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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生(上)》(内含邦信白狄)

永生
有人说,吸血鬼是人类的天敌。
可也有人说,人类才是自己最大的敌人。
某个中欧式酒吧中,一个打杂的正在忙里忙外地斟酒。酒吧的生意还算可以,人们总喜欢来这里喝一杯,亦或许是过来看看魔术的。可是不同以往的是,平常准时表演的魔术师却没到。不过,大家伙儿也跟没在意,不约而同地避而不谈。
打杂的哪里有空管这些,这些酒吧里的大爷可不是好惹的,若是怠慢了,少不了一顿毒打。这里没有治安官吗?不是,这里的治安官人还算不错,只是想管他们也管不了。你看,他们脖子上都戴着一个金晃晃的牙状物,那便是赏金猎人的象征。据说这东西都是他们第一次捕杀吸血鬼时拔下獠牙,拿油漆刷成金色后制成的。
反正打杂的不相信,毕竟镇子上的黄油漆不贵,而且多的是人拿其他野生动物的牙来充数。要是有人露馅了,铁定当场打起来,要是酒吧少了椅子凳子,还得用他的工资还。
“今天的教堂热闹啊,好多人聚在那里。”一个头有刀疤的人对另一个人说。
“你不知道?最近吸血鬼多了,其中一个特别厉害,哥几个都被他伤了。后来啊,教区特派员想了个法子,把来这里不久的人抓去试一试,说不定运气好干掉几个。”
“难不成……那个魔术师……”打杂的心里一颤,手里的杯盘猛地一晃,幸而反应快没有丢什么东西。他挤了个笑容过去问那两位:“先生们,酒馆里的魔术师今天不在,是不是也是被抓了呀?”
“他才来了六天,刚好这六天里面出了事情,能不抓他吗?”刀疤男整个身子倒在椅子上,一脸轻蔑地反问:“他来你们酒馆里打工,不是给你们拉了许多客人吗?说不定你们也是……”那危险的目光在他身上游走,打杂的心里一毛,全身鸡皮疙瘩不住地起。还没等到他开口回答,“啪”的一声,酒馆的门打开了。
“范、范先生!”打杂的回头,只见范海辛的白头发在酒馆昏暗的灯光上微微翘着,他的帽子却将他救回的人的脸遮了个大半。脸色凝重,本来秀气的脸这样一搞也显得十分骇人。范海辛没有说话,只是将左手提的包裹往酒柜上一扔,然后扶着那人上了楼。
打杂的壮胆上前拆开包裹一看,真是吓了一大跳,里面居然是颗吸血鬼的头颅。
酒馆一阵沸腾,有的骂人,有的害怕,有的直接开门飞了出去。打杂的不住地怒骂:“椅子桌子!注意椅子桌子!账结一下账……”
“等一下,”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住了,人们望向声音的来源。范海辛从楼上下来了,脚步声一顿一顿,跟人们的心跳声同步着走到打杂的面前。他抹了一把满是血污的脸,掏出装着沉甸甸的钱包塞入打杂的手里,“救人,买止血药,他快死了。”
打杂的扛着一把破旧的拖把上了酒吧的二楼,这里有几件客房出租,但是因为客观条件不是太好也没有人愿意住,平日里都是空着的。幸而昨天范海辛范先生为了救人才租了一间,这死气沉沉的地方才有点人气。推开“吱吱”作响的木门,只见那位魔术师已经坐了起来,在在窗户下看书。窗户亮堂堂的,偶有一阵穿堂风掠过,让魔术师棕色的发梢微微翘起。楼下的喧嚣似乎打扰不到这里的宁静,他眼眸低垂,浓密的睫毛像一把小刷子刷过他大病初愈的脸。
“你来了?辛苦了。”魔术师听到动静,昂起头微笑着道谢,“谢谢你昨天帮我买药,不然我就没这么好的精神了。”打杂的憨憨地干笑了几声,“先生,这事都要谢谢范先生,是他救了您。他拿着那吸血鬼的头颅直闯教堂,见到人不说话,就一个头颅晃晃,把人吓得都不敢说话了。后来他就把所有被抓的人放了,您那时候被打得昏了过去,他勉勉强强扶着你才回来,也忘记去教会领奖了,直接把那个头颅拎回来了。”打杂的撂下手里物件,径直坐到魔术师床边的椅子上接着说,“后来范先生就找我去买药,回来路上看见那帮教会的人在清理东西。”说完便朝四周看看,从口袋里缓缓掏出一个方形的东西塞到魔术师手里,继而压低了嗓子道:“这是先生您平日表演的牌吧,我给偷回来了。只可惜里面少了一张,可能我捡不全,您看看还能用吗?”魔术师一愣,眼神落在纸牌上,满是疑惑不解,沉默了一会儿后又笑着说:
“不,这牌本来就缺一张。”
“诶!少一张也能完成魔术吗?”打杂的不敢相信,两眼放出好奇的光芒倒有些刺眼。魔术师还没想好应答什么,门口便响起了敲门声,不多想,是范先生了。打杂的识趣,乖乖找了个借口就溜了,而范海辛则站在门口,紧盯着魔术师。
“谢谢先生。”
“不用谢,你也救过我的。”范海辛仍是不苟言笑,好像不认识他一样,倚在门上静静立着。
“范先生连玩笑都新奇,跟外面的人一点也不一样。”
范海辛倒是嘲讽地一笑,拿出藏在身后的一张扑克牌,“先生少了一张牌,我这多了一张。要不要对一下?”
魔术师苦笑着低下头,“您这是要……”他那双漂亮的眼睛瞟了瞟,完了,这个月喝不了酒了,要不我去街头卖艺挣些外快来还债?魔术师皱着眉头暗暗想着。
“以身相许大可不必。我记得你说过要去萨尔洛斯镇(瞎编的)吧,一起?”
“一起?如果说要还债的话我有钱,”魔术师有些头痛地扶额,“赏金猎人不是独来独往的吗?”
“我也是萨尔洛斯城的人。钱给你花完了,没盘缠了。”
深夜,魔术师拎着一大堆器材准备离开,下楼时却看见忙活了一天的打杂的,正趴在酒柜那里呼呼大睡。魔术师掂量着手中的钱袋,犹豫几番后把钱袋放到了他的左手边。“谢谢您的款待。”魔术师极为温柔的话语是否飘进他甜蜜的梦中,谁都不知道。
范海辛走进店里向他点头示意,外边有些冷,所以他压低了帽檐,在月光下,他的眼睛闪闪发光。
几天下来,魔术师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一带的路都不太好走,坑坑洼洼的。冷冽的大风呼啸着,寒意拍打在魔术师的脸上,格外提神。马车的车轮子老是发出抗议声,“咯吱咯吱”地惹人心烦。魔术师原想找一些话题打破这份宁静,可是想到白日范海辛那份冷酷无情的样子又硬生生憋了回去。可是这夜看起来十分漫长,好像永远没有边际一样,他又忍不住说话的欲望,便回头轻轻问了句安,“范先生,睡了吗?”
“没,我晕车。”这句话倒是始料未及的。还来不及说些其他的话,范海辛又道:“我喝点酒暖暖身子,先睡了。”
“嗯?”这气氛显得有些尴尬,魔术师一时不知所措。算了,欠他的人情我还还不行吗……想到这,魔术师摇了摇头,准备扭头继续驾车。
“轰”的一声,一柄利剑从身后刺出。这利刃可不生眼,要不是魔术师躲闪得快可就不是擦破点皮的小事了。不过,在愤怒之余更是诧异,一只吸血鬼竟然面目狰狞地出现在面前,如果没有那把剑,可能死的就是这个魔术师了!范海辛干净利落地冲出,一脚把那只吸血鬼踹下车来。可惜后面的车顶盖上早就爬满了一堆吸血鬼,猩红色的獠牙喷着浓重的血腥味。范海辛躲闪不及,眼看就要被狠狠咬上一口,魔术师反应迅速,扯住他的领子往下一拉。
两个人在地上翻了好几个跟头,蓬头垢面,灰头土脸。所幸的是车子翻了没压伤他们。
“配合。”范海辛朝魔术师一点头,魔术师便变出一大堆魔术纸牌,漫天花雨似的直击那群失去理智的吸血鬼们。而范海辛则是趁这个空档,从侧面绕过,想要杀掉领头的吸血鬼。那吸血鬼聪明,凭借着体型的优势直接压垮范海辛。范海辛灵活地躲开却被另一吸血鬼偷袭丢了长剑。而领头的吸血鬼此时赶来,一把把他摁在地上准备吸血。说时迟那时快,魔术师甩开黏着的吸血鬼,一记黄牌直接让领头的瞎了眼。范海辛趁此机会,两腿夹住吸血鬼的头,一手撑地,将其头骨直接拧断,打了个完美配合。
放心了!魔术师欣慰一笑,放松了警惕,没有看到身后一只吸血鬼颤颤巍巍地爬起,躲在尸体后面准备来个致命一击。“笨蛋!”范海辛扔下领头急速赶来,魔术师也察觉不妙,可四肢却被牢牢掌控住。眼看就要咬死的紧要关头,一支红枪气势汹汹地插在了那吸血鬼的头上。
范海辛立刻同魔术师站在一起,眼神更为锐利。月光下,一个黑影在树下慢慢走出。仔细一看,来者一头白发,穿着教会统一发放的银色盔甲,严肃警惕的眼神在二人身上飘忽不定。
“别担心,我是教廷特使。”
三个人沉默地围坐成一圈,一团鲜艳的小火苗在几人之间活跃地窜动着。教廷特使正拿着两个人的干粮,即使极度饥饿也要保持教廷的风度,在做了一堆诚挚的祷告之后才开始动口。魔术师在简易地包扎伤口,特使看见了便关心了几句,于是二人就开始了愉快地攀谈。范海辛喝酒暖着身子,伸出冷得发抖的手在火上烤,原本是打算先休息一会儿,可是看见教廷特使和魔术师二人聊得开心也就不了。
“特使先生从哪儿来?”范海辛冷不丁一句话,直接打断了特使和魔术师的谈话。不过特使先生还是保持了应有的风度,面色温和地回答:“我从巴尔蒂亚城来,原本想到附近的城镇休息,但不小心迷路了,路过这里便发现杰先生腹背受敌,便出手帮忙了。”
“杰?”范海辛眉头一挑,嘴角隐隐约约地翘起,他稍稍偏过头去,略带责备地盯着魔术师的眼睛。“这几天我想和你说的,只是你一直没开口说话……”魔术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继而转移话题又问:“听说那里聚集了太多的吸血鬼,特使先生去那里干什么?”
“执行任务罢了,那里的吸血鬼除了数量庞大也就没什么可怕的了。而且我还去过特罗杰斯城,那里才算得上……”两人如几年未见的好友一般高谈阔论,火光都勾勒出二人激动的脸颊。范海辛只是冷冷地听着,似笑非笑地坐在一旁观望。
“特使大人还去过加比亚城吗?那里的美酒可真是……”范海辛听到这里突然揪住魔术师的领子往后一提,“笨蛋,”他低声怒吼,“你没发现什么异常吗?”范海辛抬眸,另一只手已经握紧了手中的剑,“他去过的每一个地方都传出过吸血鬼德古拉伯爵呆在此地的信息,他是专门追杀德古拉的!敢孤身一人执行任务的怎么可能是小人物?”说到此处,范海辛站了起来,手里的剑直指特使,“你根本就不是路过,而是想等吸血鬼分食了我们后回到老巢,你再来一网打尽吧,特使先生?”
此刻的空气都凝固了,特使先生的眼睛依旧是温和地审视他们,“范先生您只说对了一半。据我观察,这群吸血鬼遇到人类后不会突然出手,而是打晕后拖回营地,所以我估计,他们抓人是为了奉养伯爵。我原先是这样想的,于是便没有出手,原想等我找到营地之后再救出你们。可如今看来,伯爵已经走了。”
范海辛听完,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连魔术师也惊愕住,呆呆地看着范海辛走进特使,然后一拳头砸了过去,“也就是说,你已经看过很多人被抓了对吧?你把其他人的性命当什么了?”
“如果换作是你,一个以牺牲小部分公民的生命而换取整个城镇的安全,您觉得不好吗先生?”特使先生接住范海辛的拳头,仍是面色不变地说着话。范海辛明显被这个挑衅的样子完完全全地激怒了,幸好魔术师在后面紧紧抱住他,不然两个人当场就要打起来了。
魔术师伸出二个机械一般的手狠狠摁住范海辛,“你也是萨尔洛斯镇的人吧?听着,那里现在很危险,大部分吸血鬼都埋伏在那里。光靠我们的力量是不可能的,我们必须依靠教会,即使……他们可能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
“至于特使先生,您没去过萨尔洛斯镇吧?我可以告诉您,我们三人之中只有我对萨尔洛斯镇了如指掌,你行动的路线我可以帮你完美定制。再者,你的身份太敏感进不去对吧?我们可以先潜入,再以朋友或亲戚的名头接你入镇。”
“我们合作吧先生。”范海辛见不得这样的交易,厌恶地瞪了一眼特使,自个儿走到旁边喝酒去了。
“好。”特使先生深思熟虑之后,也答应。“不过,我想麻烦特使先生一个事,”魔术师突然走进特使先生,伏在他耳边道,“我想找一个人,一个父母双亡、生活在孤儿园的人。”
范海辛和魔术师先进城,先是拜访了城堡里的主人,又接着频频出入各种盛大的酒会,凭借着他的高情商和好口才赢得了全场人士的好感,尤其是女士们的。风度翩翩、温文儒雅的先生,在任何女性眼里都具有非常大的魅力,围在他身边的女性角色只能是越来越多。尽管范海辛长得英俊潇洒,但是不苟言笑的样子真是吓坏了许多贵族小姐,但也有人对他情有独钟,变着法子地同他攀谈。在这些人中间,魔术师发现了城堡里面的女仆,范海辛就像是仰望天上的浩瀚星辰那样动人。因此,当城堡里有人想给城主解解闷的时候,女仆就大力吹嘘他们,以求见上一面的机会,城主思虑再三,最后还是同意了。
“你的仰慕者还真是厉害呀。”魔术师扒着窗子,见替自己送信的小男孩畏畏缩缩地跑远之后,转过身子望着范海辛端详着特使先生送给魔术师的银色手枪,“记得把东西收好,特别是你的赏金信物。”范海辛抬眸一瞥,“我没有那个东西。”说完又把枪放在茶几上,可眼睛却是不离开的。
“你喜欢就给你吧,反正我不需要,”魔术师端着一杯红茶坐到了沙发对面的椅子上,按捺不住好奇心地发问,“为什么没了,你们不是很注意那个东西的吗?”
“小时候送人了,然后那个人就再也没见到了。” 
魔术师听到这里手中的茶杯一顿,拿起茶几上的报纸看了起来,“诶,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真的是……”魔术师用报纸遮住疑惑的脸,再去看向范海辛时,他却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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