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乌鸦》第52-56章
第五十二章 还好,你没事!
彪叔开车过来以后,赶忙吩咐随车的球球去把宇文重抱上车,实在是不忍心再次扯裂了他胸前那些纵横交错令人揪心不已的伤口,只能趁着他昏迷,让他“享受一下”五东瑞的贴身小弟球球给他的“公主抱”了。
两道刺目的红色光线。
所有人的动作在瞬间停止,偌大的仓库里在这一瞬间安静的有些可怖,他们站在原地,甚至听得到身边人紧张到快要破膛而出的心跳声。
那两束刺目的红色光线,最后只剩下两个圆形的红点,准确无误的瞄准在宇文重的心口和五小双的眉心上。打横抱着他的球球咬紧牙关准备转身当靶子,却是不敢轻易妄动,因为他的旁边站的就是五小双,球球自小是被五东瑞收养,对他一向视如己出,大小姐是恩人的掌上明珠,他这一个闪身,想要护住怀里抱着的宇文重断然是不成问题的,可是万一另外一名狙击手对着五小双开枪要怎么办???他该怎么办?
球球僵硬的站在原地,额角的汗水顺着双颊汇聚到下巴,那一滴晶莹的液体在这样紧张的时刻里,似乎也被无限放慢了速度,紧张的咽了一口唾液,在极力思索着如何能有万全之策护住五小双。
“砰!”震耳欲聋的枪声响起,五东瑞、彪叔连同站的离五小双最近的宇文谦,都齐齐的往五小双站着的方向冲了过来。一声枪响落下,子弹落在地面上,五小双方才站过的地面激起一团朦胧的灰土。
脑海中不曾有过分好的犹豫,五小双毅然决然的转过身,用自己小小的身体挡住了宇文重的心口,枪声落下,所有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宇文谦的身体背对着狙击手的方向,细长的手指抚上胸口,重重的吐了一口气。他笑的那样的坦然,削瘦的脸庞上没有了以往习惯性的放荡不羁,此时此刻脸上是温润的笑意,看着她小小的身躯趴在宇文重的胸口,傻瓜,真的是个小傻瓜,难道还没有看出来,那两名狙击手真正的的目标其实都是她么?她在最最危险的时刻,想到的却还是保护宇文重呢。
五家的保镖们很快冲了进来,训练有素的他们在仓库里迅速的展开了搜寻,不消半分钟便把那个开枪的罪魁祸首揪了出来。
宇文谦面向着所有的人站在五小双方才站过的位置上。
知道危险已经过去,五小双拥抱着宇文重的双手这才放开。
转过头,那一张苍白的面容里,是那样一种明媚得让她的心都跟着暖融融的笑容,宇文谦的目光紧紧地追随者五小双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生怕遗漏了什么似的,带着难以言喻的不舍,还有心痛,咧开嘴玩世不恭的笑容再度挂在脸上,站在原地的身体始终未曾挪动分毫。
“快走吧,还要送大少去医院呢。”彪叔招呼着众人上车,五小双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站在原地没动死死的盯着宇文谦笑容灿烂的脸上,想要从中找出些端倪,五东瑞阴着一张脸跳上车去等着他们,暗自盘算着怎么收拾刚刚那两个向他的宝贝女儿开枪的混蛋!
“臭小子!没见过开枪啊?吓傻了?快上车,救你哥要紧!”彪叔自然以为这位养尊处优的宇文家二少爷,是被方才惊心的枪声吓着了,伸手在他的后背上重重的拍了一把。
“呃……”无法隐忍的痛呼,宇文谦的身体在彪叔那一巴掌下,失去平衡直直的往地面栽倒过去,五小双慌忙抬步,险险的接住了他差一点就跟地面亲密接触的身子。彪叔的手掌定格在方才最后的动作上,她仰头,看到彪叔手掌上遍布的,是触目惊心的红色。
惊魂未定的抬起自己横在他后背上的手臂,殷红的血液染红了五小双的衣袖,所有的人都以为只是瞄准了五小双的狙击手开了枪,五小双当时是想着反正都是死,冲过去挡在小虫子哥哥身前,至少,他们两个人还能活一个。
彪叔看着自己掌心的鲜血,“刚才的拿两把枪,应该是同时开火了!”
五小双低头看着地面上残存的子弹壳,恐惧的眼泪再度落了下来,那么、、、那么。。。那一枪,另外一枪真的是打在了宇文谦的身上!!!
沾满了宇文谦鲜血的小手,带着他血液中的温度和她手掌的温度,颤抖着抚上了他愈加苍白的脸颊。
“谦,你怎么那么傻!为什么,为什么要冲过来!!!”声嘶力竭的哭喊,五小双觉得自己的心痛到快要碎了。傻瓜,笨蛋宇文谦!你干嘛要冲过来啊!
宇文谦已经没有了抬手的力气,看她哭得那样伤心,无力的手臂始终没能抬起来替她拭去脸颊上的泪水,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内心中竟然感觉到了一丝丝的安慰,他觉得自己很幸运,至少,如果他今天就这样死去,还会有一个他喜欢的女孩为了他落泪,虚弱笑容,他的嘴巴在一张一合,五小双听不清楚他在说些什么,只能低下头去让自己的耳朵尽量贴近他的唇边。
“还好。。。还好,你。。。没事。。。”用尽身体里最后的一分力气,扬起下巴在她的脸颊上轻轻啄了一口,冰凉柔软的唇只是短暂的触碰,五小双猛的的抬起头来,只觉得臂弯猛的沉了下去,怀中的人已经昏了过去,脸上还带着那一抹让人看了心痛不已的知足笑容。。。。。。
第五十三章 到死都给不了的承诺
宇文重和宇文谦都是昏迷不醒的一前一后被抬上了车,坐在副驾驶上的五东瑞很郁闷的看着车上几乎成了血人的宇文家兄弟二人,转头看向自己的女儿。
“我说,五大小姐,老爸我干脆跟着你改行好了。。。”
他本来是想借着开玩笑转移五小双的注意力,这丫头打小儿就缺心眼,经常地刚刚哭过只要他随便找个话题吸引她的注意力,她便会很快的破涕为笑,而这一次,哭的两只眼睛通红肿的像桃子一样,五小双凝视着宇文重昏迷中的脸庞,眸光看向五东瑞的时候,仍旧是挂着止不住的眼泪,“你要改行自己去吧,我没兴趣,让球球快点开车!”
“哦,球球在我身边十几年了,连名字都是我给取得,跟我自己生的儿子一样的!为了宇文家这两兄弟,你就这个样子对你实质上的哥哥指手画脚哦???我们干脆改行救死扶伤算了~~~”他故作轻松的神情已经出卖了他的意图,五东瑞方才看过宇文重的伤势,这么多年来刀光剑影的生活,对于伤势的轻重预估能力,他还是有些把握的,他真的很担心这小子会支持不住挂在了半路上。加上刚刚宇文谦又多此一举的冲过去帮五小双挡枪子,这会儿也是伤势凶险,五东瑞见女儿并未理会他,眉头紧蹙着不知如何是好。
“老大,能不能别老叫我球球、球球的。。。你不是给我取了名字了吗?五秋,多好听的名字,人家长大了,您还老是叫我球球,别人不知道还以为你召唤家里的狗呢!”球球很小就跟在五东瑞身边,加上聪明机灵懂得揣摩五东瑞的心思,二人之间久而久之就有了父子之间的那种默契,他知道这个时候,应该尽量让大小姐的心情放松下来,她这样一直绷着,若是宇文家兄弟真的有任何一个出事,那样的结果她都是无法承受。
“五秋!你给我闭上嘴,好好开你的车!”五小双终于忍无可忍的爆发了。驾驶座和副驾驶座上的两个男人,只好识趣的闭上了嘴巴。
一路上,重伤的宇文重迷迷糊糊的醒了两次,见五小双红肿着一双眼坐在自己身边,心中万般不忍,费力的抬起手帮她拭去脸颊上斑驳的泪水,浑身上下大大小小的伤口,折磨的他几乎连呼吸的力气都没有,却还是不忍心看着她为自己落泪,嘴巴一张一合的想要说话,干裂的嘴唇一经牵动,便开始流血。
“很痛是不是?医院马上就到了,你睡一会好不好?不要说话,求求你。。。小虫子哥哥,你千万不要有事,求你。。。如果你跟谦两个人都出事,我真的、、、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呜呜呜。。。小虫子哥哥、、、”五小双见到宇文重干裂的嘴唇上涌出的鲜血,慌张的伸出小手去帮他擦拭,而重伤之下浑身被疼痛像是要生生撕裂一般的宇文重,却也根本没有在意五小双说“如果你跟谦两个人都出事、、、”他虚弱的靠在五小双的怀里,根本看不到他们二人身后的座椅上浑身浴血,仍旧在昏迷中的宇文谦。
此刻的宇文重,正感觉所有的疼痛早已超过了自己承受的范围,身上的力气在一点点的流失,“傻丫头,不哭、、、咳、、、小双儿,不要哭,我,不痛的。。。”本来因为难以承受疼痛的折磨,他的手一直紧紧的抓着五小双的手臂,此刻却是每说一个字,手心的力度便轻上一分,额头上黄豆大的汗珠涔涔淌下,几近透明的苍白脸庞上,那个像是随时会消失在他怀中的身体虚弱的沉溺在那片温暖的小小臂弯中,脸上仍旧是温暖的笑意,“小双儿,别哭。。。小。。。虫子。。。哥哥。额。。。不会有事。。。”
带着温暖笑容的脸庞,挂满了痛苦的汗与泪,他的双眼缓缓的闭上,搭在五小双小臂上的手颓然落下,那样,轻轻的,轻轻的,额头贴近了她的身体,五小双感觉到臂弯里的重量陡然间加重,再也承受不住疼痛的凌迟,宇文重再度昏厥。
没有哭出声来,眼泪顺着两颊不断地落下,她的心,很痛,只是很紧很紧的把他的身体搂在怀里,那一个曾经给过他无数温暖与呵护的人,现在躺在她的怀抱里昏迷不醒着,身体上的热度也在一分一秒的流逝中渐渐流失。在心里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五小双,不能哭,你要坚强的陪在小虫子哥哥的身边,给他支持、给他力量。。。”眼泪却是不受控制的,一行行的打湿了昏迷中那人的脸庞。
转过头,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泪水流淌。
彪叔担心宇文谦躺在后排的座椅上会压到背后的伤口,便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半躺着,经过粗略包扎的张口,还在不断地往外流着血,五小双不忍心的别过脸去不看他流血的身体,昏迷中的宇文谦,苍白的脸上还挂着似有似无的恬静的笑容,她恨不得刚刚那一枪是射在她的身上,那就不会这样为难而又心疼不已。
宇文谦昏迷前的最后一句,仍旧是在庆幸,还好你没事,五小双深深的痛恨起自己来,我五小双究竟何德何能,让谦这样为我着想,竟然不顾自己的安危冲上来为她挡子弹。。。傻瓜!大傻瓜!宇文谦,你知不知道,即便是你这么对我,五小双能给你的也只有难过的眼泪而已,我什么都不能为你做,甚至在你最最需要我的时候,我明明知道却仍然是要留在小虫子哥哥的身边,不是我狠心、、、在感情面前,人都是自私的。
原谅我的自私,原谅我的太过坦诚。
感情的世界里,感动并不能成为任何一道通往我内心的桥梁。
如果可以,我宁可用自己的生命去换回你的平安。
而你想要的那个承诺,即便是到死,我也不可能给你。因为在很久很久以前,在五小双的心里早就已经根深蒂固的那个人,是宇文重。
第五十四章 别离之苦痛彻心扉
又是宇文集团那一间再熟悉不过的手术室。
宇文谦在进了手术室半个小时之后就被推了出来,医生说,子弹刚好卡在后背的两节脊椎骨之间,不敢轻易地下刀取子弹,怕一旦伤及中枢神经就会导致宇文谦下半辈子都要在轮椅上度过,看着面容苍白的他被一群护士前呼后拥的推进病房,五小双愣愣的在原地呆了许久。
五小双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倾听者自己的心跳声在偌大的走廊里似乎有了回音一样,寂静的空气里带着死一般的静谧,她想起了那个让她同样胆战心惊的上午,宇文谦忍着严重的胃痛,躺在这条走廊里挂着点滴等待着宇文重从手术室出来,转身走进了身后的等候室,彪叔肥肥的身子坐在那张大大的沙发里显得有些滑稽,她径直走了进去并没有理会站起身来担心的看着她的彪叔,一双手抓紧了沙发的边缘使劲儿的往外拖,可她的个子实在太小了,不争气的眼泪开始夺眶而出,却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沙发只向前挪动了一点点。彪叔走到沙发的另一头,撅起肥大的臀部,帮着她往外推沙发。
蜷缩着小小的身子躺在走廊的沙发上,她那一双明亮的眼睛是神的直直盯着手术室的大门。
五秋仍旧寸步不离的跟在五东瑞身边,走廊的尽头,宇文浩廷与五东瑞低声的交谈着什么,彪叔极不自在的坐在沙发的角落里,肥胖的身子不安的左右挪动个不停,他想过去抱着那个小小的身体给她安慰,想要抚平她拧紧的眉头,这个从在襁褓中就被自己照顾着的女孩儿,一直是那样的朝气蓬勃有活力的长大,她像是明媚的太阳一样,似乎能够照亮每一寸阴霾的角落,这么多年来的朝夕相处,他早就把小双儿当作了自己的女儿一样爱护,看着她一副心痛的模样,彪叔的心,甚至比她痛上百倍千倍。
此刻的五小双,如同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安静的躺在柔软的沙发里,冰冷的掌心像是自我安慰一样抚在自己的胸口上,狠狠地揪住胸前的衣服指节有些微微泛白。明亮的眸子已经失去了往日的光彩,一直紧紧盯着手术室大门的眸子也完全没有了焦点、、、没有眼泪、没有害怕、没有心痛。。。。此刻五小双的脑海里只剩下了一片惨淡的空白。
五东瑞带着身后一直像影子一样的五秋走过来,在五小双躺着的沙发前蹲下身,然后对着彪叔和五秋挥手,“阿彪和球球,你们先去车里等我,我跟小双儿说几句话就下去。”一向视女儿重过自己生命的他,很少在她的面前露出如此郑重的表情。
一边的五秋跟彪叔恭敬的点头,“是大哥(老大)!”
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女儿盖上了几缕凌乱发丝的脸庞,带着未干的泪痕,“小双儿,刚刚老爸跟宇文谦的爸爸聊过,,,”
那一双跟他像极了的眸子,不带半点情绪的目光向他看来,眼睛眨啊眨的等待着他的下文,宇文重在手术室躺了接近两个钟头,宇文谦还没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她好歹还有个哭声,从宇文谦被推出手术室的一刹那,她就像个断了提线的木偶一般,没有了表情也没有了眼泪,仿佛是以一种淡漠的心态旁观着眼前的一切,他深知,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谦儿的伤势很重,大夫说必须送他去国外。他们的爸爸和我,都觉得你是陪在他身边的最佳人选,小双儿。。。你。。。”他有些犹豫,可是要面对的终归还是要坦然一些的,毕竟宇文谦是为了救她才受了如此重的伤,这是五小双的责任,她已经避无可避。
“我不去!”笃定的目光,直视着五东瑞的眼睛,“他,还在里面挣扎,我知道你们都在安慰我,我要等着小虫子哥哥好起来,爸爸,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想要守住一个人,我,,,我不能离开他,小虫子哥哥他需要我啊!”越说越激动的五小双从沙发上腾地起身,支撑着身体的双手紧紧的攥着沙发边缘,身体也开始发抖起来,她害怕了,真的开始害怕了,一颗悬着的心正因为宇文重而揪痛不已。
“丫头,你听老爸说。”扶住她颤抖不已的双肩,五东瑞心中是更加沉重的心疼,唯一的女儿,他的掌上珠心肉头,他希望看到的是女儿每一天幸福快乐的笑容,而不是此时此刻心痛难过地处在崩溃的边缘,自己还要逼着她做决定。“你要相信爸爸,我保证,等到你回来会让你看到一个活蹦乱跳的宇文重,你的小虫子哥哥不会有事的,宇文谦现在比他更加需要你,人活在世上,不管事情是否与感情有关,你都要勇敢的去面对,我不希望你和喜欢的人之间留下任何的遗憾,就像、、、就像老爸跟你的妈妈一样。。。留下一大堆的误会和遗憾。你自己想清楚,半小时以后的飞机带你们走,如果宇文谦真的留下了残疾,你想一下,往后的日子里你如何面对他的大哥?站在一起的你们,又要怎么样面对谦儿?你们的感情还会圆圆满满的继续下去么?”
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了句老爸先走了。
她无助的看向走廊尽头站着的宇文浩廷,那一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中年男人,此刻早已没有了平日里意气风发的表情和气质,背靠着身后的窗台双手抚在脸上看不清表情。她又怎么能理解,作为一个父亲,面对两个儿子同时陷入险境,要让他们喜欢的同一个女孩去挽留其中一个,又是承受着怎样的心痛和艰难来做这样的决定。
是啊,臭老头说的没错。
不要有任何的遗憾和自责,她和小虫子哥哥之间的感情,想要走到两个人没有力气在走下去的那一刻。
要来的,始终逃避不了,对她而言现在的宇文谦就是她的责任。
转过头看向那一间仍旧亮着“手术中”的手术室,两行眼泪不自觉的落下来,是心痛、是不舍、是担忧、、、小虫子哥哥,你会理解小双儿的决定吧?一定要坚强的活下来,等着我回来。我的心中,永远只为你的存在而存在着爱。。。
起身朝着宇文浩廷的方向走去。
“伯父,我决定陪谦出国治疗。”平静如水的目光,直视着眼前几近绝望的男人,缓缓的放下遮在脸上的双手,宇文浩廷喜出望外的看着眼前那一张坚定的小脸儿。
没有再回过头去看一眼那个人躺着的手术室,带着对他的信任,踏上旅程。
第五十五章 再一次被抛下的痛楚
持续的噩梦,宇文重躺在病床上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紧蹙着。
他梦到小双儿趴在病床前哭到晕厥,一双明亮的眸子失去了往日俏皮可爱的神采,圆润的小脸蛋儿上挂满了眼泪,一遍一遍的喊着小虫子哥哥,声音都开始嘶哑,旁边的人无论如何劝,她都是一直在流着眼泪,他的小双儿。。。正伤心欲绝的时候,被身后一脸冷漠的谦儿硬拽了起来,拖出房间,他想要伸手去抓住那个近在咫尺的身影,却是无论如何都触碰不到他们的身体。。。
不,宇文重,你不能死!!!
睡梦中眼前一片刺眼的白色光芒包裹着他的身体,那是儿时的宇文重,脸蛋圆圆的剪着清爽的小平头,他站在空旷安静的空间里,旁边是一片雾蒙蒙的景象,讶异的抬起手来看着自己突然变小的身体,才意识到这原来是在梦里。。。
耳畔熟悉的温柔女声再度响起,“重儿,我的孩子。。。”
沉睡中的眉头瞬间拧的更紧,呼吸骤然间粗重了许多,仪器上心跳的指数疯狂的加快着,“妈妈。。。”
梦境里,那一抹飘逸的身影穿着粉色的上衣白色的长裙朝着他缓步走来,仿佛能嗅到妈妈身上那股熟悉的薄荷味,眼泪在一瞬间决堤,他并不是无坚不摧的宇文家的继承人,只是。。。他的脆弱从来都没有对象去倾诉,那个陌生了许多年的称呼,妈妈,宇文重只觉得这一刻,看着母亲温暖的笑靥,明知道是沉溺在梦里却无论如何也不愿意醒来。
忘记了周身像是要将他撕裂一样的疼痛,忘记了胃里叫嚣着的疼痛一波高过一波,妈妈把他小小的身体紧紧揽在怀里,温暖的手掌抚摸着他满是眼泪的脸庞,妈妈。。。不要走,,,
不断挥舞着的双手,无论如何都挪都不了的脚步,他站在原地痛苦的大声叫喊着,却只能看着妈妈的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远,四周再度变得空旷而静谧,静得有些可怕,绝望而无助的抱住自己的双肩在原地蹲了下来,“我的好孩子,一定要活下去,守住你想要守护的人,妈妈一直都在重儿的身边守护着重儿,从来没有离开。。。我的好孩子,一定要活下去重儿!!!”
病房里一群医生护士忙的不可开交,病床旁的大总裁宇文浩廷始终都不愿离开半步,双手紧紧地抓着宇文重没有扎针的手已是泪流满面,“重儿,快醒来啊。。。重儿!!!”
心电仪上是一根平缓的直线,仪器发疯一样的发出刺耳的尖叫声,宇文浩廷发现自己的双手已经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你们这群废物!!!赶快给我救人,重儿要是死了,我让医院里所有的人都去陪葬!”
陡然间加速的心跳,依旧痛苦的沉溺在睡梦中不能自拔的宇文重,却是字字清晰的听到了爸爸几近嚎啕的大喊,“是爸爸的声音。。。原来,原来他也是这样的在意自己呢。。。”梦境中五小双撕心裂肺的哭喊还在耳边,“小虫子哥哥。。。”妈妈温暖的声音,“我的孩子,一定要活下去!”各种声音,掺杂着身边乒乒乓乓的脚步声,尖锐刺耳的仪器叫嚣声。。。
“嘀…嘀…嘀…”仪器上心跳的那一栏,在陡然间安静下来的病房里就那样突兀的响了起来,饶有节奏的、正缓缓地一点点加快!医生满脸惊讶的看着罩在宇文重脸上的氧气罩覆盖上了一层若有若无的雾气,刚刚明明“死掉”的大少爷,此刻竟然又有了心跳,胸口的起伏很微弱,却是完全能够肯定,他真的在呼吸!!!太匪夷所思了?!?!传说中的诈尸?一群的医生护士嘴巴集体张成O型。还没开始抢救的病人竟然自发性的开始了自主呼吸!
两行眼泪顺着眼角落下,宇文浩廷感觉到掌心中捧着的那只冰冷的手,轻微的握了一下想要抓住他的手,看着儿子眼角落下了眼泪,心中竟然升起了从未有过的狂喜,他还有呼吸、还有心跳、还有眼泪。。。
“重儿。。。”宇文浩廷再也不顾及任何形象的流着眼泪。
眼睛缓缓的睁开,眼前模糊的人影在晃动,室外明亮的光线刺的眼球有些痛意,不适应的微微眯了一下眼睛,那一张老泪纵横的脸放大了摆在自己的眼前,手掌微微抬起想要摘掉那个让他很不舒服的氧气罩,却是一下子扯痛了胸前的伤口,拧紧了眉头眸光中写满了疼痛的颜色,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声溢出口来。
帮他取下氧气罩,宇文浩廷和大儿子生活在一起十四年以来,第一次伸出手在他瘦削的脸颊上抚摸,父亲温暖而厚重的手掌摸在脸上,他脸上的表情滞了一滞,没有任何语言的父子间的对视,许久。。。
“爸。。。对不起,让你,,,,,,额,,,担心了。”拼了命的屏住呼吸,浑身的伤口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在这瞬间活跃起来,突突跳个不停,胃里的疼痛跟着开始叫嚣,宇文重刚做完手术不久,此刻虚弱的身体有怎么能承受这双重的折磨,痛的身体也开始抽搐,却是死咬着牙关不让自己的疼痛出口。
“傻孩子,在爸爸面前还逞强呢,痛的话就喊出来。”
小幅度的摇了摇头,想说自己没事儿始终没有力气张口说话,只好牵起嘴角,虚弱的微笑着,扎着针的手死命的揪紧了身下的床单,护士在旁边看到已经开始回血慌忙走过去轻轻的抚着宇文重的手臂让他放松些,剧烈的疼痛失去了发泄的地方,更加肆虐起来。
“爸,她。。。她呢?”微不可闻的声音,宇文重痛的讲话的时候嘴唇都开始颤抖,他的目光找遍了整间病房,却没有见到那一抹小小的身影。
宇文浩廷心虚的故作听不懂,明知道他满眼的期待想要见到的人是五小双,“哦,你说谦儿啊,他伤势太重,子弹刚好卡在两节脊椎骨中间,大夫怕轻易开刀取了子弹会伤及中枢神经,你已经昏睡了两天两夜了,早在你们受伤的当天就派专机把他们送到国外去做手术了。。。”说到一半,猛然发现自己说错了话却是想收回来也来不及了。
宇文重瞪大眼睛看着父亲尴尬的表情,“他们???爸。。。他们???”宇文浩廷别过脸去只是紧紧握住了宇文重的手,再也忍受不住心中巨大的震撼与心痛,小双儿真的抛下他跟谦儿一起离开了么?他还在生死边缘苦苦挣扎的时候,躺在手术台上无数次想要放弃的时候,睡梦中被疼痛折磨的再也不想醒过来的时候,心中最最牵挂的还是那一张圆润的小脸蛋,如果知道了他死去会哭花了脸蛋哭红了眼睛。。。现在,在他醒来后,竟然得知他的小双儿,已经离开了、、、眼泪顺着眼角失控的流个不停,为什么?为什么?
手术过后医生一直控制着给宇文重点滴里加的镇痛剂的剂量,他的胃病太严重,这次受伤胃部是内忧外患,没有了镇痛剂的安慰,听到了让他难过的消息,胃里的疼痛再度加剧。他听到爸爸说谦儿到国外去做手术了,她也陪在他的身边么?他不愿意相信这样的事实,小双儿说过再也不会离开他的,可是为什么,要这样丢下重伤中的他跟谦儿一起离开了呢、、、在爱情的世界里,谁都可以很自私,谦儿是自己的亲弟弟,可是小双儿却是他最爱的女人。。。周身的疼痛像火烧一样,胃里翻搅着恶心的感觉一次次冲击着他的喉咙,病床上哪一张苍白的面容刹那间又白了几分,单薄的身体仿佛落叶一般在秋风中摇摆瑟索着。
也不知道宇文重这一秒钟是那儿来的力气,猛地甩开了宇文浩廷的双手,扯开了扎在手背上的针头,嫣红的血液瞬间奔涌着染红了他的手背,双手按向了胃部,那里正叫嚣的厉害,身体上伤口的疼痛、胃里毫不留情的刀剐一般的痛,而他的心,更痛。
身体蜷缩在一起,也顾不得胸前尚未结痂的伤,此刻胃里痛的紧了两条修长的腿在病床上不时的蹬来蹬去,痛到意识也有些恍惚,身上雪白的衣衫已经开始渗出点点的血迹,护士见情况不妙,忙上去摁住他不安分的扭动的身体。
宇文浩廷完全慌了,他知道,这个时候宇文重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劫后余生的他睁开眼睛的第一秒没有看到想要见的人,二十得知她在他尚在昏迷中的时候,陪伴着自己的亲弟弟出国手术,却是连一句道别的话都没有留给他,在他最最脆弱的时候,却还要承受着身体和心灵的双重折磨。
“重儿,你不要激动快把手放开!!!小双儿一定要陪谦儿一起去的,爸爸也是没有办法的,这次的事情虽然是你大妈一手安排的,但是她也为此付出了代价的!”扶住他颤抖不已的双肩,宇文重痛苦的仰着脖子大声嘶吼。他不想听,为什么要在他的耳边反反复复的强调他被抛开的理由和过程。。。他不要听。。。
“啊!!!不要说了、、、”放开了死死压在胃部的双手,宇文重拼命的撕扯着自己的头发。
是怎样的心痛,看着眼前的儿子近乎疯狂近乎崩溃,“重儿!!!如果你还想和她在一起,就必须听我说完!谦儿很可能会瘫痪。。。”宇文浩廷再度哽住,这是多么艰难的决定,他才去说服五小双陪宇文谦出国,如果谦儿没事,戚朵儿会履行她的承诺,从此以后跟宇文重和平相处,不再对他刁难。
宇文重颤抖着挣扎的身体蓦然间安静了下来,谦儿可能会瘫痪!!!
这无疑是一记重锤沉沉的打在了他的心尖儿上。
无助的闭上了双眼任由眼泪肆意的流淌,只是短暂的一个瞬间,宇文浩廷觉得眼前的宇文重仿佛在那一瞬间失去了生气一般,搭在额头上的手臂颓然落下,他听到宇文重用极其微弱的声音说:“可是。。。我还是被抛下了。。。”
“重儿、、、”
“。。。。。。”没有任何的回应,房间里寂静了起来,有温热的血液沿着宇文重的嘴角流下,宇文浩廷托着他脸颊的手掌瞬间被鲜血染红,仿佛是激烈的灼伤一般,他猛地抬起双手,盯着自己手上染着的斑驳血迹不由得又一阵害怕。医生走上前去做了一番检查告诉宇文浩廷,大少爷这是疼昏过去了,伤口需要重新处理,这几天尽量让他不要受刺激。宇文浩廷无力的颔首,待到医务人员全都退出病房,站在儿子的病床前,看着那一张比之前更加苍白的瘦削的脸,心中除了心痛还是心痛。。。
第五十六章 就让你成为我的旧伤
所有的人都很讶异,宇文重在经历了重伤后的第二次抢救之后,整个人变得安静到让人害怕,医生护士交代的所有要吃的药他都照单全部吃下,每天躺在病房里像是一具被抽调了灵魂的躯壳一般,除去换药和上厕所的时间几乎都是躺在床上,双眼空洞洞的看着病房的天花板,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胸前一条条纵横交错的伤口,仿佛是着了魔一般,每一次护士帮他重新上药后都仔细的包扎,却总是在下一次查房的时候发现伤口再度裂开并且血迹斑斑的染红了绑在身上的纱布,酒精和药水擦在伤口上只是象征性的肌肉抽搐几下,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化,就像是那份疼痛从来都不是出现在他的身体上一样。
宇文浩廷在旁边看的一阵阵心痛,这几天他几乎是放下了集团内的一切事务白天黑夜的守在宇文重的病床前,不论是出于何种用意,让五小双陪同宇文谦去国外手术,对于大儿子他的心中始终是有着挥之不去的歉疚感。
那样隐忍的脾性,宇文浩廷不会知道,宇文重盖在被子底下的身体常常被一波又一波难以忍受的疼痛折磨的浑身战栗,冷汗流了一层又一层,伤口怎么会很快好起来呢,深夜里胃里痛到几乎不能呼吸,一连几天都会在夜里某一个时间准时准点的痛到晕厥,第二天醒来就是护士进来帮他换纱布时候的一阵阵惊叹!
连续好几日,宇文重的伤势在医护人员的精心照料下非但没有任何好转,却比之前加重了许多,护士替他处理完裂开的伤口扶起来给他包扎,却是触碰到他后背的肌肤的时候,触手尽是一片滚烫濡湿的汗,他在发烧!面无表情的脸上,没有半点疼痛的表情,几天来宇文重就像失了魂一样,日日夜夜保持着这样的状态,护士忍无可忍让他闭上眼睛睡觉的时候,他就很温顺的照做,饭菜每次都是喂到嘴边也不管递过来的是什么东西机械性的张开嘴巴就吃下去,在护士看来他吃了些什么根本不重要,因为吃下去的食物,十次有五次是吃了接着就开始撕心裂肺的呕吐,宇文浩廷恍然间明白,这是宇文重在向他反抗,宇文重自小一向乖巧温顺,从来不会做污泥父亲的事情,即便是不情愿接受的安排也总是逆来顺受。这一次,这是儿子温顺的反击么?
这是一个一直以来坚强隐忍的孩子,十四年前是独自面对亲生母亲的过世,然后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从此安家,一直以来所有的苦和怨他都只字不提一直默默地承受着那些本不该他去承受的,在宇文浩廷的眼里,这个大儿子坚强的内心从来不需要什么支撑和依赖,因为他足够理智、足够坚韧。
可是宇文浩廷错了,在那一瞬间看着宇文重万念俱灰的眼神,他才知道自己这一次错的太离谱了,那样武断的替他下了决定,宇文浩廷没有想到的是,想宇文重这样的人,一旦对某个人或者是某样事物产生了依赖,如若失去,将会对他造成不可估计的重创。
被大妈折磨的差点连最后一口气都咽下去的那种痛楚,他可以忍受。
被一向镜中的父亲安排和左右自己的人生,他也可以接受。
可是。。。可是,他唯一想不明白的,却是他的小双儿,为什么会这样不辞而别的把他一个人留在这边,她心里真正在意的,是谦儿么?宇文重对她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在她的心里究竟有没有重要过?
“痛!”眼睛眨了一下,干裂的嘴唇里飘出来微不可闻的一个字。小护士替宇文重包扎着的动作倏地顿住,几日以来,第一次开口说话。
宇文浩廷没有说话,深深的看了宇文重一眼便转身出了病房,他实在是不忍心再看下去,不论他这次的决定是不是为了宇文重着想,他终归是伤害了自己拼命想要维护的儿子,亏欠了宇文重14年,那一份一直无法作为他精神支柱的父爱,宇文浩廷坚定的迈着步子,他,宇文浩廷,决定要去帮儿子找回他的心脏、他的依赖。。。
护士轻声讲了句“对不起,我轻一点,马上就弄好了。”,并没有看到宇文重目光一直追随着宇文浩廷的背影,直到那个连日来清减了许多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他才又默默地收回目光继续呆呆的看着眼前的某个点。
宇文重再次被扶着躺下,这么多天以来周身的疼痛早已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只不过那些身体上的折磨始终敌不过心中的疼痛,“放点音乐听吧。”小护士打开了病房里的音响就很识趣的离开了病房。
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独自承受着一波一波的疼痛,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都显得格外漫长,音响里传出的声音并不高,宇文重听着那一首歌不知道刚刚开音乐的时候,那个护士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竟然放了一首黄靖伦的《旧伤》
黄靖伦-《旧伤》
换了电话 也搬了家
让夕阳陨落 重新开始吧
没开的灯 没关的窗
一个人躺在 冰凉地板上
思念来来往往
脚印又深又长
一直奔跑躲雨
却无法晴朗
某一天
面对无辜泪水
旧伤又复发
有个人
坚持爱能培养
换我不讲话
等一颗
遥远的心就像要星星
回应许的愿望
苦苦 没有 回答
某一夜
梦见你摸我脸
旧伤又复发
有些话
没有人能去讲
心情被锁上
想微笑
嘴角微微颤抖
回忆像风一来就乱的头发
虚度时光 没有渴望
去什麽地方都像是流浪
周末晚上 眺望海洋
潜意识想逃 所以爱远方
思念来来往往
脚印又深又长
一直奔跑躲雨
却无法晴朗
胃里的疼痛仿佛是感受到主人此刻的心痛,此刻的宇文重才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什么叫做唯一的陪伴,原来,这十四年来唯一陪伴着自己从未曾离开的伙伴,叫做“疼痛”啊!无论喜怒哀乐,它总是如约而至、如影随形。
那一首黄靖伦的旧伤,他以前也听过几次,却都不及这一刻的印象来的深刻。
歌词的每一句,都仿佛是扎在他心口上的利刃,刀刀见血,伤及肺腑。
窗外阴霾着的天空,带着些许的忧伤。
顾不得胃里疯狂叫嚣着的痛,宇文重跌跌撞撞的下床锁住了病房的门,走到病房里的电脑前,没有坐在那张超级豪华的沙发上而是直接坐在地板上,微微有些冰凉的意味,牵动嘴角拿着遥控器把播放模式换成了单曲循环。
不知道把那一首歌听了多少次,宇文重已经全然忘记了时间的流逝,直到窗外的颜色从灰白变成了漆黑,窗外本来只是阴霾的天气此刻已经下起了瓢泼大雨,起身走到窗户前,他站在病房的小高层里看着楼下星星点点的路灯在滂沱的大雨中仿佛是一个个孤独行走着的路人,面对突如其来的大雨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等待着有人来把它们接走,
大雨撞击着明亮的玻璃,眼前的景象也跟着朦胧,他看见病房楼下的甬道上,一抹小小的身影撑着伞在原地不停的来回走动。
猛然间长大的瞳孔!
是。。。小双儿么???真的是小双儿么?不可置信的盯着楼下的那个穿着红色上衣的小小身影,宇文重的眼眶渐渐湿润,足足有三分钟,他浑身上下的每一根神经都异常紧张,死死地盯着那哥身影生怕一眨眼就会消失掉一样。
发疯一样的冲下楼去,被雨水冲刷过的甬路上除了两边依旧孤零零立在原地的路灯杆,连个鬼影都没有。
冰冷的雨水打在身上,顺着脸颊雨水不断额滴落,透心的冰凉、彻骨的疼痛。
宇文重站在原地忽然间呼吸变得粗重而急促,承受不住那份心痛的打击,右手紧紧的抓住了胸口的衣衫,仿佛能够清晰地听到胸膛里砰然碎裂的响声!痛到连呼吸都开始不安分,搅动的浑身每一条伤口都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般,欢呼雀跃着像极了是在嘲讽他的愚蠢,本就脆弱的胃,经过冰冷的雨水浸透跟疼痛的厉害的一颗心,像是遥相呼应的伙伴,此起彼胜。
只能跪在积满了雨水的甬道上,身体拱成一团等待着那一拨疼痛的消逝。
温热的液体顺着嘴角染红了衣袖,完全感觉不到任何一点的温存。
你的离开,只留下了我这一身的伤口和疼痛与我作伴,我唯一在意的小双儿却将我狠狠的抛开。宇文重!!!你就不能清醒的看清自己么?你有什么值得小双儿留恋的?罢了,罢了,就让她成为心中的一道旧伤,就如同此刻胸膛上斑驳纵横的鞭伤,即便再疼痛难耐,不还是会有愈合的一天么?
倒在一片冰冷的雨水中的身体,宇文重忽然觉得好想要放声大笑。身体里的力气一分分的抽离,好冷。。。好痛。。。那一晚他躺在广场冷硬的地面上,朦胧中有一双温暖的小手把他拉起来,看不清来人的面容,一切都像是在梦境中一样不真实,感觉到一双温暖的手掌搭在了自己的双肩上。。。
第一章嬴政加白起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