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桐(二)(2)
这株梧桐长在路中间,原本不宽的路就更加窄了,走人无碍,却是绝不能行车,这条胡同与官道想通,该是商铺林立,繁华热闹,如今安静祥和,没有一家门面,想必与这株梧桐有很大干系。蚂蚁的窝就在树下。
光沿着树缝露进来少许,若是盛夏三伏天该是纳凉的好去处,午饭过后,搬个藤椅,舒服躺着,再打个盹儿,多么惬意啊!子衿心想着。
眼前有一个小院,青瓦白墙,江南最普通不过的样式。小院不华美,也不简陋,可以说毫无特色,是一眼扫过会被忽略的那种,子衿却鬼使神差地上前叩响了门。
开门的是个女人,二十七八,一袭素色长裙束着娉婷身姿,模样清秀,明眸皓齿,瓜子脸蛋儿,一手就可以握住,满头青丝挽为朝云近香髻,仅插一白木簪,再无它物相饰。
女人与绝大多数江南女人相似,一眼看去,温婉如水,但也有不同,她眸子极幽亮,清澈如山间清泉,一眼便可见底,左边眼角有一颗极浅的泪痣,传说泪痣是爱人死时,泪水凝结而成,以便三生之后重逢。看打扮女人已嫁人,是等了三世,命中注定的那个人吗?子衿不禁想到。
“大嫂,我赶路有些口渴,想讨些水喝,若是打扰了,还请见谅。”子衿无意骗人,她自己也不知原因,实话相告只怕其心存疑虑,而她确实也有些渴了。
女人目光在子衿身上流转一圈,看着她怀里的白耳却是笑了,打开门,迎她进去。
院子并不大,一个花架占了天井差不多一半,不过花架上爬的不是花,而是豆角、葫芦,说是瓜棚也可以,但垂在空中也别有一番趣味。花架上还附着一株紫藤,只是早已过了花期,干瘪枯燥的很。
光露进来,支离破碎洒了一地,一个麻袍男人蹲在光影里埋头雕着一块老树根,脚下铺了薄薄一层木屑,很安静,可以听见细碎的‘嘈嘈’的刻刀声。是女人的相公吧。那树根快成形了,雕的是一只凤凰,栩栩如生,连凤尾上的纹络都极清晰。
男人看来是沉浸其中,连生人进了来是浑然不知,女人也是早已习惯,对子衿作了个噤声的动作,招呼她坐在一旁的木凳上,便转身进了厨房。
子衿环顾四周,院子四四方方,正对门的那面是北,有两间房,都很别致,窗花极为精美,靠右的那间是一对双栖双宿咬着喜字的鸳鸯,是他们的婚房吧,屋檐下的红灯笼上有个金色喜字,褪了色,变的很淡,看来时间很久了。
东西也各一间,院门所在的南面最边上还有一间房,应是厨房,墙角整齐堆有半丈来高劈好的干柴,旁边是一个露天水缸,有个豁口,不过不大,能用。缸脚生了一圈青蔓。
水缸后是一小块地,种了小葱、韭菜之类的蔬菜,沤了一堆鹅粪。厨房与院墙有一些距离,中间的空地被木栅栏圈了起来,养了三只大白鹅,伸长脖颈正‘鹅鹅’叫着,年纪应该很大了吧,声音有气无力。沿着栅栏种了一圈菊花,色极浅,近乎于白色。
青龙铠×朱雀约writ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