哥来的正好,这是我刚画好的,给兄弟们发下去每人一张贴身保存,应该能够抵消百幻蝶的蛊惑。”
萧平远赶紧谢过,叫了人过来把这些都分发下去,回头继续说道,“无谢,我昨天想了一夜,只有你和傅兄两个人去实在太过凶险,不如我同你们一起过去吧,多个人就多一分把握。”
“不必了,”花无谢指了指身边沉默寡言的傅红雪,“有他在,若是还没有把握,那萧大哥就是给我们派个千军万马的也于事无补,况且按照前几次的规律来看,今夜就又会有受到蛊惑出海的兵士了,为了以防万一,萧大哥你还要留下坐镇。”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把嵌着孔雀石的匕首递给了萧平远,“这是我从大哥那里讨来的宝贝,名叫紫电,能驱邪避凶,若是我的符箓没有效用,萧大哥你就带人将受蛊惑的兄弟捆起来,用匕首挑破他的右手中指,让邪气排除体内,他们就能恢复清明。”
待到交代过一众事宜,傅红雪便催着花无谢赶紧休息一会儿,晚上出海以后,情况还不明朗,得抓紧时间好好养精蓄锐。
花无谢毫不客气地把傅红雪也一道拉上了床,抱着傅红雪的腰把脸埋在人家的颈窝里跟只奶猫似的蹭了蹭,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只留下傅红雪被他吹在颈间的的气息撩得发痒,又不敢乱动,怕吵醒了怀里的睡猫,只好琢磨起尸体身上混杂在磷粉中的东西——
那是一缕十分容易被忽略掉的魔气。
夜半子时,傅红雪和花无谢并肩靠坐在船头,明亮的月色照在平静的海面上,偶尔被翻涌的波涛打散,便碎成一片斑驳的光亮混在倒映的星光之中。
花无谢遥遥地伸手一拢,一小捧海水便被圈进了一个泛着红色光晕的泡泡里,慢慢地朝着两个人飘了过来,花无谢用手掌接住,献宝似的托到傅红雪的眼前,“红雪哥哥你瞧!”
别看花家二少爷在外一副成熟稳重的样子,把萧平远这边安排得妥妥当当像模像样,可一回到傅红雪身边,那调皮的性子就又冒了头。
傅红雪就着他的手往泡泡里看,见里面竟然还藏着一条小鱼,在花无谢的掌心游来游去,那小鱼一甩尾巴,泡泡啪地一下应声而破,傅红雪躲闪不及被溅了一脸的水花,连睫毛上都挂了两滴。花无谢早有准备,翻身就往船尾跑,一边跑一边笑,还没跑出多远,就被人从身后给拦腰抱住了,花无谢在那人怀里转过身,还没等傅红雪说话,就朝着傅红雪的脸屈指一弹,刚刚沾在他手上的水就又到了傅红雪的脸上,花无谢得了逞,笑得更是连腰都直不起来了,挂在傅红雪的身上连连喊着肚子疼,傅红雪不轻不重地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也忍不住跟着他笑了起来。
两个人正闹着,突然,一支响箭从军营的方向嗖的一下升上天空炸裂开来,花无谢正了脸色,“来了。”
这是他们和萧平远约好的信号,如果军营中有中了招的人开始动作,萧平远就放响箭通知他们。傅红雪见了响箭,从怀中拿出粘了磷粉的符咒,放在手中轻轻一捻,那磷粉便全都从符纸上飘了起来,尽数落在船中央事先准备好的二十几具稻草人身上,花无谢扬手散出一把符咒,贴在稻草人的前额上,眨眼间,符咒闪出一道红光迅速隐进了稻草人的身体中,接着稻草人就像是突然活过来了一般,齐刷刷地站了起来,拉帆的拉帆,掌舵的掌舵,各自忙活开来,竟如同真正的兵将一般,有条不紊地将船开动了起来。
花无谢和傅红雪对视一眼,现在,就等着看他们准备的傀儡能不能骗来百幻蝶了。
舟船平稳地驶在海面上,看不出是要开往哪里,花无谢有心想要认认路,可这苍茫的海面上除了水什么都没有,他又不似一辈子生活在海上的渔民,能够辨得方向,所以很快就放弃了,他才溜达到傅红雪身边,就被傅红雪拉住了手腕,“怎么了?”
傅红雪低头看着船头劈开的浪花,攥着黑刀的手紧了紧,“船越来越快了,别离我太远。”
经他这么一提醒,花无谢才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船已经如同离弦的箭一般飞速地超前开去,而船上的他竟然毫无感觉,连刮在脸上的风都没有变化,就好似被什么东西给包裹了起来似的。花无谢试探着挥手祭出一道小小的火花朝着天空飞去,很快,火花就像撞在坚硬的墙上一样,散落开来渐渐熄灭。
花无谢没吭声,傅红雪的脸色也不好看,他们两个一直警惕着周围,却连什么时候被困住了都没有发现!
黑刀出鞘,傅红雪旋身而起,手握黑刀自下而上狠狠一挑,一道裹挟着冰冷寒气的厉风呼啸着劈向天空!
随着一声凄厉的哀鸣,刚刚还宁静的海面与静谧的天空如同摔落在地的琉璃镜一样碎成了一片片的模样,噼里啪啦地掉落了下来,天空中挂着一轮圆圆的血月,船也不复刚才的平稳,而是随着汹涌的波涛上下颠簸个不停,有离着船舷近的稻草人几下就被颠进了海里,转瞬之间就消失不见了。
狂躁的海风吹得花无谢连站都站不稳,傅红雪一手拉着花无谢一手横刀胸前,抬头看向刚刚发出哀鸣的方向。
还没等他看清什么,忽然之间,又是一阵大风呼啸着卷向傅红雪和花无谢,傅红雪赶紧把花无谢护在怀里,黑刀向下一插,深深地插进了船板之中,大风旋转着将船上的东西全数卷了起来,连同那些傀儡稻草人也一起被卷进了风中,花无谢勉强睁开眼越过傅红雪的肩膀朝空中看去,突然发现,他埋进稻草人身体中的那几缕灵力竟像是被什么东西勾住了一样,一点一点被拽出了身体朝着风眼的方向涌去,花无谢神色一动,手中金光闪过,一把半人高的凤凰长弓倏然出现在他的手中,傅红雪瞥见他的长弓也没说话,只是换了姿势带着花无谢站了起来,借着黑刀站稳身形,一只手仍旧牢牢地从背后揽住花无谢的腰身。花无谢甫一开弓,一股耀眼的火光便顺着他的指尖蔓延开来,成了一支利箭的模样,花无谢瞄准风眼,一松手,利箭便带着炽热的火光直奔风眼而去!
凄惨的鸣叫瞬间震得花无谢耳朵嗡鸣不止,但那狂风却骤然停了下来。
只见一只巨大的蓝色蝴蝶自高空中坠落下来,一片铺天盖地的蝶翼被凤凰的利箭射穿,带着晶莹亮光的蝶翼碎片散落在海面上,它的身躯还在不停的扭动挣扎,靠着剩下的翅膀疯狂地呼扇着,企图重新托起庞大的身躯。
花无谢见状重新搭弓正待再放一箭,就在这电石火光之间,一道长长的黑影悄无声息地从海中跃起,一张血盆大口整个吞掉了还在挣扎的百幻蝶,紧接着长长的身体盘旋着停在了半空之中,灯笼大的赤红双眼死死地盯着船上的傅红雪和花无谢,看得人头皮发麻。
傅红雪和花无谢皆是一惊——
“睚眦?!”
兄坑二大r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