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佣医】浮木（十七）（机械师的记忆）(2)

“不是我们不想救，而是这火太大了，而且还是因为爆炸发生的起火，很有可能还会继续爆炸，闯不进去啊。”抓着她的一个男人接话道。
旁边另一个也忍不住发话了，“是啊，小姑娘，你父亲可能……凶多吉少了，这最开始的爆炸好像就是从工作间传出来的……”
“不，不会的……父亲他可能跟我一样……出去买了点东西，他马上就能回来的……”特蕾西双眼空洞地盯着在大火中逐渐垮塌的房子，小脸上满是泪痕，“他可能会用一点时间，我要在这儿等他……”
两个抓着她的男人对视一眼，不忍地摇了摇头，却是什么都没再说了。
特蕾西觉得自己被分裂成了两半，一半跪在那里仰望着那场大火，而另一半，正站在一旁冷眼旁观发生的一切，一个是痛苦无助的过去，一个是沉郁寡言的现在。
她走了过去，从背后环住了年少的自己，轻声说：“不要哭，你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她伸手虚遮小女孩的眼睛，在她耳畔低语，犹如恶魔的呢喃，“父亲的事情绝对不是意外，你是知道的对不对？因为你看见了……那个男人的身影……”
女孩的瞳孔微缩，透过特蕾西的指缝，她似乎看到了接下来的事情。
人心能有多险恶？
在父亲出事后没多久，就有人拿着欠条上门讨债，说是父亲曾借调了价值一千英镑的机芯，并承诺以等价新式机芯抵扣余款，现在付款期已过，让他们立刻偿还。
特蕾西冷冷勾唇，他们准备的可真好啊，就连证明人都有，然而可笑的是，新式机芯其实是她研发的，如果父亲要用机芯做什么事情，一定会先和她商量，况且一千英镑的机芯，这可是一笔大数目，可是她从未见过父亲拿回什么大批量的机芯，这份债务说明分明就是伪造的，目的就是为了得到新式机芯的图纸。
在那群讨债的男人中，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那个曾经上门想购买图纸的人，瞬间她就明白了，这是一场局，是一场针对父亲的局！那天她离家之前曾望见有个穿着大衣带着帽子，包裹得很严实的客人走进钟表店，那个背影她总觉得很熟悉，现在看来，没有错，就是他！
特雷西望着那群人，只觉得可笑，他们是父亲的同行，却在父亲死后没多久就瓜分了他们家所剩不多的财产，就连地皮也被抵押出去，她现在是真正的无家可归了，可他们却一边假惺惺的表示自己爱莫能助，一边却贪婪的想得到更多好处，真是……令人作呕！
父亲啊，这就是您惦念的同行……是我们平常待他们不好么？他们要这样绝情地对待我们……
记忆中的少女抱紧废墟中半毁的机械娃娃，人类的恶和欲望有多深，你永远无法想象……
“呵呵……可惜啊，他们翻遍了我们的家，都没有找到所谓的图纸，只能拿走了机芯回去研究，不过没有关系，因为……”特蕾西拿开遮住女孩眼睛的手，安抚似的摸了摸少女的脸颊，然后点在她的脑袋旁，另一只手则指向自己的脑袋，“这‘图纸’就在‘我们’的大脑里呀……不是他们的，他们永远都拿不走，而且，我们可以做到的，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