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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辫儿】菩萨蛮(二)

2023-04-26九辫九辫儿 来源:百合文库
长亭短亭——凝恨对残晖,忆君君不知
《浮生半醒》预售今晚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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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三生修缘,始得今生之妻。蕙心纨质,淑质英才,香培玉琢,冰清玉润,霞映澄塘,月射寒江。慕极枉顾,曾思,夫妻相对,恰似鸳鸯,双飞并膝,花颜共坐。然,余落凡尘,自非梧桐,安得鸣凤。相离之后,愿卿得遇良人,琴瑟和鸣。听凭改嫁,并无异言。”
至张府,见了母亲,张云雷哽咽不能成声,却仍狠狠咬着嘴唇,忍着双目通红,不肯落泪。将将述了来去,便回到自己房间。这才打开细细看了这休书,看罢,张云雷心下五味杂陈。这哪里是休书,分明是情书一样的语言。只最后两句,最是锋利,到了张云雷心上,犹如切割剧痛,无处蔓延。
再说杨淏翔,至大殿。细雪如雨,这时节还未到冬日,竟已这样寒冷。天色铁青,重云压脊,殿内,各大臣均侍立而望太子,太子步履沉稳,面色苍白。
“臣,恭请殿下圣安。”
众臣也随着皇太子伏拜在地,再看殿上所坐之人,面上无表情,览阅手上的奏呈,下拜之人无一敢言。半晌,皇帝冷冷道:“渝州地动,太子有何见解?”
“回陛下,臣应养德自检,不涉国事。”
“今天朕许你说。”
杨淏翔触额再拜,缓缓开口:“渝州之灾,惊上骇众,当以民重,灾民千计,立时赈灾救助才是根本。”
杨淏翔话音刚落,右相丰世邱禀道:“陛下,渝州乃敬肃皇后之敦陵所在,古,皆有地龙之说,今,天降奇灾,地龙怒,怕是天神顾念天子,按祖制,该由储君守陵百日,以示圣心。”
杨淏翔听后一言未发,咬着牙望着地面,皇帝深重的叹气打破无人一样寂静的大殿,就在右相看似无意的轻咳之后,不知是哪一位御史还是哪一位中丞,俯首道:“臣附议。”紧随着便是更多的御史中丞大小官吏道:“臣附议。”
皇帝手指敲了敲膝上的奏疏,还有大监程翁手上的一摞,里面所奏全都是大臣上奏皇太子守陵,以赋天意。皇帝注视着杨淏翔,道:“太子。”
杨淏翔只道:“臣在。”
“守陵之事,你没有要和朕说的吗?”
杨淏翔再叩拜:“臣,谨遵君父旨意。”杨淏翔绛纱袍下的腿已经跪得痛麻,倒不及头顶背后传来的森严冷漠。
程翁偷偷看了一眼皇帝,嘴角牵动,手上将奏疏攥紧,冒着大不敬的罪开口道:“陛下,太子殿下刚刚大婚,今日本该归宁,此时商议此事,会否有失妥帖?”
程翁说完,张尚书忙叩拜。右相听完程翁之言再禀:“陛下,先帝为储之时,洪灾乍起,时当陛下年幼,先帝仍是遵祖制,携尊圣皇后和陛下一同迁居孝陵百日。”右相将头转向张尚书,接着道:“况且,臣相信张尚书作为忠门之后,必定为太子妃殿下守陵之荣而傲。”
右相步步紧逼,路路围堵,张尚书身子颤了颤,道:“陛下,小儿非娇贵之身,臣,附议。”
“不必了。陛下,儿臣一人为母守陵。”
“太子殿下,即使您对太子妃情意深重也不可违背祖制……”右相因为张尚书不与他狼狈为奸而继续为难。
杨淏翔未搭话,从袖中拿出一信封,其中端正写着“和离书”,举起呈上,道:“陛下,张少爷韶颜绝色,慧胜文曲,臣惶恐张尚书抬爱,思虑再三,不忍多耽,已将和离书交由张少爷,此信封为证。他,亦不再是太子妃。”
张尚书闻言大惊失色,众臣也纷纷私语,杨淏翔将身向张尚书微侧,道:“泰岳莫怪,晚辈,有歉。”
“太子殿下,不可。”在杨淏翔拜下之前,张尚书已经拜了几拜,几欲涕零。
“胡闹!”皇帝手一扬,将奏疏掷开,大怒道:“皇家亲事岂是儿戏?”
杨淏翔垂着头听着,好在皇帝没有说和离书不算数这回事,其余,凭他骂凭他责。
“拟旨,皇太子,仁孝忧国,赋天意,传圣心,即日,前往敦陵,回京日,待。”
“臣,遵旨!望君父圣躬安和。”
皇帝离开大殿,宫人搀扶着已然走不了路的杨淏翔慢慢下台阶。
右相走在前面,回头攥拳又行了礼道:“太子殿下,委屈了。”
杨淏翔推开扶着他的宫人,忍痛站直了身子,面庞被晨光映红,笑道:“不敌四哥委屈,他在南蚩蛮荒之地,也不知还能不能再为您这位舅舅尽一尽孝道。”说罢径直离开,右相气到说不出话,阴险的看着杨淏翔的背影。
回头看见张尚书,右相走过去,和张尚书一路,张尚书愁容满面,未睬。
“张尚书,久闻长公子盛名,奈何犬子粗鄙,未敢相配,如今长公子归家,不知尚书大人可否愿与老夫结一门亲?”
“多谢右相看重,张某及小儿,断不敢高攀,大人慢行,张某要先回家看望小儿。小儿虽万般不好,到底也是张某人的宠爱长大的心肝儿,太子妃当不成,也到不了为人侧室的地步。”
右相一透衣袖,念道:“一群不识抬举的东西。”
张府,张云雷跪在父亲书房门前,张尚书下朝回来就看孩儿面容损悴,忙扶起。
“儿啊,这是何意?”
“父亲,孩儿不孝。”
“来,快进屋,日头越发大了。”张父慈爱的拉着儿子的手进了书房。
“磊磊,为父鬓不再绿,你母也年事已高,我们从不望你和云霁如何大富大贵,只要你们平安喜乐,就是我们最大的心愿。”
张云雷跪在父亲膝前,风骨难掩,定定的道:“父亲放心,孩儿谨记爹娘的话。”
“磊磊,渝州遭灾,你平日也多帮父亲处理这样的事,爹爹想……”
“让我前去渝州?”
张父点点头,面有愧色。
“爹爹,您之前不是不愿我抛头露面?”
张父让张云雷坐在对面,疼爱的笑道:“不让你去你也没少去,这京中的穷人怕是没有不认得你的了。”
“谢父亲。”
“我会安排人跟着你,多带些财物食物。”
“不用,意怜和潇寒跟着我就行。”
张父藏着心事看着懂事善良的孩子,想起太子也不由泛起不忍。
杨淏翔骑着马在前往渝州的路上,茗忧跟在一旁。
“茗忧,这一走,也许就回不来了。”
“殿下何出此言?”
“守陵,从来不是什么好事,被君父下旨守陵的储君,只有皇爷爷活了下来,并且坐上了皇位,要么是死在皇陵,要么,等回京就是另一番天下了。”
“殿下,不要这样想。陛下还是很在意您的。”
“若不是大哥早逝,哪里轮的上我来当太子,要不是母后为保我太子之位,怎么会被君父厌弃,死后都不能葬在京中,唉……也好,回了故土。”
“殿下,皇后娘娘若是见了您如今的模样定会欣慰的。”
“有时候还挺羡慕四哥的,即使被流放,朝中还有右相这个舅舅在为他谋划。”
茗忧没说话,杨淏翔又道:“对了,让你带的赈灾粮食衣物都打点好了吧?”
“都在后面呢,殿下放心,到了那儿,安置好了,就可以送到灾民身边,按您吩咐的,保证足够。”
“那就好,至于受灾的城内,我要亲自去,地方官员官官相护,一层一层私吞,到了百姓那里,米也就剩了一粒。”
“是。”
天色渐暗,碎玉飘落。初时不过点点如星,其后却如柳絮密了起来。杨九郎望着漫天白雪,蓦地想起盖头下的那人。太子和离未昭告天下,他能少被诟病吧?他会恨自己吧?他会不会流泪,他流泪的样子,一定是如露欺海棠那般,惹人心疼。他不该落泪的,他笑起来是不是很动人?白雪将覆枝。杨淏翔不知自己竟会思念一个从未见过之人。
次日
张云雷顺手将披风解了盖在怀抱婴孩的母亲面前,意怜担忧的叫了一句:“少爷。”
“无妨。”
看着流离失所的百姓,张云雷哪里还顾得上冷不冷。
“潇寒,带来的穹闾,尽快给没有地方置身的百姓扎好,这么大的雪,挡一挡风也是好的。”
“是,少爷。”
意怜跟在张云雷身后,在寒风中瑟瑟的难民看到救星一样看着张云雷。
“少爷,灾民太多,咱们的穷闾不够用啊。”
“那就去买。”
“少爷,渝州大半个城都成了一片废墟,哪里买的到这么多啊?”
张云雷急得不知如何,眼见着天越来越阴。身后车马声传来,百姓见到粮食蜂拥而上,张云雷回头远远看见从马上下来的人,着交领长袍,眉宇英武,气派非凡,更戳了张云雷心的,还是他看着百姓的忧色和不慌不忙的调遣。
“茗忧,先把这些给大伙分了,剩下的叫他们快些送来。”
“是。”
“少爷,又来一个救灾的。”意怜道。
张云雷点点头,“嗯”了一声。
那人带着和张云雷一样的神色走着他走来的路,看着饿殍遍地惨状面露不忍。
百姓们抢完粮食又奔回原地寻着幼儿,意怜和潇寒正在一边安抚小孩,张云雷没注意就被撞了,向后倒下,只觉手忽被抓住,腰间一紧,落入一个怀抱。
雪儿飘落,怀里人柳眉凤目,丹唇外朗,秾纤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靥辅承权,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最重要的,一缕幽幽甜香钻进杨淏翔的心里。
“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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