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诞·脑洞] 无能

当我沉到海底的时候，海水和恐惧一起没过了我的身体。有个声音传入耳中，它告诉我，你恐惧，是因为你无能。我告诉自己不是这样的，我恐惧，是因为我不会游泳。
下一刻，我被一股巨浪冲醒了，那是一股源于海洋深处的巨浪，可能是某种大鱼摆动了一下长尾，我便像一个无辜的虾米一样，被拍到了礁石上。
身体的变化来得急而突然，还没等我从礁石上爬起来，皮肉开裂的巨痛让我不得不再次昏倒回礁石上——真正地像一块鱼肉一样，被剥夺了使用“条”这个量词的权力。
说来荒唐，醒来之后，我发现我变成了一条鱼，应该是可以在水面上飞翔的美丽品种，又或者是一条皮肤粗糙，尾巴却可以发光的奇异品种。哦！何所谓美丽或是奇异呢，对于我的同类来说，长着两条腿的人也算是奇异或者病态得美丽的吧！
我又在说胡话了，我的同类怎么可能见过人呢？哪天见到了就是好日子到头了。
拍拍尾巴，我游向不知道什么地方。海洋深处黑漆漆的，睁不睁眼睛对我来说没有区别，我便随心所欲地游。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毕竟我刚刚从一个人类变成了一条鱼，这好坏让我突然会游泳了不是么？
但我还是想知我是什么品种的。我可笑的愿望似乎被谁听见了，没过多久，发出奇怪噪音的一条金属大鱼出现在这片海域，把我装进了一个不知道什么地方。很潮湿，却不适合鱼居住。大面积的海水混着一些气味难闻的液体被抬高，最终露出了水面。我的愿望要被实现了，映着阳光，我极力扬起尾巴，想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哦！我真的是一种尾巴会发光的鱼。
附近有很多不同种类的鱼，它们突然来到海平面，应该是十分不适应的。但是它们大半是瞎子，倒也没什么。有些鱼闹腾了一会儿，又躺回去休息了。我也觉得困，再次看见太阳让我觉得安心，粘膜覆上眼球，我渐渐失去了意识，一旁似乎是有两条腿的，病态得美丽的生物在说话，我听不懂，我睡着了。
……
街上有一家水族馆，约翰是这家店的老板。他刚新进了一批货，里面有一条尾巴会发银光的大鱼。这条鱼被作为非卖品放在橱窗里展示，所有路过店面的人都忍不住停下来看看它，然后随意评论几句。
这一回路过的是一对母女。扎着双马尾的小姑娘和她妈妈说：“这条鱼好漂亮，但是它好像有些害怕。妈妈，它害怕是因为它不能回大海吗？”
“宝贝，它害怕是因为它对自己的无能感到愤怒。”
“什么？妈妈。”
“孩子，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
我试过用身体撞开面前那道看不见的屏障。但是似乎安分点才会有更多的鱼从水面上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