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恩赐也是劫【何尚 尚何】六

第一世 · 缱绻
“不是的，九熙你听我说，不是这样的，不是我母亲跟你讲的那样的，我没有想过要成亲，我心里也没有过别人，我还有很多事没做完，我怎么会想着结婚，年初的时候我已经婉拒过圣上了。”何九华慌乱又无措的解释着。
“你年纪到了，好男儿虽然志在四方，但也可先成家再立业，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你何家考虑。”九熙强忍心里钝痛，一字一句缓慢地回复着何九华。
“尚九熙，你什么意思？你就这么把我推给别人了？什么叫先成家再立业？什么叫为家里考虑？你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这是你的真心话吗？”何九华感觉有口气堵在心口，上不去又下不来，他有些愤怒又急切的质问尚九熙。
“小王爷身为皇宗，婚姻大事一般都是当今圣上做主，何来我将你推给别人的说辞？”
“什么叫我身为皇宗，那我就没有自己选择的权利了？你就没有想过，我如果成亲了，你怎么办？”
“小王爷慎言，小王爷成不成亲，我都是一介贫僧，自然是要在寺庙里度过余生。”
“好一个寺庙度过余生，尚九熙，你有心吗？”
何九华此刻终于弄明白了自己对尚九熙的情感，可是好像有些晚了，他的尚九熙要把他推给别人了，何九华的心像被密密麻麻的针扎过一样，让他疼的有些喘不过气。
“自渡之心、清修之心、礼佛之心。”
“你心里就没我吗？”何九华终是不甘心的问了出来。
“小王爷，该上晚课了，你可去？”尚九熙避而不答何九华的问题。
何九华定定的看了尚九熙半晌，冷漠的声音响起：
“晚课？自渡法师自己去吧，别耽误了你的清修。”何九华说完转身回到床上，不再理会尚九熙。
“自渡法师”四个字，让尚九熙心下一痛，他原以为劝何九华结婚已经是一件很痛心的事，怎成想“自渡法师”让他再一次认知到自己对何九华的感情有多深厚，他远没有自己想的洒脱，他终于体会到，这些年来，被自己刻意冷落的那个何九华，他一直在忍受着的那种难过的感受。
独留在禅房内的何九华，并没有比尚九熙好到哪去，他将自己蜷缩成一团，手握成拳头抵在胸口，用来抵挡内心一阵阵的痛楚，尚九熙，你不需要手持利刃，单是不爱我，就已经让我体无完肤、遍体鳞伤。
两个人都不曾吃晚斋，一个在晚课上频频走神，一个在禅房内翻来覆去，爱不得原是这种感受。
尚九熙满心想的都是“我怎能毁寺庙清誉，坏你前程。”何九华脑内思索的则是“这些年到底自己是在梦境，还是尚九熙心内曾有过自己。”
半个时辰的晚课结束了，尚九熙终究还是担心没吃晚斋的何九华， 原本一路疾行的他，在要踏入禅房的时候却犹豫了，尚九熙在内口踟蹰了很久才推门进屋。
屋内没有点灯，尚九熙借着月光看到了背对着自己的何九华，何九华没有反应，好像连姿势都不曾换过。
尚九熙想开口询问，又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也无法上前查看，他还是放心不下。只好先回到榻上歇息。
何九华自是知道尚九熙回房的，他不想也不敢回头看尚九熙，他担心自己汹涌的感情压抑不下，也害怕自己吓走尚九熙。
他在这个半个时辰了想了很多，他回想了这些年有关尚九熙的每一个画面，他很想让尚九熙接受自己的感情，可他又知道两个人若真的在一起，这段感情在世人眼中该是多么荒谬。
他终于明白了尚九熙为什么对自己刻意生疏，这本就是世间难容的两个男子的感情，尚九熙又是位僧人，更是增加了这段感情的艰难性，可若让他何九华就此放下，他又不甘心。他刚刚明白，自己对尚九熙的感情，怎么就结束了呢？
各怀心事的两个人一夜都没睡好，多年的规律作息，尚九熙先睁开了眼，他看了眼还未起床的何九华，转身出门。只是已经到了早斋时间，仍未见到何九华的身影，让尚九熙有些慌乱，何九华是一个不会错过斋饭的人，更何况还是昨天晚上就未曾进食的何九华。
尚九熙匆匆忙忙地回到禅房，来到何九华的床边，他原本想叫何九华起来吃饭，却发现何九华好像有些不对劲，呼吸微弱，面色潮红，好像是生病了。尚九熙顾不得其他，伸手探向何九华的额头果然烫手的很。
“小王爷，小王爷，你醒醒。”
“小王爷，别睡了。”
“何九华，何九华，你醒醒，你发烧了。”
“九华，九华，你别吓我，你醒醒啊。”
一声声急促的呼叫从尚九熙口中发出，怎料何九华完全没有反应，尚九熙情急之下只得伸手推晃何九华。何九华在尚九熙的推晃下睁开了眼，想张嘴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你先别说话，我去给你倒杯水。”
尚九熙倒了杯水递到何九华嘴边，何九华就着尚九熙的手喝了几口，勉强的开口说话。
“我怎么了？”开口就是沙哑的声音。
“你发烧了，你等着，我去给你叫汤药。”
“你别走。”何九华伸手拉住尚九熙。
“我去给你叫汤药过来。”
“你别走。”
“我马上就回来，不叫汤药过来，怎么给你看病。”
“你别走，别丢下我。” 何九华执拗的不肯放手。
“九华听话，我马上就回来。”尚九熙安抚着何九华。
“我跟你一起去。”何九华摇摇晃晃地想起身。
“不许胡闹，我马上就回来，你不许出房间。”尚九熙难得出口严厉。
说完这句之后，尚九熙起身出门，自然也没看到何九华的眼眶变红。尚九熙急着去请汤药过来给何九华看病，何九华身份尊贵，寺庙自然不敢怠慢，细细诊脉之后开了方子，让尚九熙去拿药煎药。
煎好药之后，尚九熙端着药碗进门，可何九华却不配合，说什么也不肯喝药，也不肯理尚九熙。
“你把药喝了好不好？”
“……”
“你是不是怕药苦，这个药没那么苦，你趁热喝了吧，药如果凉了就会变苦的。”
“……”
“你又在闹什么呢？身体是自己的，你生病了，又不肯吃药，遭罪的不还是你自己吗？”
“……”
“九华，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吃药呢？” 尚九熙有些无奈的说着。
“你刚刚凶我。”何九华有些委屈的抱怨着。
“我刚刚不是有意的，你发着烧呢，跟我走一趟，变得更严重了怎么办？听话，把药吃了，我让饭头僧给你煮了青菜粥，一会吃了药，再喝点粥，恢复下体力。”
“那你以后不能不理我。”
“我怎么会不理你呢，吃药吧。”
“你答应我，不能不理我。”何九华固执地想得到一个保证。
“好，我答应你，不会不理你。”
尚九熙为了让何九华吃药，只得同意何九华的要求。何九华这才接过碗把药吃了，放下碗后跟尚九熙抱怨
“苦。”
“药哪有不苦的，来喝口水压一下。”
尚九熙看着何九华喝完水接过杯子，转身又要出门。
“你干什么去？是不是又要丢下我？”何九华有些生气的问着。
“我去看看你的粥好没好，你都两顿斋饭没吃了。”尚九熙好声好气的解释着。
“那你快点回来。”
“我一会就回来，你先躺下。”
这场病让两个人都收获了不一样的对方，一个变的异常黏人，一个变得寸步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