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胡闹工作室 023(3)

“希姑娘，君上说，若是您心中有顾虑，便请睁眼看看下界众生。”
振鹭口中的“君上”便是梦魇，他见梦魇似是落下风，当下便知道，若是只凭梦魇一人，只怕凶多吉少。
阿希怔怔地往下下界——这百余年她被梦魇囚禁，看不清过去未来，也看不到下界众生。
当阿希看向下界时，自己纵有再大的悲伤却也不能了——山河破碎，满目疮痍，尸殍遍野，众生凄苦。
“大祭司逝后，流光的力量前所未有地强大……天地失衡，日月无序，这便是结果。”
那一瞬间，阿希没有犹豫，掐诀念咒，加入了战斗，流光感觉到自己的身形迟滞，回过头便看到银发女子衣袂飞舞，目光坚定。
她这次，是真的长大了。
阿希仿佛看到了流光嘴角勾起，是她熟悉的温柔微笑，但是事已至此，已经没有退路了。
流光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他在预见自己消亡时，见到了这个银发绝美的神族女子，衣袂飞舞，目光坚定，一身白衣圣洁高贵，那一刻他甚至忽视自己究竟是怎么消亡的，满心满眼竟只有这个女人。
而现在，当她活生生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流光忽然没有了战斗的欲望——为什么要战斗？
为了给梦魇和阿希铺路吗？
可是局已经布了这么久，这样的战斗旁人是绝对看不出来他放水与否的，那又为什么要战斗下去呢？
他这一生，究竟为了什么？
背负这么多，算计这么多，隐藏这么多，究竟为了什么？
那一刻，流光知道了自己心中的答案——
原来，只是为了很久很久以前，在预见中，看到的这个容颜而已。
流光没有继续与梦魇缠斗，而是转头向阿希奔去，梦魇以为流光要对阿希出手，于是便一个闪身，持剑挡在阿希面前，流光却不躲，身躯直直地扑向阿希——通过梦魇手中的那柄剑。
剑锋刺进肉体的感觉太不真实，不真实到梦魇一时间甚至忘记了战斗，流光推开挡在阿希面前的梦魇，抱住了阿希。
衣衫染血，身体颤抖，逐渐冰冷。
“阿希，往后岁月，忘了我，好好活下去，好好当你的众神之主。”
阿希颤抖着，想要抱紧怀中的人，却发现他正在消失，她想开口说话，告诉他她爱他，但却发不出声音。
原本属于大祭司虚空的镂空正方体法器飞到了梦魇的手中。
最后留下的，只有一件染血的白衣，领口与衣襟处镶着金边，衣料上绣着暗纹，与阿希身上的那件十分相似。
梦魇先阿希回过神来，他提着剑走到阿希身边，跪了下来，朝着那件血衣磕了三个头，随后开口，声音嘶哑，“阿希……还不是悲伤的时候，天下众生，还需要你。”
需要她……？
阿希看着手上的血液，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师傅交代我，此间事了，扭转乾坤，回到天地初开时，而我，则负责抹去他们的一切痕迹。”
阿希浑浑噩噩地站起来，如行尸走肉一般，在梦魇的搀扶下，两人一起施展法力。
风云变幻，乾坤扭转，终于，他们回到了最开始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