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医 第三幕 三章上

时至傍晚，秋风微凉。迎着金黄的晚霞，拖着细长的身影，洛阳和宇文煜雪走在小路上有说有笑地回来——看来，宇文煜雪的不适已经完全消失了。家里坐着长安与薛翳，以及……一个眉清目秀，长发飘飘，戴着眼镜的女性。似乎……薛翳的脸色不太好，长安的眼睛则不知盯着哪里，盯得有些发神。
洛阳刚想询问一句“来客人了吗”，就被宇文煜雪抢先喊了出来：“秦明！你怎么在这里？”
“啊，在下在找一个人，就在这里，于是顺便做客喝杯茶。”秦明微笑着回应。但当她看见宇文煜雪身旁白发的女性时，脸上的微笑烟消云散。
薛翳在一旁不引人注意地啧了一口。洛阳一时有点摸不着头脑，短暂的不知所措后，先请宇文煜雪一起走进家门，再和大家一起互相自我介绍。
“洛阳阁下果然是和医吗——”秦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但不管是洛阳的白发，还是她有名无姓，无不引起秦明的思忖。随后，她又一如既往地露出了微笑，亲切地问她：“阁下似乎有很充足的药材储备。能卖给在下一些吗？”
“啊，对不起——”洛阳几乎是在秦明说完之前就开口了，“我家里没有多少粮食啊。两位光临寒舍是我的荣幸，但招待不周，实在抱歉。我没办法为两位准备晚饭——”
秦明轻轻抬起手掌，洛阳也没再开口。“这点阁下不必担心。”她说完吹了声口哨，不一会儿，就从门外列队走进几个佣人，手里捧着洛阳都没见过的菜肴。佣人们把饭菜一一端上餐桌，便又悄无声息地列队离开。
菜肴上似乎还冒着热气，奇异的香味也把长安的目光拉向了餐桌。洛阳这才意识到，之前长安一直盯着不放的，是秦明裹着洁白罗袜的大腿。果然是个男孩子啊……洛阳在心里苦笑了一下。
“这顿饭就由在下请客。能否请洛阳阁下考虑考虑药材的买卖呢？”秦明依旧微笑着，但眼神似乎变得恐怖了起来。洛阳沉思了许久，长安和宇文煜雪的口水咽了又咽，薛翳坐在一旁咂了又咂，直到饭菜都在秋风中逐渐变凉。
“秦明……我想问一下，为什么你对药材买卖这么中意呢？”
“很简单。做生意要怎么赚大钱？一种粗暴但很有效的方法，就是在一个崭新的、顾客众多的领域达到垄断。在下在此之前就通过垄断眼镜的市场获得了丰厚的利润，”秦明说着敲了敲眼镜，“来到这里后，在下突然想到，可以在药材上也达到垄断，然后……”
“想法很不错，但您忽略了一个很大的问题。”洛阳严肃地打断了她，“懂得用药的只有医生。您盲目地做药材买卖，却不知道对症下药。我的老师说过，能药尽其用才是最好的药方。我不希望您就这么浪费掉药材，同时又救不了病人。”
“这点正是在下要说的。所以在下希望能聘请阁下——以药师的身份，前往中原经营买卖。在下会安排这个村落的人们种植药材，并向村民提供粮食和生活物资，再翻修村民的住房和道路，为这个村落的村民提供最好的生活。”
“药师的工作是识药、抓药，和医的工作是望闻问切、开药疗伤。就连用药的很多讲究，也不是随随便便一个顾客就能知道的——如果只是以药师的身份简单地卖药材，谁都不知道卖出的药材会被怎样使用，毒药与解药有时只有一纸之隔……”洛阳停顿了一下，转而语气更为严肃，“您明知道我是和医，却在避开这个字眼。像您这么精明的人，一定知道药师是无法代替和医的吧——为什么要我放弃本职工作？和医究竟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