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一章 近在眼前

就在部分人员尝试着破坏地下入口的屏障时，寒啸天立刻快步跑出了大楼，来到外部包围网处，向着在场的其他AAT成员下达着有序的指示。随后他来到自己搭乘的车前，搬出一个箱子放在地上打开。在里面放着的是他长期以来一直使用的武器装备，陪伴自己经历过无数斗场，最为熟悉不过的爱枪，此刻表面暗淡的光泽看上去却令人感觉十分沉重。他将其中一只手枪塞入枪套，紧接着动作麻利地将一支狙击枪组装完毕。
这次如果地下入口一旦被打通，他必定要亲自去会一会那些致命的怪物，还有原因不明的行为异常的瞳，去求证那些内心的疑惑。曾数度从死神手中逃脱并不可能单单靠运气，皆是因为他自己的能力。所以尽管很危险，为了他所肩负的职责，死亡已不足以让他恐惧。
然而这时，他看见一辆车以极快的速度由远及近驶来，在一声急促而尖锐的刹车后停在了离他们不远的地方。车上随即下来的人直接向着他们这里跑来，寒啸天一眼就认出了是桃、零和锐，不由得大吃了一惊
“你们怎么来了？！”寒啸天皱起眉头看向他们三人，冷声道：“不是说了让你们留在那里等待消息的吗？！”
“我看到了，发生的事我都看到了！”锐迫不及待地跑上前去，紧张地冲着对方大声质问道：“爸爸到底出什么事了？！为什么你们要开枪打他？！”
“现在没办法跟你明确解释！”寒啸天一把抓住对方将他大力推后，态度很坚决而又冷漠地冲着他们喊道：“赶快离开这儿！”
“不行！我一定要见他！”锐悲痛地望向那栋高楼，努力平静地说道：“有些话我一定要对他说清楚才行。”
“我们小队的人全部被困在地下，根本没办法出入，通讯也全部断了。”寒啸天尽量控制自己有些焦躁的情绪解释道：“而且太危险，你根本没有应战能力，如何去见他？听我的话赶快回去！”
“我……”锐心有不甘地用牙齿咬着嘴唇，零上前扶住他的肩安慰着。桃则一直一语不发，担忧地看着他们几个，而后转头看向了眼前的大楼。
此栋大楼内部，电梯间的入口刚好处在大堂中心，在一开始便分成两路的α小队，由两个位于东西方向的楼梯间逐层向上搜寻时，黑暗中也已有人悄然无声地盯上了他们。
嘭——嘭——几声巨响，所有在楼外的人同一时间循声望去，只见到大楼某一层的窗户玻璃不断挨个炸裂开来，碎片四散。伴随着连续不断的枪击声，似乎在那一层发生了激烈的交火。
“这里是α小队，我们遇到阻击，敌方共两人，确认是代号尼米亚以及特洛伊双龙的精英杀手。”通讯器中即刻传来急促而又简短的汇报。
寒啸天收到后，向着α小队直接发出指令：“不要硬拼，且战且退，利用催泪瓦斯及烟雾弹，尽可能将其击毙。”
“α小队收到。”
尼米亚扯出沾满鲜血戴着拳套的手，一把丢开被他一拳直击击穿头盔面部的人，转而以移形幻影般的速度向着朝他开火的队员们移动过去，毫不费力地避开了枪林弹雨，手直接捏住了其中一人的头部，将其甩飞至旁边，用对方松开的枪向着眼前的队伍开火，AAT的成员们立刻张开配备的防护盾抵御，一边向后退着。尼米亚将打空子弹的枪向着对方一抛，力度之大让不少人员连带着被撞倒，还未爬起就看到尼米亚已经站到了他们身前。
另一方面，特洛伊双龙拔起插在地上的手刃，凌厉的眼神望向因为脚底碰触了手刃释放出带有麻痹作用的电流而走动不得的成员们，在刀刃上泛起了薄薄一层透明的液体。他拿着手刃横向一挥，带出的月牙形透明液体向着那些人飞速冲去，将闪避不及的某一人头颅直接切下。而被攻击擦伤的另两人，转而痛苦地倒在了地上，各自捂住自己的喉咙和脑部。在他们的体内，随着伤口进入的透明液体，都是受到特洛伊双龙力量指挥的，近似水而又不是水。它们直接通过血管有目的地流入各处，堵住受害者的气管或是破坏着脏器或者大脑。
两方面的战场上，受到压制般打击的AAT特种部队成员们迅速丢出了一发闪光弹和催泪瓦斯。尼米亚用手遮了下眼睛，看到紧跟着弥漫开来的气体，移动着脚步迅速后退着。特洛伊双龙则通过早已被打烂的墙壁，跳到身旁一间屋内的会议桌上，在背后筑起液体屏障抵御着探照灯扫射之后发现他的直升机的枪弹攻击。
“诶？撤退？为什么？”处于酣战状态中的尼米亚正打算使用拳风击散催泪瓦斯气体时突然收到了传来的指令，吃惊的问道。而另一方的特洛伊双龙同时收到了相同的指令，停下了手头准备施展的攻击招数。就在收到指令的同时，有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氛弥漫开来，他们两人的脸色微变，顺着感应到的方向低头看去。
处在大楼内部正在紧张尝试着破坏屏障的人觉得脚下似乎传来了轻微震动，伴随着若隐若现的怪异轰鸣声越发地感觉剧烈起来，疑惑地发问道：“地震么？但是声音感觉又不像？”
另外一人示意对方噤声，仔细听了听，转眼向着身前的屏障望去：“好像是地下传来的。”
突然间，他发现那越来越近的怪异声音已经近乎来到了自己脚下一般，咣的一声，原本纹丝不动的屏障突然产生了大量裂痕，也把站在旁边的所有人吓了一跳。好似有股狂风顺着屏障上的裂痕蹿出，发出呜呜的声音，同时不断让屏障产生着裂痕，看似快要被破坏。然而他们的脚下也开始产生一样的现象，于是有人当即大喊着：“退后！”所有站在附近的人都手忙脚乱地跑离开裂的地方，慢慢后退着看着眼前发生的奇怪事件。
轰隆——紧接着直接从地下瞬间窜出的东西引发了强震，让处在楼内的很多AAT成员跌倒在地。发出狂暴的声音，呼啸的狂风一时间在每个人身上肆虐着。
“怎么？！”听到巨响，寒啸天只看见楼内有些人慌张地跑出，有位摔倒后竟然挣扎着向前爬却被什么后拖着迅速消失了身影。他的内心猛地一紧，顾不得其他人立刻跑了过去，而锐、零和桃也注意到了异变跟着跑了过去。还没靠近大楼内部，就感觉到不小的吸力，站定脚步，他们同时看见了位于中央处高速旋转着的立柱型气流，宛如巨型庞大的龙卷风，将周围的东西卷入其中。指挥中心的人除了从现场尚未中断的监控画面看到，同时还有直升机探照到的，已经贯穿了天台，近乎冲入天空的风柱。
面对突然窜出的气流，尼米亚立刻握住旁边的立柱，特洛伊双龙则握住插在桌子上的手刃，释放出大量透明水液在自己周身筑起了防御壁，同时两人都使用力量稳住自己的身体，将自己的脚步固定在原处防止被卷入其中。相对于来说AAT的人就没有那么幸运，不少人被强大的吸力连拖带拽地卷入了其中，直接在戛然而止的惨叫声中消失了身影。一些队员把扶着身边的的固定物，一边拽着向气流逐渐移去的其他人。少许已经被卷入其中的队员被拉回时，已经看不到进入气流中那部分肢体的存在，只吊着破碎的肌肉筋骨，甚至有人已经失去了整个下半身，内脏器官滑落出来……气流似乎因为染血都泛起了微红，令人触目惊心。
半晌之后，气流在瞬间如同蒸发般消失，没留下一点残存的痕迹。肆虐过后的现场一片狼藉，再没有先前枪火交战，兵刃相碰，狂风大作以及愤慨惨叫之类的响声，陷入了死寂之中，只听得零星水泥块仍旧在崩坏掉落的声音。
“哇哦哦，这是什么啊？！”尼米亚移开受不了狂风而遮挡住双目的手臂，目瞪口呆地看着脚边的大洞，黑暗向下无边地延伸，根本看不到底。抬头望去，连满布星辰的天空都通过空洞毫无遮挡地展现在自己眼前。
整栋大楼的每一层楼板，连天台都被从地底蹿出的冲击气流直接贯通撞穿，造成了一个半径约为两米的大洞。而方才被卷进其中的AAT成员几乎被撕扯绞烂得粉碎，尸首都没留下。
特洛伊双龙解开防护壁，神情凝重地看着眼前的情景，脚一蹬从桌子上跳到了较为安全平坦的地方，看着方才站着的桌子随着惯性破碎的地面掉落下去，冷静地说：“是海德拉的力量没错。”
“开玩笑的吧，这根本与以前完全感觉不一样。”尼米亚用指尖抹掉额角的冷汗，差一点点自己也会被卷入到那股破坏性的气流之中，心有余悸地怒喊道：“让他这么不顾后果地释放力量，BOSS到底在想什么，要连我们一起杀掉么？！”
“看来情况的确有变，时间也差不多了，这里留给他。”特洛伊双龙再次看了眼一望无底的深渊说道：“我们赶快走吧。”
“啊，我可不想卷入那力量里去送死。”尼米亚皱起眉头，攥成拳的双手放松开来，低声喃喃自语着：“这种力量也不是我们能插手的程度了。”
两人避开脚边的空洞，迅速地向着预定好的路线跑去，各自的身影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逐渐隐遁下去。
“这是……如何做到的……”指挥中心的人被这一幕深深震慑住了，副组长愣愣地看着那些画面，声音有些颤抖地自言自语着。寒啸天等人无一不是惊呆着或是神情凝重地看着这一切，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到说不出一句话。
来自外围车辆上的探照灯光线贯入大楼内部，黑洞洞的缺口处，已经看不见任何屏障的影子，但是没有人敢靠近过去。他们手里端着武器对准着那个方位，高度警惕着随时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
锐当然知道，刚才那种出乎意料的现象，他已经在CHAOS总部的时候亲眼见证过了一次，虽然这次的感觉不大相同，但是只有那个人的力量会如此令自己清楚的回忆起那些场景。就在眨了下眼的时间内，他看到了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并站在洞口边缘的人。
“什……什么时候……！”AAT的部队成员有些惊慌，他们没有一秒钟视线离开那里，但是对方何时出现的他们都没察觉到，而看到来人的锐、零和桃，直接愣在了原地。
出现在他们眼前的人僵直地站在原地，紫色的长发披散着，随着微风轻动着。泛着血红色光芒的眼眸直直地盯着他们，周身皮肤上微亮的红色图腾，沾满鲜血白色的衣袍，令人感觉异常的有压迫感，毛骨悚然的寒意涌上心头。
“爸……爸……”锐喃喃自语着，感觉心脏骤然揪紧，几乎停止了跳动。他未曾料想到再见到那人时，对方竟是如今的一番摸样。就像没有生命的人偶，地狱中逃出来的亡灵，憔悴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看向众人的时候还有着明显到他都能感觉到的杀意。与先前那天差地别的不同，只会令人悲痛和寒心。
“别靠过去！他现在丧失了理智！可能会袭击你的！“寒啸天立刻一把拽住了毫不犹豫想要跑上前去的锐，紧紧地拉住他不让其上前一步。
“爸爸！是我啊！”锐挣扎着向着不远处站着的对方大喊着：“我是锐啊！”
可是瞳根本没有一点反应，看着他们的目光似乎更加地冰冷，手指在机械式的微动着。突然他泛起了一丝诡异的笑容，照射着他的探照灯应声全部被粉碎，现场立刻回归了黑暗。
“什……”趁着众人恍神的一刹那，瞳已经转身直跃而起，踩着断裂的楼板左右来回地跳跃着一层层地向上前进着。
“站住！”看着周身泛着红色微光的人影向着高处进发，寒啸天立刻大喊道。趁此机会，锐却直接挣脱了寒啸天的阻拦，迅速跑了进去，通过楼梯间也追着瞳向上跑去。来不及阻止，桃和零也果断地跟着追去。
“这些家伙……！”寒啸天一时间气得咬牙切齿而又无可奈何，冲着通讯器喊道：“Ω小队迅速集合跟过来！动作快！”
到底想要做什么……？！寒啸天觉得以目前状态的瞳没有袭击他们实属反常，如果是锐在现场倒很有可能，但是瞳却一点都不为所动。他觉得瞳的行为跟这个因素没有太大关联，直觉告诉他，对方而是想要去做些别的事，对于他们来说将是极具威胁性的事。想也不敢多想，寒啸天端着武器带着一个小队沿着楼梯间紧随着冲了上去。
“发现目标人物，在天台上。”通讯器里传来了直升机驾驶员的联络。
“Σ分队注意，从另一面通道向上，到天台去包抄他，注意隐蔽，暂时不要被他发现。“寒啸天当机立断地向着另一个分队命令道。
站在天台上的瞳，此刻正抬头望着用及其刺眼的探照灯直至映照着自己的两架直升机，其上安装着的机关枪黑洞洞的枪口正指向着同一个目标人物。瞳深呼吸了一口气后缓缓闭上了眼睛，摊开了自己的手臂。
“他要做什么？“驾驶员有些不解地看着对方的动作，同时觉得对方可能准备袭击自己。他立刻打开了枪弹控制器的开关，将拇指搭上准备开火反击。
然而驾驶员还未来得及开火，就发现直升机机体开始猛烈地颤动，仪表盘全部开始暴走失灵。他手忙脚乱地调控着，却发现直升机似乎受到什么强气流的影响开始保持不稳地旋转，而在他的旁边，另一架直升机也迅速地靠近了过来，惊恐的神色停留在了他的脸上。
在两架直升机相撞的瞬间，爆炸的火光映亮了黑夜，炙热的温度包裹着残缺不堪的机架碎片向着地面散落，其中有一些掉落在瞳的脚边。赤裸着的脚掌踏熄还燃着火星的小铁片，瞳再次睁开眼望向了天空。
毫无阻隔的视线里，万里无云的天空上密布着不合时宜，壮丽而又广阔的繁星，而那其中，他看到了一轮呈现在眼前的巨大的明月。
原本一直毫无表情，失去了情感的人，突然睁大了双眸盯着眼前的景色。
空无一物的脑海中，似乎被触动了什么，突然闪现过曾经那一样的，泛着淡淡红光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