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成为孝子,我被送进“监狱书院”(2)
你从思过室出来的那天,腐坏的食物在墙角堆成小山。
我压抑着内心的恐惧,避免身体出现幅度过大的颤抖。
那是地狱啊,小天。
如果从地上爬起来,对教官说我错了,或许就不用去思过室了吧。仅仅用钢鞭抽一顿的话,这样的代价也不算过分吧。我胡思乱想着,一只小虫从我的手臂爬过。
楼上传来一声尖叫。紧接着,声音变得嘈杂起来,灯光稀稀拉拉地亮起,我松了一口气。我想象着小天的血液正顺着右腕的伤口汨汨流出,流过钢筋与混凝土,滴落在我的眼角。
训练有素的教官们制止了骚乱,我换了个姿势,现在只差最后一步了。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校门方向传来铁门打开的声音,救护车在我面前的车道上停下,几个扛着担架的救护人员朝楼上跑去。
和计划一样,教官和老师们无暇顾及此处。我化作一条蛞蝓,扭动起自己的身躯,攀附在救护车底的悬架上,四肢紧紧扣住钢铁的缝隙。过了一会儿,汽车发动了,一滴滚烫的液体落在我的脸上,带着铁锈味。
我穿过一片田野,穿过四下无人的乡镇,乡民们歇得早,看不见半点灯火,只有破败的楼房影影幢幢。沙砾和风凶猛地拍打着我,我一动不动。
救护车在医院门口停下,我等了五分钟,从车底爬出。掸去身上的泥土,我奔跑起来,越跑越快。
去啊,去告诉他们,这里发生了什么。
—— 02 ——
我与小天相识在第二年的入学会。
我是老生,负责给新同学家长示范孝礼。我与另外七个同学一起,身着正红色汉服,面前的明式木椅上坐着各自的家长。教官喊行礼,我跪倒在地,左手按右手,额头紧紧贴住地面,心中数秒。
数到十秒,礼数才算做完。这叫稽首。根据场景和对象的不同,跪拜礼仪又分九种不同的形制。
父亲高踞在椅上,嘴角露出满意甚至虚荣的笑容。我跪倒在地的时候,听见他从鼻腔深处淌出的呻吟,他在仪式中找回了失落已久的父权。一队队观赏者从舞台前经过,啧啧称叹。老师热情地给他们讲解学校的工作内容,就像电视节目中满面红光的推销员。
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直到小天的笑声打破了现状。小天是这样的人,如果非要给万事万物找到一个意义,他是那种天生要打破点什么的人。
小天指着我汉服下摆露出的牛仔裤,笑得似要喘不上气。家长们面面相觑,老师面色铁青。我打量着这个男孩,他有着一张和同龄人截然不同的面相,清秀的脸上棱角分明,鼻梁锋利如刀。
家长们退席之后,小天被带上讲台。负责训导他的教官脸上有一道刀疤,我们私底下称呼他为终结者,因为他下手又黑又重。
“笑什么?”教官拎着一指粗的钢鞭,他们称呼它为龙鞭。
“就······很好笑啊。”
那一天,他被抽了五十下,伴随着狂笑和被他咬住的哀鸣,笑声在礼堂天花板上久久萦绕。有人说音波是一种物质,驻留在石头之类的介质中,我暗自希望,他的笑声能留在那里。
崩坏三舰长被冤枉成为终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