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王演义 第六十三回 决胜之日(2)

“我不能退！我不能退！这是决战！”他大声怒吼道。
直到两支弩箭射向他的身体，苏丹才再一次体会到死亡的恐惧。
萨拉丁的盔甲是锁子甲和板甲的结合，要害部位的金属片甚至采用了镶金工艺来提高强度，盔甲脖子上的金片就曾经帮助他在阿萨辛的谋杀当中捡回一条命。然而这两支强弩射出的箭矢却让他瞬间体会到了死亡的恐惧。
一支箭扎中了他的腹部，狠狠地打在他盔甲的防护片上，尽管不可能刺穿，他的肚子却瞬间像挨了一拳，整个身体都疼的弯曲起来。就在此时又一枝流矢射来，不偏不倚射中了他的头盔上方，把他的盔尖射断了下来。如果不是刚刚受痛稍稍弯了腰，刚刚这一箭十有八九会射到他的脸上！
饶是萨拉丁英雄一世，此刻也不免感到胆寒，自蒙吉萨之后久违的死亡恐惧再次涌现在心头。
“我们可能真的得后退了。”他汗流浃背，小声地吩咐他的秘书。
“该撤退了陛下！”伊马丁赶紧催促他的主公上路，而此时又一个不利的消息传来，沿着海岸线包抄的美索不达米亚援军撤退了。理查的海军利用投石机和弩炮攻击了妄图从沿海包抄的突厥人，而这些人原本就只是受到阿巴斯王朝哈里发召唤赶来参加“吉哈德”的，跟萨拉丁根本算不上一条心。
伊莎贝尔·德克莱尔坐着轮椅来到甲板上，和鲍德温主教一起指挥对穆斯林军队的作战。随后接着十字军高昂的士气，后备部队和还能拿得动武器的伤员都下船参与了陆上作战，眼看就要对萨拉丁的军队形成反包围。
法蒂勒指挥另外两队骑兵抵御海岸一侧的敌军。伊马丁眉头紧锁，对于是否能够安全撤离，此时他和他的陛下一样心里没底。好在马穆鲁克骑兵的素质还是有目共睹的，就像在蒙吉萨战役中一样，数百名精锐近卫将萨拉丁围在中间，保护着他向东面撤离。
“陛下！陛下也带上我吧！”萨拉丁的另一位秘书灰头土脸地从溃军中跑了出来。原来除了正面精锐的埃及军队以外，阿拉伯人在各条战线上都已经全面溃退。他们在逃亡中如同赛跑一般积极努力，而巴哈丁作为苏丹的助手和起居作者居然连一匹马都没有捞到。
在萨拉丁的吩咐下，巴哈丁总算是得到了一匹战马，得以跟着他们及时离开。后来有人曾经建议萨拉丁处罚这些逃跑的将帅，而仁慈的苏丹却拒绝了下属的提议。
“我自己也跑了，逃跑总好过被十字军全歼，不是吗？”
萨拉丁太了解自己同胞的秉性，所以才一次次宽恕和纵容他们，然而这也导致了他的军队虽然机动灵活战术素养强，但抗压能力却远逊于理查的军队。
现在是萨拉丁为他的宽仁承担后果的时候了。马歇尔率领的诺曼骑兵风卷残云一般摧毁着他的防守阵型。
与萨拉丁的狼狈恰恰相反，理查率领着步兵在与撒拉逊人的战斗中杀戮正酣。他左手举着手弩接连射击，箭矢用完了就用他的黄金长剑左砍右杀，他不知疲倦地屠戮着敌人，甚至离他的侍从越来越远也浑然不觉。
“嗖”的一声响声传来，突然间理查的右臂中了一箭，他咬着牙将剑交到左手，然后砍断了右臂的箭杆，带着伤势去与他的侍卫们汇合。此时远处的黑骑士巴塞尔正丢掉手中的十字弓，他的黑色战马脚下践踏着十几具十字军战士的遗体，此刻他正端起长枪瞄准理查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