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同人【明德皇后】Chapter 70父皇是不是动了易储的心思?
顾剑最后一次来找小枫,没有预想中离别时的凄迷与伤情。不知不觉间他们都已经脱胎换骨,重获新生,带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欣然前行。所有的伤离与不舍都隐于对面相逢时满含深意的一笑间。
他们步伐徐缓地在樱林间漫步。此时樱花已经凋零,树叶逐渐繁茂,清风徐来,树影婆娑。树下有李承鄞为小枫做的秋千,斑驳的光点在秋千上活泼地跳动着。
小枫一边走一边比划道:“永宁自从知道你的心意后,像是得了灵丹妙药,整个人都恢复了生气,居然美滋滋试起嫁衣来。你没有看到惠妃娘娘吃惊的样子,那双圆鼓鼓的金鱼眼瞪得比永宁闹着出家时还要大。”
她说着便用手指撑起眼皮,朝顾剑活灵活现地模仿董惠妃惊恐的表情。顾剑忍俊不禁,嘴角溢出一缕笑意,但还是性惯性地绷着一张老沉脸。
小枫感到挫败,摇头叹息:“你这个人既沉闷又木讷,面对感情还躲躲闪闪的,也只有永宁那般爽朗明媚的女孩才不和你计较。唉,真不知道她看上你哪一点!”
顾剑听罢眉梢一扬,伸手作势要弹她脑门。小枫早有防备,迅速护住脑袋嘟嘴蹙眉做可怜状。
顾剑有一瞬间的愣怔。尽管小枫忘记了从前,但曾经嬉笑打闹的动作却成惯性。他很快便释然地笑了。物换星移,时移世易,人虽依旧,而心境早已截然不同。
他说:“我曾经做下了很多错事,为尘世所弃,本以为余生注定要在悔恨中消磨。而永宁韶华如花,天真纯善,值得这世上最好的儿郎付出最好的爱,我实在不忍她因我堕入情障,黯然心伤。可是尽管理智告诉我不要接近这个女孩,可又有一个声音在心底问自己:为什么我不能给她最好的爱?我,可以吗?”
他们不知不觉停下了脚步。小枫默默地听着,尽量体会他当初纠结的心境。顾剑不由自主将她当做可以倾诉的知交,难得地吐露心声。
“隐居在忘忧花谷的那段日子里,永宁费尽心思来找我,我却常常冷漠对她。可她不恼不怒,甚至变着法子让我开心,全然一副没心没思的样子。时间长了我才知道,原来这个心思纯净的女孩早就察觉到了我的落寞与寂寥,并且一直以来都在小心翼翼地关心着我快乐与否。”
在听闻永宁被赐婚的一刻,他的心里犹如山崩。尽管他一直在排斥,蓦然回首却惊觉自己早已陷入了对她不可挽回的爱恋中。
情不知何所起,一往而深。
“师父。”小枫轻声唤他,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永宁选择了你,她便再也做不回公主了,你以后一定要好好爱她!”
顾剑微微一笑,“我知道。”
“顾哥哥,你也来看小枫!”明月双眸含笑,容光满面地走了过来。
“我是来道别的。”
顾剑看到明月,尘封心底的另一桩心事又按捺不住地涌动起来。此去山高水阔,不复回头,他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明月。
明月讶然:“你要去哪里?”
顾剑抬眼望向苍穹,“去江湖。”
明月舒眉笑了,朝小枫道:“江湖很大呢!”
小枫亦抿唇含笑,没有多余伤感的话。江湖很大也很远,可顾剑就应该在江湖。
顾剑心中挣扎一番,慎重地开口问:“明月,你在宫里过得好吗?”
明月含笑点头。
顾剑眉头微锁,“皇帝待你好吗?”
明月有些不解,还是点点头,颊上漾出一抹绯红。“陛下对我关爱备至,一直悉心呵护。我们虽不能做结发夫妻,但只要他的心在我这里,我便知足了。而且我……”明月羞赧地垂下头,语气里满是欢喜,“我怀孕了。”
“你怀孕了!”小枫惊喜地握住明月的手。
顾剑凝望着她们幸福圆满的笑脸,有那么一刹那感觉自己离她们很远。
这两个人,一个遗忘了曾经撕心裂肺的伤,在无尽的爱意中粲然绽放;一个被屏蔽了残忍的真相,在柔情蜜意里等待地久天长。
而对她们来说,这似乎又是最好的结局。
“就让秘密永远成为秘密吧。”他在心里默默地说。
永宁公主的顺利出家使朝堂上剑拔弩张的局势稍有缓和,但随后皇帝召齐王李承玟回京的举动又强烈触动了各方势力敏感的神经,原来只在暗中讳莫如深的较量随着李承玟春风得意的步伐的到来而毫不避讳摆到明面上来。
入夏后,贤妃旧疾复发,久治不愈,病中思子心切。远在封地的齐王李承玟听闻母病后心急如焚,日夜难安,多次上书请求回京探母,希望能亲侍汤药以尽孝道。
皇帝特命人将李承玟请求回京的奏章在朝堂宣读。一时间百官哗然,议论纷纷。为防止内祸,太祖皇帝曾定下“藩王不得长驻京畿”的祖训。李承玟在皇宫和东宫嫌隙渐深的节骨眼上欲借母病返京,其野心昭昭,路人皆知。
皇帝的反应更加值得玩味,他大赞齐王“至孝纯仁”,特降恩召其返京,全其天伦之愿。
齐王返京当日在宣政殿陛见时,皇帝又感其贤孝,对他大加赏赐,规格之盛甚至超过了太子。朝罢后又召齐王入内殿谈话,问他在封地的为政举措。李承玟来时便依太傅所言将那套治国抚民的大话背得滚瓜烂熟,因而对答还算得当。皇帝欣慰之情溢于言表,直赞他才干优长,是诸皇子中难得的可塑之才。于是特准齐王在京中开府,许他自行招纳贤士。
一日之内数度加恩,李承玟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这辈子竟能有如此扬眉吐气的时候。朝中不少大臣以齐王宠禄过盛纷纷忧心进言。而皇帝对这些谏言只置之一笑。就像一块石头丢入皇宫这方寂静无痕的深潭中,惊起涟漪阵阵。与他想要掀起的风浪相比,这才不过是投石问路。
不久以后,皇帝又以齐王亲侍母疾往来辛苦为由,赐齐王暂居和政殿。
和政殿是最靠近东宫的宫室,在东宫之西,仅有一条夹道的间隔,曾是皇帝年少时读书之所,意义非凡,大有与太子的丽政殿东西对立之势。
李承玟早存谋嫡之念,回京后无尽的荣宠更令他产生了一种能够压倒东宫的错觉。自此毫无节制的地盛修府邸,结党连朋逾越礼制,一时之间炙手可热,令百官侧目。
惊涛骇浪面前,李承鄞处变不惊,似乎不为所动,只是越发低调起来。除了上朝议政、处理政务,谢绝与一切臣属往来,专心在东宫陪小枫待产。
这日,李承鄞整天待在承恩殿,悠闲地教小枫作画。虽然之前心血来潮嚷着要学画,但小枫此时却明显地心不在焉,一脸担忧地望着李承鄞,忽然问:“父皇是不是动了易储的心思?”
李承鄞皱眉,“这又是谁在你面前嚼舌根?”
小枫搁下画笔,“和政殿里敲锣打鼓的响动在我的寝殿都听得到,我还没那么笨。”
李承鄞笑道:“齐王不过是小人得志而已,就像暴富之家,总爱敲敲打打搞些派头来显摆一下。”
“你又避重就轻了。”小枫凝重道:“在西州时,我是见识过那几个异母哥哥如何投靠高显谋害大哥的,齐王现在的气势比当初的他们还要嚣张。”
小枫对时局与日俱增的敏感令他颇感无奈,但身在宫廷,他没有办法让她远离权谋的漩涡,只好坦然向她解释道:“废立储君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就算是父皇也不能凭一己之愿翻动乾坤。齐王那边锣鼓敲得震天响,目的就是想要扰乱我的阵脚。而越是这个时候,我就越要沉得住气,只要他们抓不住我的错处,便也无计可施。”
小枫叹了口气,心疼地握住李承鄞的手。“我真希望我们就只做一对平凡的夫妻,你打猎我牧羊,像那天在海州城那样,你在集市上卖了兽皮,换了钱给我买绢花。”
李承鄞拥她入怀,温柔笑道:“去打豺狼虎豹同样也是危险重重,你还是一样得担惊受怕。只要我们夫妇一体、携手同行,这些坡坡坎坎只会是以后回首展望时一个小小的足迹。”
他宽广坚实的怀抱似城墙般挡住了世外的纷繁,小枫安心地依偎其中,享受着他的温暖,他的爱抚,只希望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时,又恨不得下一刻便地老天荒。
小枫提起彩笔,在素白团扇上勾勒了一株桃花。李承鄞问她为什么绘桃花,小枫笑而不语。
大婚那日,教坊三千女乐在送嫁途中一路踏歌,歌声响彻上京,欢愉绚烂的旋律震动了她当时黯然神伤的心绪。
后来永娘告诉她那首曲子叫《桃夭》。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这首《桃夭》便是她学会的第一首汉诗。
灼灼桃花,岁月静好。
花城最后还是顶撞了他的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