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幻春晚】距离（2）
因为考虑到信太长，很沉闷，而且改恐怕是难改了。所以干脆再写一篇。其实这篇小说是属于没有剧情的小说，主要就是为了展现一个未来的社会，所以其实没什么改编的空间，只有在结构上作文章而已。《对倒》是我很喜爱的小说之一（顺便吹爆《酒徒》），想到结构，我读的书不多，就想起《对倒》《云图》之类的。因此重新写了一篇。这当中的另一个新角色，也是想写的另一个故事里的小螺丝钉。但是可能没时间写完几篇了，我写东西比较慢。
《对倒》的两个主角，一个是回忆过去，一个是展望未来，他们毫不相关，却在同一个时空领域相遇了。其实他们都在一个共同的现在，但又隔阂得显示出一座城市的容纳度。距离不一定是空间或者时间，两个在同一时空的人很可能就是隔了很多时代。因为是两个路人的偶遇，各自的故事毫不相干，也谈不上心的距离。但是对比之下，读者会感受到那种距离。所以很想用同样的手法，以一个科幻的题材，来描述未来世界的这种路遇。但是我比较希望给他们各自都有好的未来，或许我也期望我们的未来会好。当然，太不成样子，不好意思说是模仿《对倒》。
一行星环绕着恒星，被潮汐锁定的星球像一只眼睛，盯着某处，数亿年不变。生命徘徊在边界，交替或来去。
“帮帮忙，让我进去吧。还有位置。”一个像中年又像青年的面孔站在出入口边哀求着。他看上去面色不大好，透露着疲态，这是很少见的。
这个星球的大气很稀薄，星星有序而又无序地地排在空中
飞船的表面已经生锈，垂直的斑驳痕迹，和纷杂的星空形成对比。
风吹过来，男人身上单薄衣服被吹得飘摇。
“您知道这是货舱，现在是交通拥堵时期，货舱会绕道进行持续短距跃迁，为了节省能源，调节系统也没有客乘仓那么令人舒适。简单来说，如果您搭乘，会很危险。”摩卡人的翻译机发出声音。
“拜托了，我只想回去，哪怕是有危险。以我的健康状况，恐怕没危险也不一定... ...”
“虽然货舱不会识别生物特征，但是你到达之后，还是会被识别。况且，您已经无罪，完全可以申请回母星。无需冒险"他的声调似有轻重缓急，又完全没有情感。
"您放弃了日常护理，也拒绝医学治疗，否则你会很健康。如果您需要，也不迟，我们可以为您安排。”起码是没有地球人类的情感。
“您不用管这些，我有打算，我只想回母星。您知道我是为什么被流放到这里的，根据现在的规定，我不但可以回去，还可以上诉，但是我，也许是心境吧。无罪有罪，不过是一个说法，对于我而言，也许就快要没有意义了。我只是想，最后回家，看一眼。”他很怕对方还是不同意，“我知道，会被识别，您不能冒这个风险。我会说是我偷偷进入的，毕竟这里只有几位我们的工作人员。这里很远，也不太重要。基于我从前的职业，能逃过机器识别，他们也不会怀疑你们的。”
“欸~我不明白您的执着，但我感受到您的心情，争辩是对你我无意义的。进去吧。”这个看起来像人，眼神却又不像的摩卡人面无表情地说道，“等等，这是防护服，货物会进入离散区，生物没有保护会失去活性的，换言之，会变成完好的尸体。这是便携式的，但好歹有点用。这条路线实在很危险，在这里，起码平安。其实只要等一等。可是我不能干预你的抉择。”他递给这个中年人一件衣物，并将内部填充气体设置为氧气。其实他很疑惑，他无法洞悉向来的想法，对方的思维太杂乱，对他来说太复杂，但是心灵感应令他感受到对方的执着。
“活着，不是为了活着，可是对于我，可能只是自己还没明白的执念。忽然很想这样请求，也许，我已经活够了。消散在回家的路上，也算落叶归根。”他穿上防护服，进入了货舱。他预备中途脱下来，但是为了这个外星人不会阻拦他，只好穿上。
摩卡人面无表情内心澎湃地目送货仓消失。祝你好运，向来先生。他在心里想。他刚刚体验到很特别的纠结，来自向来的内心。
向来来的时候，用了一年。作为流放犯人，他们认为这够远了，如果没有交通工具，对于地球，这个人和死亡了是一样的——永远回不去了。这颗类地行星的本地居民也不往那个方面发展科技，所以如果不是被接回，是不会回去的。但几十年之后，这里是为数不多和地球有货运往来的地方，因为这里没有成熟的传送技术。
二“竹筠，下次如果妈妈做糯米藕，记得记录数据。你得学会做，这样我就能天天吃到了。”她在吃厨房的智能合成系统做出来的食物，很好看，很香，营养均衡，味道很好。并且是管家系统监测过她的身体状态给出的营养物质清单，按照她的口味定制的好吃和营养。但是她忽然想吃某一种零食。
“您为什么不自己学？”智能管家系统问。
“显而易见，我这方面和父亲一样没天赋。”她吃下一口蓝色的菜。
“显而易见，您想偷懒。”
“无可厚非。我不会在所有领域都有兴趣，都非常努力。至少在食物方面，我只对食用有兴趣。"她停下来，又开口说道："你这样揭穿别人的借口很没礼貌，你自己分析明白就可以了，不必说穿。毕竟，你是很聪明的智能管家是不是。不要总是学了一些什么就总像教育小孩似的是不是？”她吃下一个橙色的丸子，
“当然。所以我要提醒您，不要过于嗜甜，无益于健康。另外，我的确比您大。您还未成年。”
“无益健康，但是有益身心，我吃得高兴，是不是？健康是为了活着，活着不是为了健康。在健康这方面，还是我比较有发言权。不过，如果你喜欢，以后叫您长辈好不好？”她有些生气，如果是在古代，她已经成年很久了，她昨天才上的历史体验课。她吃下一口黄色的粥。
因为好吃的缘故，她很快就吃完了。熟练地将一次性餐具投入回收炉，机器拆分清洗消毒分解一气呵成，成为新的合成材料。新工业化，个性化，定制化，高质且高效。
三 他带着新买的智能管家开始了在母星的生活，时隔不过数十年，终于从数亿光年外回来了。六天，数亿光年，只行驶了三天就到达了。在宇宙中你会感到害怕，你所谓的心安处，比灰尘还小，向家乡看去，是无数灰尘，数亿年前的样子。稠密的星空里多数是虚空。
其实跃迁技术的研发成功，就代表人类可以跨越时间了，但是基于伦理，只得到了空间上的普及应用，但大家都知道时空是不可分的，每次空间跃迁的坐标，是包含时间坐标的，但是常规只允许向未来，小跨度跳跃，不允许回溯。除了秘密的实验。并不是隐瞒，足够令人有兴趣的事情太多了，不是所有人都关心这些。但是大家对于时空的认知显然改变了，也正在继续改变。
大年初一，非常热闹，形形色色的人与不像人的人在废止的车道上走着，观光飞船在上空缓慢航行。他觉得有些渴，跟管家说想去买点饮料。
“好的，即将传送至 旧日落日酒吧。另外提醒您，本系统装载有最新的心灵感应技术模块，如果有需要，您不必说出声。”
“还是说出声吧。我在4c1星系的静*2021恒星系的小行星上生活了数十年，当地最多的种族就是摩卡人，他们天生有心灵感应能力，所以不使用语言，甚至没有表情，完全靠思维直接交流。我没有那种能力，哪怕他们再友好还是觉得他们甚至没有微笑，哪怕是敷衍地微笑也好。他们长得很像我们，可是那种表情，时刻提醒我那不是同族。总之我不希望变成那样。”
“好的，已设定语言系统为最高优先级交互系统。”
他从传送区走入酒吧。吧台是人工服务的。
“嘿！新年快乐，要点儿什么这位客人？”
“有餐单吗？我先看看。”
“好嘞。您看。”
一张信息体仿纸质的餐单递到他手上。他开始浏览起来。
“请给，热水。谢谢”隔壁来了一位外星的客人，看起来是银河系中心区域的非碳基类人种族。他的翻译机发出僵硬的声音。“太冷，翻译机，快罢工。”
吧台服务人员看了他的生物信息后从传送装置上端来一杯橙红色的，不，发光的饮料。
“那是什么？给我也来一杯吧。”他深感自己离这个时代太远了，自从在医院醒来后，就急于尝试任何新鲜的东西。他醒来的时候，忽然就打算天长地久地活下去了。或许他之后应当先去看看心理医生。
“不，先生。您是本地人，不能喝那个，通俗的说，那是岩浆。当然，对于那位先生，是热水。”
“那，来一杯白开水吧。”
“您是要泉水江水河水雪水还是什么水做的白开水呢？”
“随便。最便宜的是哪种？”
“蒸馏水。”酒保随即在传送区拿来一杯水，“给您。”他顿了一下又说，“不如我请您喝吧。新年快乐。”他顺手从物品传送台拿出来很多水，各种包装。“要不要别的饮料，不知道您的口味”他又拿出好几杯不同的饮料。
“那怎么可以？多少钱？你我素不相识，不行不行。”他忽然非常窘迫，觉得自己的赔偿金还是有不少的，刚刚领取的。就算不知道要如何谋生，想节俭一些，也不能让人家替自己付账。看样子，一个服务员也不会很富裕。
“不要紧的，反正我也不是来赚钱的。新年快乐嘛！我看您不像是本地人，可是信息识别又没错。您实在过意不去的话，就说说您的故事吧。”他对对方的剧烈反应感到奇怪，但奇怪很快变成好奇。他仿佛见到小说里的人物。在这个时代，虽然使用货币，但在乎的人不多。
“故事？想一想也没什么好说的。”他稍微放心了一些，也许对方是个记者，或者体验生活的作家，这样的话，也许收入比较宽裕。他拿起了一杯红色的饮料喝起来。“我才刚刚回来。我的旅程，是很无聊的故事啊。”他虽然这样说，却又打算别人会听下去，开始说起来。
四新年，过春节了。出门前她开始挑选着装。
在虚拟现实不断换着各种风格的服饰与发型，始终不满意。
她在脑中对系统发送指令：春节穿搭，按热度，倒序。她还是希望不要撞衫。可惜倒序的搭配太丑了，她不得不再回到正序排列挑选。
对于衣着她不是很懂行，只随便挑了一件，因为要求古装，所以是衣袂飘飘。她转了几圈，自己的影像看起来还行，就定下了。
会话请求：来自中心医院
允许
“报告，近期那例非法乘货舱入境病患已进行身体机能修复，已出院。根据居民属地报告，比对生物信息确认是旧案的责任人，但十年前已撤回责任追究，不明原因拒绝由流放地返回。据交通属调查，他是自己进入货舱返回地球的。由于他... ...”
“已经没事就不用报告了，他身上没有特别的损伤的话，跟踪七日即可。”她非常不耐烦，这位同事每次报告病历都恨不得把对方前世今生都报告给她。“春节到了，非消除病原星球人员入地前一定要强制消毒。”
“确定和地球生物不会相互传播的也要检查吗？那可能系统压力会很大。”
“就算病原不会传播到地球生物身上，传播到旅客身上我们也要负责的。都要消毒灭菌。系统压力大就请求一些外援。还有，要求在入境通知内加上的温馨提示。”
“是。已经加上了。”
“我们自己的病原灭活计划有没有进展？”
“最近新发现两种病原。但是病原物种属于地心人管辖范围内，他们认为捉去灭活病原不可行。劝说再三无果，至今还在... ...”
“不是我责任范围内不要跟我报告，和您共事简直要加班不少啊。”她再次打断对方。“诶～抱歉，我这样打断你很无礼。可是我希望得到精简一点的报告，好吗？”她开始查看配饰搭配，看了一会，继续问：“那么是否与我们有物种隔离，我们是否能配制出针对药物？有什么特征？说些这些好吗？”
“与我们... ...”对方忽然停顿了，“我把资料直接发您吧。”对方把信息体资料递给她。
“好的，感谢。再见。”她又叹了一口气。结束了会话。她不明白为什么对方是自己的同事，既然要她自己看上千H容量的资料，又何必要她报告半天。
“竹筠，把资料先收起来。”信息体被存储起来，不再投射到她身边。
“快到工作时间了。” 系统提醒道。
“哪一个工作？”
“火星唯一的地表餐厅”
“去落日酒吧喝一杯再去吧。”
五进入货舱后
他找个空的地方坐下，靠在货舱内壁，四壁都有引力，为货物设计，他有些眩晕。方正的四壁，还真是地球人的作风，没有星球会喜欢方正的东西，他们大多喜欢圆形或趋于圆形的形状，比如圆和椭圆。货物被打包得严严实实，层层叠叠。这批货物确实不多，因此有多余的空间。虽然基本靠跃迁，但是为了防止某些节点有小行星带，需要航行躲避，所有的货物都被固定住了，以防进行空间时中途松散开来。
他打开非常原始的可视化屏幕设备，今天的地球月历是，腊月廿四，小年。啊，快要过年了。他的思绪像迅疾的列车，从那几个字眼出发，向过去飞驰。
廿四，送灶神，请他吃糖，上天言好事。我不在乎他有没有说好话，我在乎自己有没有分到糖吃。在我还是孩子的时候，是那样的。过年是什么啊？鞭炮，破碎了一地红纸，捂起耳朵大笑。没人看见我，没人在乎我，他们看不见我，只看见一个小孩在跑，哒哒哒，跑到烟火里凑热闹。还不知道什么叫热闹，人多到看不见我，无论说什么，叫什么，笑什么，都没有人听见，都不会挨骂，就是热闹。好多人，好多年，好多过去，好多回忆。
警告，即将开始跃迁，检测到电子设备正在使用，请关闭，以免对跃迁产生干扰。
一串信息在脑海显示，打断了他的回忆。
货舱随即开始跃迁，经过不同星系，不同空间，偶尔在不同维度停留，他觉得忽冷忽热，引力也在剧烈变化，好像病了一样。他的意识渐渐模糊，他不知道自己的眼睛还会不会睁开，他最后想，这算是哪种死法。便失去了意识。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进入了交通密集区域，跃迁的时间间隔开始延长。他渐渐苏醒过来，他感到饥饿，他只带了三瓶维生药剂，为了减少排泄，他已经三天没有进食，只使用药剂。他决定再等等，虽然饥饿，但是身体机能还正常，为了最大限度维生，还是先不使用药剂了。计划除夕到达，可是今天才廿七，为了节省体力，他睡了过去。
他再度醒来，是收到了另一串信息通知的时候
警告，即将进入离散空间进行时空跃迁，检测到生命体，请做好防护。
他不记得自己经历了什么，身体好像被打散，细胞各自窃窃私语和他平等对话，心脏在跳动，弦也在跳动。他忽然觉得自己被思维习惯欺骗了，一切都清晰明了。可是当他离开离散空间，他又忘了那种清醒。只觉得呼吸困难和头疼。他本想脱下防护服，或许他最终又不想脱下也或许是来不及。
即将到达。
系统这样通知，他看了一眼，已经是除夕了。
当年，因为他的操作失误，在一次时空跨越测试项目中导致一名同事进入了离散空间，生死未卜。那名同事，还恰好是项目负责人，她非常重要。对于地球人当时对于时空的了解，这是重大事故。于是他在协助完成项目之后，就被流放了，他没有任何异议。但是十年前，又因为判断事故中的人为因素少于百分之六十，而解除对他的问责。但是他对自己的审判并没有结束，他始终觉得，哪怕是百分之一的责任，也是有责任的。他在那颗星球的那些年，拒绝医学护理，逐渐衰老，可是他却始终健康。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直接选择死亡，总是有一种不甘心驱使他不去这样做。这次，也许他是想回家，也许他是想去那个心结之境看看，也许他是受够了抱着某种内疚生活。无论什么目的，当他坐在酒吧里的那一刻，都已经实现了。那名同事最后找到了，虽然失忆了，但最后平安无事，他在和居民属沟通时才知道，他不必再内疚。
他觉得长出了一口气，数十年，终于和同类说了话，哪怕是随便说点什么也好。哪怕是没有人在乎的，自己的故事。没有人会比自己更在乎自己的故事，如果有人感兴趣，大约他们是听到了自己，也许是过去，也许是未来。他果然没有得到什么回应，也觉得无比释然，仿佛社交也是人类的基本需求。或者，那颗潮汐锁定的行星让他的思维也像被锁定一样停运了很多年，回到这颗壮阔的蓝色星球，运转日夜，他才继续开始思考。看遍了尘埃，又会觉得尘埃也是无比壮阔的。
“谢谢。”他不等对方回答就继续说“回家，那座房子，我是说... ...”他想尽快融入这个社会。其实他醒来的时候，就好像死而复生，忽然觉得前事凭什么要他负责，连心理上也是。他全心打算成为一个新地球人。
“明白。”他的管家已经把他传送回了居住仓。
真是，奇怪的人啊。酒保想。
六她从传送区走进酒吧。一个岩石人正坐着在喝岩浆，这是她起的名字，他们的身体成分有百分之七十以上的岩石。其实是岩浆，但是对于地表人类，岩石毕竟比较常见。他穿着隔热服，依然看起来像个小火山，冒着烟。
她在吧台坐下，“一切照旧，亲爱的。”
她特别喜欢这个酒吧的配色，就像她喜欢火星一样，夕阳的颜色，铁锈红？所以她还挺喜欢春节的，只是颜色没有陈旧的感觉，但是她也喜欢新与喜庆。
酒保端了一套酒具，和一坛酒到她面前，是她的私藏，尤其是酒杯，是北宋的古瓷器。
温酒碗内盛满了热水，她倒了将将没过温酒瓶瓶底的酒，开始温酒。
“你喜欢瓷器啊？那为什么你不喜欢青花瓷？上次送你一贺卡，青花瓷封面，直接退回来，还附了一句‘嫌弃你的审美’。我很受伤啊。”酒保看她不说话，于是开始发问。
“配色虽简单，花纹太复杂。接受不了那个审美。我不是针对它，我也不喜欢清瓷，还是觉得宋瓷好看。往前造型不喜欢，往后花纹不喜欢。不过前现代的东西后期又趋于简单了，我也喜欢。”她把玩着自己的小杯子，“这是看你比较熟，就说实话了。嫌弃你的审美，又没嫌弃你。别难过啊。严格来说，只是我个人的喜好，失言了。”她点头致意。
“你想回到古代吗？你这么喜欢？”他显然对瓷器没什么兴趣，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才不要。我们现在日子，在古代堪比神仙啊。我难道愿意回到感冒都会死的日子？亦或像我这么大已经结婚生子步入中年的年代？我可还没成年，人生长着呢。”她将酒倒入杯中，闻了闻。
“咳，那我可以请你看夕阳吗？你好像喜欢夕阳。”他显然对于古代也想不出什么可以接下去的话。
“你没话找话说还真是可爱。我是喜欢夕阳。喜欢那种颜色。但是有时候真是怀疑想听你跟我尬聊才来这间酒吧的。”她喝下了酒，喉咙有些刺激感，有些微温。
对方忽然很尴尬，就再也聊不下去了。幸好这时竹筠说上班时间到了。
“再见，我要去火星了。约你去下午的音乐会怎么样？”她已经开始感觉微醺，没有那么快，酒不醉人人自醉，她要去欣赏无人的风景，十分高兴。
“好。”他终于有了真正的兴趣，可是他只说了一个字，她就已经走了。其实他想说她的衣服不错，就是今天撞衫率会很高。
七
妈妈从工作的地方终于回来了，并且叫她回家吃饭。反正火星的餐厅也没什么客人，她向餐厅请了假。
一家人一起吃了团圆饭，虽然已经是大年初一。房间都是红色的，十分喜庆。唯一不足的是，她想提议分餐制，她想提议糯米藕全部归她所有，因为这是不健康的食物。什么是家庭，她已经不大能了解了。但她确实知道什么是家人，所有人都只尝了一点那道菜，全部留给了她。
很快他们就互相道别，她则要去赴约。她说要介绍一个朋友给哥哥认识。
向来想尽快融入这个社会，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呆在家。
“现在，去人最多的活动。”
“好的。”
向来来到了音乐会，智能系统帮他买票安排座位。
“这个音乐不是很好听啊。为什么不激烈一点？”他觉得过年应该听些节奏快的音乐。于是他大声和智能系统说话。
“您最好还是不要使用语音交互系统，我们在现场，会打扰其他观众。”
“我们现在还有公众场合嘛？这不是虚拟场景？我们不是应该已经有虚拟现实的场景，观众都各自在自己的环境。是不是？向来？”他给智能系统取了自己的名字。他的声量引人注目。他说的话也引人注目，是上世纪的科幻电影内容。欣赏音乐与搭配音乐的虚拟场景的观众一时间都看向他。
天哪，好没礼貌，时光机封闭测试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这是从研究所跑出来的古人吗？殷小姐心想。
酒保先生看了向来一眼，用意念和她聊了起来。
“他昨天去酒吧了。很奇怪的一个人。”
“不过，他似乎经历也不丰富。不丰富但坎坷。”
“他似乎乘货仓回来的。”
“那真是巧，他很像我的一个病人。”
“谁知道呢？也许确实是病人。他昨天还打算喝岩浆。”
向来看见不远处的一对年轻人，其中一个是昨天的酒保，想不到会碰到，果然是人最多的活动。他听说当年出事故的同事和爱人搬迁去了一个小行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样子？他看向他们，点头致意。他们也向他点点头。
“或许他只是不大适应，好像说离开了几十年。在数亿光年外。”
“他应该就是我的病人。我得延长观察期，继续观察他。直到他身心康复。他看起来很不适应。心理治疗，我有得忙了。 ”
“音乐真舒缓，轻柔如春风。”
“你还记得春风是什么样子？”
“不记得了，那时候我还没出生。也许他记得，虽然他现在有些不对劲，会好的。”
向来收到一条消息
基于您过去的研究成果，我们想聘请您当我们的顾问，您意向如何？
来自时空研究院
收入来源嘛？当然不会拒绝。他心想，有助于融入这个社会。虽然他几乎完全融入不了这场音乐会。
这时，音乐厅播放了一个画面。
“代表新年的朝阳，代表我的新生活”
“是我喜欢的落日，好看得冒烟”
“终于拿到她哥哥的联系方式了。想要约会他。”
“你好，我是竹筠。你的声音真好听，我看了信息，你叫向来”
他们各自心想
“谢谢，新年快乐”向来说，所有人又看向了向来
（要死了，我要修改，可是我自己已经有些看不懂剧情。最后是竹筠的管家在和向来的管家搭讪，写得很模糊 。。。真是的
现在最大的问题还是男主的心态，描写得没有说服力。逻辑成立。可是写的不成立。啊啊啊啊啊！好烦！）
《对倒》的两个主角，一个是回忆过去，一个是展望未来，他们毫不相关，却在同一个时空领域相遇了。其实他们都在一个共同的现在，但又隔阂得显示出一座城市的容纳度。距离不一定是空间或者时间，两个在同一时空的人很可能就是隔了很多时代。因为是两个路人的偶遇，各自的故事毫不相干，也谈不上心的距离。但是对比之下，读者会感受到那种距离。所以很想用同样的手法，以一个科幻的题材，来描述未来世界的这种路遇。但是我比较希望给他们各自都有好的未来，或许我也期望我们的未来会好。当然，太不成样子，不好意思说是模仿《对倒》。
一行星环绕着恒星，被潮汐锁定的星球像一只眼睛，盯着某处，数亿年不变。生命徘徊在边界，交替或来去。
“帮帮忙，让我进去吧。还有位置。”一个像中年又像青年的面孔站在出入口边哀求着。他看上去面色不大好，透露着疲态，这是很少见的。
这个星球的大气很稀薄，星星有序而又无序地地排在空中
飞船的表面已经生锈，垂直的斑驳痕迹，和纷杂的星空形成对比。
风吹过来，男人身上单薄衣服被吹得飘摇。
“您知道这是货舱，现在是交通拥堵时期，货舱会绕道进行持续短距跃迁，为了节省能源，调节系统也没有客乘仓那么令人舒适。简单来说，如果您搭乘，会很危险。”摩卡人的翻译机发出声音。
“拜托了，我只想回去，哪怕是有危险。以我的健康状况，恐怕没危险也不一定... ...”
“虽然货舱不会识别生物特征，但是你到达之后，还是会被识别。况且，您已经无罪，完全可以申请回母星。无需冒险"他的声调似有轻重缓急，又完全没有情感。
"您放弃了日常护理，也拒绝医学治疗，否则你会很健康。如果您需要，也不迟，我们可以为您安排。”起码是没有地球人类的情感。
“您不用管这些，我有打算，我只想回母星。您知道我是为什么被流放到这里的，根据现在的规定，我不但可以回去，还可以上诉，但是我，也许是心境吧。无罪有罪，不过是一个说法，对于我而言，也许就快要没有意义了。我只是想，最后回家，看一眼。”他很怕对方还是不同意，“我知道，会被识别，您不能冒这个风险。我会说是我偷偷进入的，毕竟这里只有几位我们的工作人员。这里很远，也不太重要。基于我从前的职业，能逃过机器识别，他们也不会怀疑你们的。”
“欸~我不明白您的执着，但我感受到您的心情，争辩是对你我无意义的。进去吧。”这个看起来像人，眼神却又不像的摩卡人面无表情地说道，“等等，这是防护服，货物会进入离散区，生物没有保护会失去活性的，换言之，会变成完好的尸体。这是便携式的，但好歹有点用。这条路线实在很危险，在这里，起码平安。其实只要等一等。可是我不能干预你的抉择。”他递给这个中年人一件衣物，并将内部填充气体设置为氧气。其实他很疑惑，他无法洞悉向来的想法，对方的思维太杂乱，对他来说太复杂，但是心灵感应令他感受到对方的执着。
“活着，不是为了活着，可是对于我，可能只是自己还没明白的执念。忽然很想这样请求，也许，我已经活够了。消散在回家的路上，也算落叶归根。”他穿上防护服，进入了货舱。他预备中途脱下来，但是为了这个外星人不会阻拦他，只好穿上。
摩卡人面无表情内心澎湃地目送货仓消失。祝你好运，向来先生。他在心里想。他刚刚体验到很特别的纠结，来自向来的内心。
向来来的时候，用了一年。作为流放犯人，他们认为这够远了，如果没有交通工具，对于地球，这个人和死亡了是一样的——永远回不去了。这颗类地行星的本地居民也不往那个方面发展科技，所以如果不是被接回，是不会回去的。但几十年之后，这里是为数不多和地球有货运往来的地方，因为这里没有成熟的传送技术。
二“竹筠，下次如果妈妈做糯米藕，记得记录数据。你得学会做，这样我就能天天吃到了。”她在吃厨房的智能合成系统做出来的食物，很好看，很香，营养均衡，味道很好。并且是管家系统监测过她的身体状态给出的营养物质清单，按照她的口味定制的好吃和营养。但是她忽然想吃某一种零食。
“您为什么不自己学？”智能管家系统问。
“显而易见，我这方面和父亲一样没天赋。”她吃下一口蓝色的菜。
“显而易见，您想偷懒。”
“无可厚非。我不会在所有领域都有兴趣，都非常努力。至少在食物方面，我只对食用有兴趣。"她停下来，又开口说道："你这样揭穿别人的借口很没礼貌，你自己分析明白就可以了，不必说穿。毕竟，你是很聪明的智能管家是不是。不要总是学了一些什么就总像教育小孩似的是不是？”她吃下一个橙色的丸子，
“当然。所以我要提醒您，不要过于嗜甜，无益于健康。另外，我的确比您大。您还未成年。”
“无益健康，但是有益身心，我吃得高兴，是不是？健康是为了活着，活着不是为了健康。在健康这方面，还是我比较有发言权。不过，如果你喜欢，以后叫您长辈好不好？”她有些生气，如果是在古代，她已经成年很久了，她昨天才上的历史体验课。她吃下一口黄色的粥。
因为好吃的缘故，她很快就吃完了。熟练地将一次性餐具投入回收炉，机器拆分清洗消毒分解一气呵成，成为新的合成材料。新工业化，个性化，定制化，高质且高效。
三 他带着新买的智能管家开始了在母星的生活，时隔不过数十年，终于从数亿光年外回来了。六天，数亿光年，只行驶了三天就到达了。在宇宙中你会感到害怕，你所谓的心安处，比灰尘还小，向家乡看去，是无数灰尘，数亿年前的样子。稠密的星空里多数是虚空。
其实跃迁技术的研发成功，就代表人类可以跨越时间了，但是基于伦理，只得到了空间上的普及应用，但大家都知道时空是不可分的，每次空间跃迁的坐标，是包含时间坐标的，但是常规只允许向未来，小跨度跳跃，不允许回溯。除了秘密的实验。并不是隐瞒，足够令人有兴趣的事情太多了，不是所有人都关心这些。但是大家对于时空的认知显然改变了，也正在继续改变。
大年初一，非常热闹，形形色色的人与不像人的人在废止的车道上走着，观光飞船在上空缓慢航行。他觉得有些渴，跟管家说想去买点饮料。
“好的，即将传送至 旧日落日酒吧。另外提醒您，本系统装载有最新的心灵感应技术模块，如果有需要，您不必说出声。”
“还是说出声吧。我在4c1星系的静*2021恒星系的小行星上生活了数十年，当地最多的种族就是摩卡人，他们天生有心灵感应能力，所以不使用语言，甚至没有表情，完全靠思维直接交流。我没有那种能力，哪怕他们再友好还是觉得他们甚至没有微笑，哪怕是敷衍地微笑也好。他们长得很像我们，可是那种表情，时刻提醒我那不是同族。总之我不希望变成那样。”
“好的，已设定语言系统为最高优先级交互系统。”
他从传送区走入酒吧。吧台是人工服务的。
“嘿！新年快乐，要点儿什么这位客人？”
“有餐单吗？我先看看。”
“好嘞。您看。”
一张信息体仿纸质的餐单递到他手上。他开始浏览起来。
“请给，热水。谢谢”隔壁来了一位外星的客人，看起来是银河系中心区域的非碳基类人种族。他的翻译机发出僵硬的声音。“太冷，翻译机，快罢工。”
吧台服务人员看了他的生物信息后从传送装置上端来一杯橙红色的，不，发光的饮料。
“那是什么？给我也来一杯吧。”他深感自己离这个时代太远了，自从在医院醒来后，就急于尝试任何新鲜的东西。他醒来的时候，忽然就打算天长地久地活下去了。或许他之后应当先去看看心理医生。
“不，先生。您是本地人，不能喝那个，通俗的说，那是岩浆。当然，对于那位先生，是热水。”
“那，来一杯白开水吧。”
“您是要泉水江水河水雪水还是什么水做的白开水呢？”
“随便。最便宜的是哪种？”
“蒸馏水。”酒保随即在传送区拿来一杯水，“给您。”他顿了一下又说，“不如我请您喝吧。新年快乐。”他顺手从物品传送台拿出来很多水，各种包装。“要不要别的饮料，不知道您的口味”他又拿出好几杯不同的饮料。
“那怎么可以？多少钱？你我素不相识，不行不行。”他忽然非常窘迫，觉得自己的赔偿金还是有不少的，刚刚领取的。就算不知道要如何谋生，想节俭一些，也不能让人家替自己付账。看样子，一个服务员也不会很富裕。
“不要紧的，反正我也不是来赚钱的。新年快乐嘛！我看您不像是本地人，可是信息识别又没错。您实在过意不去的话，就说说您的故事吧。”他对对方的剧烈反应感到奇怪，但奇怪很快变成好奇。他仿佛见到小说里的人物。在这个时代，虽然使用货币，但在乎的人不多。
“故事？想一想也没什么好说的。”他稍微放心了一些，也许对方是个记者，或者体验生活的作家，这样的话，也许收入比较宽裕。他拿起了一杯红色的饮料喝起来。“我才刚刚回来。我的旅程，是很无聊的故事啊。”他虽然这样说，却又打算别人会听下去，开始说起来。
四新年，过春节了。出门前她开始挑选着装。
在虚拟现实不断换着各种风格的服饰与发型，始终不满意。
她在脑中对系统发送指令：春节穿搭，按热度，倒序。她还是希望不要撞衫。可惜倒序的搭配太丑了，她不得不再回到正序排列挑选。
对于衣着她不是很懂行，只随便挑了一件，因为要求古装，所以是衣袂飘飘。她转了几圈，自己的影像看起来还行，就定下了。
会话请求：来自中心医院
允许
“报告，近期那例非法乘货舱入境病患已进行身体机能修复，已出院。根据居民属地报告，比对生物信息确认是旧案的责任人，但十年前已撤回责任追究，不明原因拒绝由流放地返回。据交通属调查，他是自己进入货舱返回地球的。由于他... ...”
“已经没事就不用报告了，他身上没有特别的损伤的话，跟踪七日即可。”她非常不耐烦，这位同事每次报告病历都恨不得把对方前世今生都报告给她。“春节到了，非消除病原星球人员入地前一定要强制消毒。”
“确定和地球生物不会相互传播的也要检查吗？那可能系统压力会很大。”
“就算病原不会传播到地球生物身上，传播到旅客身上我们也要负责的。都要消毒灭菌。系统压力大就请求一些外援。还有，要求在入境通知内加上的温馨提示。”
“是。已经加上了。”
“我们自己的病原灭活计划有没有进展？”
“最近新发现两种病原。但是病原物种属于地心人管辖范围内，他们认为捉去灭活病原不可行。劝说再三无果，至今还在... ...”
“不是我责任范围内不要跟我报告，和您共事简直要加班不少啊。”她再次打断对方。“诶～抱歉，我这样打断你很无礼。可是我希望得到精简一点的报告，好吗？”她开始查看配饰搭配，看了一会，继续问：“那么是否与我们有物种隔离，我们是否能配制出针对药物？有什么特征？说些这些好吗？”
“与我们... ...”对方忽然停顿了，“我把资料直接发您吧。”对方把信息体资料递给她。
“好的，感谢。再见。”她又叹了一口气。结束了会话。她不明白为什么对方是自己的同事，既然要她自己看上千H容量的资料，又何必要她报告半天。
“竹筠，把资料先收起来。”信息体被存储起来，不再投射到她身边。
“快到工作时间了。” 系统提醒道。
“哪一个工作？”
“火星唯一的地表餐厅”
“去落日酒吧喝一杯再去吧。”
五进入货舱后
他找个空的地方坐下，靠在货舱内壁，四壁都有引力，为货物设计，他有些眩晕。方正的四壁，还真是地球人的作风，没有星球会喜欢方正的东西，他们大多喜欢圆形或趋于圆形的形状，比如圆和椭圆。货物被打包得严严实实，层层叠叠。这批货物确实不多，因此有多余的空间。虽然基本靠跃迁，但是为了防止某些节点有小行星带，需要航行躲避，所有的货物都被固定住了，以防进行空间时中途松散开来。
他打开非常原始的可视化屏幕设备，今天的地球月历是，腊月廿四，小年。啊，快要过年了。他的思绪像迅疾的列车，从那几个字眼出发，向过去飞驰。
廿四，送灶神，请他吃糖，上天言好事。我不在乎他有没有说好话，我在乎自己有没有分到糖吃。在我还是孩子的时候，是那样的。过年是什么啊？鞭炮，破碎了一地红纸，捂起耳朵大笑。没人看见我，没人在乎我，他们看不见我，只看见一个小孩在跑，哒哒哒，跑到烟火里凑热闹。还不知道什么叫热闹，人多到看不见我，无论说什么，叫什么，笑什么，都没有人听见，都不会挨骂，就是热闹。好多人，好多年，好多过去，好多回忆。
警告，即将开始跃迁，检测到电子设备正在使用，请关闭，以免对跃迁产生干扰。
一串信息在脑海显示，打断了他的回忆。
货舱随即开始跃迁，经过不同星系，不同空间，偶尔在不同维度停留，他觉得忽冷忽热，引力也在剧烈变化，好像病了一样。他的意识渐渐模糊，他不知道自己的眼睛还会不会睁开，他最后想，这算是哪种死法。便失去了意识。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进入了交通密集区域，跃迁的时间间隔开始延长。他渐渐苏醒过来，他感到饥饿，他只带了三瓶维生药剂，为了减少排泄，他已经三天没有进食，只使用药剂。他决定再等等，虽然饥饿，但是身体机能还正常，为了最大限度维生，还是先不使用药剂了。计划除夕到达，可是今天才廿七，为了节省体力，他睡了过去。
他再度醒来，是收到了另一串信息通知的时候
警告，即将进入离散空间进行时空跃迁，检测到生命体，请做好防护。
他不记得自己经历了什么，身体好像被打散，细胞各自窃窃私语和他平等对话，心脏在跳动，弦也在跳动。他忽然觉得自己被思维习惯欺骗了，一切都清晰明了。可是当他离开离散空间，他又忘了那种清醒。只觉得呼吸困难和头疼。他本想脱下防护服，或许他最终又不想脱下也或许是来不及。
即将到达。
系统这样通知，他看了一眼，已经是除夕了。
当年，因为他的操作失误，在一次时空跨越测试项目中导致一名同事进入了离散空间，生死未卜。那名同事，还恰好是项目负责人，她非常重要。对于地球人当时对于时空的了解，这是重大事故。于是他在协助完成项目之后，就被流放了，他没有任何异议。但是十年前，又因为判断事故中的人为因素少于百分之六十，而解除对他的问责。但是他对自己的审判并没有结束，他始终觉得，哪怕是百分之一的责任，也是有责任的。他在那颗星球的那些年，拒绝医学护理，逐渐衰老，可是他却始终健康。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直接选择死亡，总是有一种不甘心驱使他不去这样做。这次，也许他是想回家，也许他是想去那个心结之境看看，也许他是受够了抱着某种内疚生活。无论什么目的，当他坐在酒吧里的那一刻，都已经实现了。那名同事最后找到了，虽然失忆了，但最后平安无事，他在和居民属沟通时才知道，他不必再内疚。
他觉得长出了一口气，数十年，终于和同类说了话，哪怕是随便说点什么也好。哪怕是没有人在乎的，自己的故事。没有人会比自己更在乎自己的故事，如果有人感兴趣，大约他们是听到了自己，也许是过去，也许是未来。他果然没有得到什么回应，也觉得无比释然，仿佛社交也是人类的基本需求。或者，那颗潮汐锁定的行星让他的思维也像被锁定一样停运了很多年，回到这颗壮阔的蓝色星球，运转日夜，他才继续开始思考。看遍了尘埃，又会觉得尘埃也是无比壮阔的。
“谢谢。”他不等对方回答就继续说“回家，那座房子，我是说... ...”他想尽快融入这个社会。其实他醒来的时候，就好像死而复生，忽然觉得前事凭什么要他负责，连心理上也是。他全心打算成为一个新地球人。
“明白。”他的管家已经把他传送回了居住仓。
真是，奇怪的人啊。酒保想。
六她从传送区走进酒吧。一个岩石人正坐着在喝岩浆，这是她起的名字，他们的身体成分有百分之七十以上的岩石。其实是岩浆，但是对于地表人类，岩石毕竟比较常见。他穿着隔热服，依然看起来像个小火山，冒着烟。
她在吧台坐下，“一切照旧，亲爱的。”
她特别喜欢这个酒吧的配色，就像她喜欢火星一样，夕阳的颜色，铁锈红？所以她还挺喜欢春节的，只是颜色没有陈旧的感觉，但是她也喜欢新与喜庆。
酒保端了一套酒具，和一坛酒到她面前，是她的私藏，尤其是酒杯，是北宋的古瓷器。
温酒碗内盛满了热水，她倒了将将没过温酒瓶瓶底的酒，开始温酒。
“你喜欢瓷器啊？那为什么你不喜欢青花瓷？上次送你一贺卡，青花瓷封面，直接退回来，还附了一句‘嫌弃你的审美’。我很受伤啊。”酒保看她不说话，于是开始发问。
“配色虽简单，花纹太复杂。接受不了那个审美。我不是针对它，我也不喜欢清瓷，还是觉得宋瓷好看。往前造型不喜欢，往后花纹不喜欢。不过前现代的东西后期又趋于简单了，我也喜欢。”她把玩着自己的小杯子，“这是看你比较熟，就说实话了。嫌弃你的审美，又没嫌弃你。别难过啊。严格来说，只是我个人的喜好，失言了。”她点头致意。
“你想回到古代吗？你这么喜欢？”他显然对瓷器没什么兴趣，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才不要。我们现在日子，在古代堪比神仙啊。我难道愿意回到感冒都会死的日子？亦或像我这么大已经结婚生子步入中年的年代？我可还没成年，人生长着呢。”她将酒倒入杯中，闻了闻。
“咳，那我可以请你看夕阳吗？你好像喜欢夕阳。”他显然对于古代也想不出什么可以接下去的话。
“你没话找话说还真是可爱。我是喜欢夕阳。喜欢那种颜色。但是有时候真是怀疑想听你跟我尬聊才来这间酒吧的。”她喝下了酒，喉咙有些刺激感，有些微温。
对方忽然很尴尬，就再也聊不下去了。幸好这时竹筠说上班时间到了。
“再见，我要去火星了。约你去下午的音乐会怎么样？”她已经开始感觉微醺，没有那么快，酒不醉人人自醉，她要去欣赏无人的风景，十分高兴。
“好。”他终于有了真正的兴趣，可是他只说了一个字，她就已经走了。其实他想说她的衣服不错，就是今天撞衫率会很高。
七
妈妈从工作的地方终于回来了，并且叫她回家吃饭。反正火星的餐厅也没什么客人，她向餐厅请了假。
一家人一起吃了团圆饭，虽然已经是大年初一。房间都是红色的，十分喜庆。唯一不足的是，她想提议分餐制，她想提议糯米藕全部归她所有，因为这是不健康的食物。什么是家庭，她已经不大能了解了。但她确实知道什么是家人，所有人都只尝了一点那道菜，全部留给了她。
很快他们就互相道别，她则要去赴约。她说要介绍一个朋友给哥哥认识。
向来想尽快融入这个社会，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呆在家。
“现在，去人最多的活动。”
“好的。”
向来来到了音乐会，智能系统帮他买票安排座位。
“这个音乐不是很好听啊。为什么不激烈一点？”他觉得过年应该听些节奏快的音乐。于是他大声和智能系统说话。
“您最好还是不要使用语音交互系统，我们在现场，会打扰其他观众。”
“我们现在还有公众场合嘛？这不是虚拟场景？我们不是应该已经有虚拟现实的场景，观众都各自在自己的环境。是不是？向来？”他给智能系统取了自己的名字。他的声量引人注目。他说的话也引人注目，是上世纪的科幻电影内容。欣赏音乐与搭配音乐的虚拟场景的观众一时间都看向他。
天哪，好没礼貌，时光机封闭测试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这是从研究所跑出来的古人吗？殷小姐心想。
酒保先生看了向来一眼，用意念和她聊了起来。
“他昨天去酒吧了。很奇怪的一个人。”
“不过，他似乎经历也不丰富。不丰富但坎坷。”
“他似乎乘货仓回来的。”
“那真是巧，他很像我的一个病人。”
“谁知道呢？也许确实是病人。他昨天还打算喝岩浆。”
向来看见不远处的一对年轻人，其中一个是昨天的酒保，想不到会碰到，果然是人最多的活动。他听说当年出事故的同事和爱人搬迁去了一个小行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样子？他看向他们，点头致意。他们也向他点点头。
“或许他只是不大适应，好像说离开了几十年。在数亿光年外。”
“他应该就是我的病人。我得延长观察期，继续观察他。直到他身心康复。他看起来很不适应。心理治疗，我有得忙了。 ”
“音乐真舒缓，轻柔如春风。”
“你还记得春风是什么样子？”
“不记得了，那时候我还没出生。也许他记得，虽然他现在有些不对劲，会好的。”
向来收到一条消息
基于您过去的研究成果，我们想聘请您当我们的顾问，您意向如何？
来自时空研究院
收入来源嘛？当然不会拒绝。他心想，有助于融入这个社会。虽然他几乎完全融入不了这场音乐会。
这时，音乐厅播放了一个画面。
“代表新年的朝阳，代表我的新生活”
“是我喜欢的落日，好看得冒烟”
“终于拿到她哥哥的联系方式了。想要约会他。”
“你好，我是竹筠。你的声音真好听，我看了信息，你叫向来”
他们各自心想
“谢谢，新年快乐”向来说，所有人又看向了向来
（要死了，我要修改，可是我自己已经有些看不懂剧情。最后是竹筠的管家在和向来的管家搭讪，写得很模糊 。。。真是的
现在最大的问题还是男主的心态，描写得没有说服力。逻辑成立。可是写的不成立。啊啊啊啊啊！好烦！）
你的距离writeas钢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